第10章 嚴苛盤查,步步緊逼


  「阿寧?怎麼是你!」

  陳牧定睛一看,那樹下人影竟是阿寧。

  她拂著內院的門牆站在樹下,忘見陳牧的剎那立刻淚如雨下,飛身撲來。

  陳牧怕她摔倒,三步並兩步一衝而上將其攔腰抱住。

  「什麼時候出來的?穿這麼少。」

  他發現阿寧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

  她臉色凍得煞白,手腳更是冰涼,似乎在院中守了許久,在等夫君回來。

  

  陳牧心疼之餘也不由懊悔,回來的時候應該就進去看看她。

  此刻的阿寧額頭燙到嚇人,顯然是發燒了。

  「夫君,你不要走……阿寧等你……」

  她口中含糊低喃,雙臂死死環住陳牧後腰,低生啜泣著捶打他的胸膛,似乎生怕陳牧一去不返。

  陳牧知曉自己昨晚那番像交代後事的話把她嚇壞了。

  此刻卻沒時間好生勸慰,只能匆匆把她抱回房中,用厚棉被捂好。

  「聽話,等我回來。」

  他給阿寧的額頭覆上一張沾過涼水的厚毛巾,又餵了幾小口炭火保溫的藥湯。

  就這片刻耽誤,外面的官兵已經盤查到了陳牧院前。

  嘭嘭嘭!!

  有人重重拍門,高聲勒令:「開門!裡面的人滾出來!」

  陳牧鎮定心神,裝作剛睡醒的模樣,匆匆裹了件單衣就上前開門。

  外面早已是火光熊熊,整個瓦礫坊被照得亮如白晝。

  街頭巷尾數十個賤籍小民被喊到巷子口,站成前後三排。

  「小子,看什麼看?滾過去站好!」

  陳牧門前站了個按刀而立的軍官,另一手舉著火把朝院裡照去,喝問:

  「你叫什麼名字?家裡幾口人?幹什麼的?老實交代!」

  陳牧心裡稍稍一緊,離得近了,他能感覺到這人身上氣血奔騰,比之突破後的自己只強不弱。

  這人至少是鍛體二重以上的軍中高手。

  陳牧不敢怠慢,作出誠惶誠恐的表情,答道:

  「回軍爺,小人陳牧,是祖傳的屠戶,家中尚有病妻,就我兩人。」

  「哦?還有人?」那軍官聞聲立刻話音一沉,朝陳牧吩咐:

  「那還不滾進去叫人?非要等爺爺拿刀來請?!」

  「怎麼?莫非你那小娘子得了花柳,怕出來丟人現眼?」

  聽他出口辱及阿寧,陳牧暗暗攥拳。

  可眼下外面粗略一掃至少五六十人的官兵隊伍。

  還有不少如眼前之人一般的軍中好手。

  陳牧根本不敢露出任何異樣,當即裝出卑微神態,懇求道:

  「軍爺見諒。我那娘子積病多時,今晚又犯了寒症,眼下高燒不退,臥病不起,實在無法出來拜見。」

  說這番話時陳牧靠近了幾步,不動聲色一翻手掌,塞給軍官一小把碎銀。

  「就當小的孝敬軍爺,還請行個方便。」

  他小聲懇請道,不聲不響又退開了身形。

  那軍官原本兇橫的表情在拿到銀子後就變了。

  陳牧這一手隱秘又迅速,周圍根本沒人察覺。

  這軍官入手一掂,就知道那銀子至少有十數兩,夠他吃好幾頓花酒了。

  他立刻盯住陳牧小聲問道:「小子,你手裡挺闊綽啊?」

  這話音帶著獰笑,他像發現了什麼秘密。

  陳牧知道這些兵匪比馬三更難纏,早已想好說辭,正想開口搪塞,那軍官忽然表情一收。

  「行了!別傻站著。記住,待會趙把總問話,你家中就只有一口人!」

  「聽清楚沒?趕緊滾過去站好。」

  說完這人按著刀轉身,去敲下一家的門了。

  陳牧見狀知道自己第一關算是過了。

  但他感覺這人眼神不對,那突然轉變的態度不可能是好心。

  多半是起了什麼壞心思,想要私下謀奪自己手裡的銀子。

  陳牧也沒辦法,只能過一關算一關。

  他混在人群中來到巷子口站好。

  這裡在臨街處清出了方圓數十米的空地,官兵和賤民一起,差不多站了快有一百人。

  最前方搭起了個簡易木台。

  周圍的士兵舉著一圈圈火把立在寒風中,身上的匪氣全部收斂,站得筆挺。

  台上擺了張黃花梨木圈椅,只有一人獨座,旁邊有人奉茶。

  趙東,城東校場的把總,手底下統領有超過三百人的官兵。

  這人生得鷹目鉤鼻,大概四十年紀,身披玄鱗鐵甲,腰懸佩刀,不怒自威。

  陳牧不敢多看,他清楚這人的底細。

  長興鎮地處邊疆,屬於邊軍直接管轄的小城。

  衙門主官名義上是七品「鎮守」,但常年空置,由邊軍偏將遙領。

  趙東就成了事實上的主官。

  他不只節制手下官兵,還把衙門裡各部門都安插上了自己人。

  像防火緝盜的巡檢司、碼頭的轉運使等,都在他掌控中。

  可以說除了蒼龍武館等有數幾家武者盤踞的勢力,趙東就是長興鎮的土皇帝。

  而馬三能和他勾結,憑的就是和城外鹽梟的單線聯繫。

  現在馬三死了,他斷了財路,難怪如此暴怒,深夜興師動眾前來盤查。

  陳牧也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破綻,只能隱身人群,也低下頭。

  沒有人敢說話,受傷的虎子和一臉死氣的老吳叔也在後方。

  眾人就這樣在寒風中站了足足一盞茶時間。

  上方的趙東有些不耐煩了,冷聲開口。

  「夠了。去把人叫回來,直接點卯。」

  「今晚名冊上不在的,全部按盜匪問罪,就地格殺。」

  他這話音沙啞平淡,其中的血腥味卻讓下方的民眾無不心寒。

  陳牧也是心底一緊,可隨後又慶幸。

  阿寧是外逃來的黑戶,不在官府登記的名冊上。

  果然,隨著趙東發令,幾個兵丁拿著戶籍名冊開始點名。

  所有人心驚膽戰,挨個應聲。

  不多時,點名的官兵來到陳牧面前。

  「叫什麼?」

  「陳牧。」

  簡單兩句問話,那兵士看了陳牧的臉,隨後就給他名字旁畫上了一個紅圈,算是到了。

  陳牧緊繃的心弦稍稍一松。

  這夥人對自己的名字沒反應,那大概不是直接衝著自己來的。

  就在此時,台上的趙東按刀而起,站到高台邊緣,俯瞰下方眾人。

  「你們是不是奇怪我為什麼喊你們出來?」

  他說完嘿然一聲冷笑,隨後目光驟然一寒,厲聲斷喝:

  「你們這些賤民好大的狗膽!竟敢勾結賊寇,殺人縱火,毀傷良宅!」

  「現在本官給你們一個認罪的機會。」

  「今晚誰去過中平街馬家大院?!你們背後的人拿了本官的東西。」

  「現在交出來,本官可以賞個痛快死法。」

  「要是等我搜出來贓物,再想死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死的居然是馬三爺?!

  隨後眾人無不驚恐,連連作揖,也有人開始磕頭求饒。

  「冤枉啊大人!我等不過是操持些賤業!豈有殺人的本事?」

  「還請大人開恩明鑑,我等全然不知啊!」

  許多人半夜時都看見了中平街方向的火光。

  可無論如何也沒人想到,官府竟會追查到自己這些底層賤籍頭上。

  陳牧也是心底一驚,這才明白,不是自己漏了破綻,而是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這趙東或許根本沒什麼具體線索。

  他恐怕是打算地毯式排查,把整個中平街附近的街巷坊市全部盤查一遍。

  可到底是什麼東西引他這麼重視?

  就在陳牧思索間,趙東已然耐心耗盡,按著刀冷笑:

  「不見棺材不掉淚。下午馬三才來過瓦礫坊,晚上回去就死了。」

  「說和你們沒關係,當本官傻子不成?!」

  「全都給我下去,挨家挨戶的搜!誰第一個找到贓物,本官賞銀百兩!」

  這命令一下,所有兵丁立即紅了眼,紛紛抱拳:「諾!」

  吼聲過後,數十名官兵一鬨而散,挨家挨戶開始打砸,仿佛要把地皮也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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