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禍水東引,書中秘藏
眼見官兵四散下去開始一寸寸地皮式的排查,陳牧不由心底一緊。
要是被人發現牲棚里的贓物,那就無路可退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趙東已經知道下午馬三來過瓦礫坊。
他只需要再找幾個人盤問,就能知道馬三和虎子、和自己有過衝突。
等他問出來再說話就晚了。
不能這麼坐以待斃,那會顯得心虛,必須想辦法主動破局,禍水東引。
腦中幾乎瞬間過完了這些想法。
陳牧當機立斷,在眾人震撼不解的目光中抱拳而出,揚聲道:
「啟稟大人,小人有線索稟告!」
這聲音中氣十足。
再加上陳牧高大魁梧的體型,在一眾唯唯諾諾的賤籍貧民中猶如鶴立雞群。
台上的趙東還沒說話,他左右兩名帶刀護衛就齊聲喝問:
「大膽!台下何人!速速通名!」
陳牧卻罕見的沒有裝出畏縮狀。
他知道現在卑躬屈膝解決不了問題,必須扯虎皮了。
他當即重新一抱拳,扯開洪亮的嗓子自我鼓吹:
「啟稟大人,小人陳牧,乃是城東蒼龍武館記名弟子,有令牌為證。」
說著他取下腰間的蒼龍令,持在掌中,雙手捧上前。
「還請大人過目。」
趙東原本漠然的目光在見到這塊令牌時稍稍一變。
他微微眯眼看著陳牧,揮手讓人取來令牌。
「果真是蒼龍令。」
他翻看了一遍,隨後突然冷笑:「好膽!來啊,把這賊子給我拿下!」
「你既學過武,這個時候跳出來,還說你不是作賊心虛?!」
這命令一出,剩下的十幾個護兵立刻抽刀上前。
「老實點!跪下!」
「說!是不是你殺了馬三!」
兩人架住陳牧雙臂,押住他往前推搡,另一人在後踢打,想按他跪下。
可陳牧如今氣血300餘,哪怕刻意掩藏、收斂著氣息,皮膜依舊堅韌無比。
他哪裡是這些尋常兵丁能按跪下的?
稍一振肩,陳牧就抖開了這幾人壓制,不等眾人拔刀喝問,朗聲道:
「大人明鑑!請聽小人一言!」
「我下午確實見過馬三爺,但小人尚未通過武館入門考核,哪有本事能殺人啊!」
「不過小人確實有線索提供,還請大人容稟。」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趙東聞聲稍一蹙眉,隨後揚手止住了周圍兵丁。
「你說你有線索?先道來聽聽。若敢有半個假字,小心腦袋不保。」
陳牧聽這話就知道自己堵對了。
這人先前那番話已經露了底,他根本不是來查兇手的,他的目的是馬三手中某件東西。
此刻聽到自己有線索,他哪怕懷疑也會先聽一聽。
有了這個判斷,陳牧當即打好腹稿,穩聲陳述起來。
他將馬三下午來找事的前因後果抹去,只說他來收債,找上自己兄弟王虎。
自己出手幫忙解圍,給了利錢打發走馬三一行人。
陳牧兩世為人,此刻鎮定下來,這番說辭前後邏輯順暢。
加之殺人愈多後心中膽氣更足,他的表現沒有絲毫心虛。
而真正知道內情的馬三一伙人早已死絕,自然無人能揭破陳牧的謊話。
那趙東聽完後果然沒察覺什麼大的破綻。
陳牧趁熱打鐵,接著前面真假參半的謊話,故意出言誘導:
「大人若是不信,可喊我那兄弟王虎出來一問。」
「當時馬三爺收了錢就離開了瓦礫坊,往碼頭方向去了,小的遠遠聽到好像說是要去和赤鯨幫談什麼生意,具體就不知道了。」
聽陳牧說得頭頭是道,趙東本已信了三分。
等到陳牧佯裝不經意點到赤鯨幫三個字,他眼中頓時暴起精芒。
「你當真看見他去了碼頭?你可知誆騙本官是什麼後果?!」
他說著身上泄出少許威壓,陳牧立刻感到一股無形的氣勢壓到自己肩頭。
他心中駭然,腳下發軟,幾乎忍不住屈膝下跪。
這趙東至少是突破了鍛體五重天,真正練出了內勁的大高手。
甚至可能已經摸到了通脈境界的門檻,否則不可能光憑氣勢就壓得尋常武人抬不起頭!
當下陳牧強撐著站穩,咬牙切齒賭咒:
「還請大人明察!小人在長興鎮土生土長,根底清白,不敢拿小命誆騙大人!」
趙東見狀正想說什麼,那些剛才去搜查的官兵一個個回來了。
他當即收了氣勢,朝那些官兵喝問:「說!搜到什麼了?吳鉞,你先來。」
他點了一個佩刀著甲的軍官,赫然正是先前收陳牧銀子賄賂那人。
那叫吳鉞的按刀上前先行了禮,眼神若有若無瞥過陳牧,隨後恭聲道:
「啟稟大人,屬下搜查的七戶人家均無異樣。」
說完他按刀退至一旁。
趙東揮手讓剩下的人一一上前稟告,可惜所有人都沒查出什麼究竟。
陳牧見狀暗暗鬆了口氣。
趙東深深蹙眉,隨後他冷不丁開口:「誰是王虎?站出來說話。」
早在陳牧站出來的時候,人群中的王虎就暗暗捏緊了拳。
此刻驟然被點名,他當即排開眾人,站到前方:「大人,小人王虎。」
「哦?」趙東冷聲望來,淡漠道,「你那兄弟剛才說的可是句句屬實?你親眼看到馬三去找赤鯨幫?」
王虎額頭冒出冷汗,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他正想順勢圓謊,突然,巷外的長街上馳來一匹奔馬!
「報!速速通稟趙大人,查到線索了!」
那馬上跳下一騎士,飛奔而來,捧上一卷帛書。
「呈上來!」趙東暫時放過了盤問王虎,拿過那帛書一看。
那上面拓印著兩個翻轉的歪曲血字,赫然是「赤鯨」!
「說!哪裡發現的?」
趙東勃然大怒,抓過那傳令的士兵喝問。
那人不敢隱瞞,大聲回稟了情況,稱是在馬宅廢墟里一處石板上拓印下來的,應該是馬三死前所留的絕筆血書。
這話一出趙東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冷笑連連:
「好好好!好個赤鯨幫!反了天了他們!敢把手伸這麼長!」
「全都跟我走!今晚就把赤鯨幫查了!一個也不准放過!」
說完他縱身翻上馬背,猛一甩馬鞭,朝著碼頭方向奔馳而去。
剩下數十名官兵迅速列隊,跟著整齊踏步而出,飛快殺向碼頭。
前後不過十數個呼吸,剛才還劍拔弩張的瓦礫坊就只剩下一地嚇癱了的底層小民。
陳牧見狀總算暫時安心。
在看到那捲帛書上拓印來的「赤鯨」兩個血字時,他就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先前殺人後的布置終究沒有白費。
有了這條線索誤導,不管趙東在找什麼東西,也肯定會第一個懷疑在赤鯨幫手中。
當下陳牧拉上王虎,示意他不要說話,快速帶他回到自家小院。
等把門窗鎖緊,陳牧這才開口叮囑:
「虎子你聽好,以後不管誰來問,你都是剛才聽見那番說辭!不然你和我都要死,記住了沒?!」
王虎也知道這事太大,不敢多問,只狠狠點頭:
「牧哥你放心,就算打死我我也這麼說。」
見他知道輕重,陳牧拍拍他肩,道:「行了。現在回去好生將養,這幾天少出門,不要到處打聽。」
說完他親自送王虎出門,又叮囑了一些細節,這才回到自己屋中,關好門窗。
等到身邊徹底安全,陳牧才大大鬆了口氣。
他先去牲棚檢查,發現這裡有人搜查的痕跡。
但角落的骯髒處和那個裝下水的大缸根本沒人碰過。
他也不嫌穢氣,從中取出藏贓物的油布包裹,拿清水洗乾淨血水,回到屋中。
借著燈光,陳牧把自馬三處拿回來的所有東西鋪在桌上,再度認真檢查。
現在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意外拿了什麼東西,居然能引趙東如此重視。
可惜翻看一圈陳牧也沒什麼發現。
幾張銀票、兩本秘籍,此外就是那些不入流的拳譜。
正當陳牧摸不清其中門道的時候,突然他手一頓。
「嗯?」
他察覺掌中的拳譜封面手感不對,像有夾層?!
陳牧頓時眼前一亮,直接撕開封皮,露出書中秘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