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終入門牆,驚聞噩耗


  「好小子!真叫你練出名堂了!」

  劉猛甩了甩顫抖的手掌,再不敢輕視陳牧,立正一抱拳:

  「陳師弟稍等,我這就進去通稟秦師兄。」

  陳牧見狀微微一笑,回禮抱拳:「有勞。」

  同樣是給錢打點,兩日前陳牧面對劉猛還只能伏低作小,細心賠笑。

  今日再看他卻已如路邊雜草,隨手可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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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牧頗有種揚眉吐氣之感,可很快又冷靜下來。

  劉猛也不過是個武館記名弟子,日日做這看門的差事,自己跟他比個什麼?

  陳牧暗暗告誡自己不可心浮氣躁,當下肅立門前,靜心等待。

  誰知這一等竟等了半盞茶功夫,劉猛才匆匆跑出來。

  「陳師弟,隨我來罷,秦師兄在內院授拳。」

  陳牧當即提振精神,跟著劉猛大步入內。

  前院中沒什麼人,兩人徑直穿入內院的青石廣場。

  這裡的弟子仍舊揮汗如雨,足足數十人正赤著膀子在打拳練樁。

  陳牧一眼看到了秦鐵崖,這傢伙實在太扎眼了。

  近兩米的身高,倒三角體型,穿一身玄黑武服立在人群前方,跟個門神似的。

  他正在給眾弟子講解拳經,說的是莽牛勁的呼吸法要領。

  「爾等當牢記,莽牛勁重在一個『沉』字。」

  「吸氣如牛飲,胸腹齊開,呼氣如頂角,力從地起。誰要是把這口氣提到了嗓子眼,趁早滾去殺豬,別來練拳。」

  眾弟子轟然一笑,隨即更加賣力地操練起來。

  陳牧早已通過加點融會貫通,此刻聽之卻也不嫌枯燥,靜候在旁。

  秦鐵崖又指點了兩句,目光掃過廣場,落到陳牧身上。

  他朝劉猛揮了揮手,示意其退下,隨後大步走了過來。

  「跟我來。」

  兩人沒有寒暄,秦鐵崖轉身就走,陳牧快步跟上。

  穿過二進院落的側門,他們來到上次考核時那處偏僻的沙地。

  磨盤大的石鎖仍舊擺在那裡,積雪被掃得乾乾淨淨,露出下面坑坑窪窪的凍土。

  秦鐵崖停步,回頭上下打量了陳牧一眼,眉頭微挑。

  「怎麼提前來了?」

  這語氣平淡,那雙虎目里卻帶著審視。

  陳牧早有準備,抱拳道:「回師兄,那日得了拳經後,回去日夜習練,僥倖有些心得。眼下城中不太平,我想早日入館,也好安心。」

  「僥倖?」秦鐵崖的目光在陳牧身上頓了頓。

  陳牧暗暗將丹田中的血氣泄出三成,表面上仍舊是一副剛剛突破、氣息尚不穩定的模樣。

  可就是這三成,落在秦鐵崖這等行家眼裡,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才兩日……鍛體一重?」秦鐵崖的神色明顯詫異。

  陳牧適時從懷中取出那本《莽牛勁》抄本,連同上次的蒼龍令,雙手遞迴。

  「拳經弟子已全部記下,物歸原主。令牌也請師兄收回。」

  就在秦鐵崖伸手接過的那一瞬,陳牧故意將周身氣勢再放一分。

  那股剛猛渾厚的氣息稍縱即逝,但足夠讓秦鐵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拍。

  「好小子。」

  秦鐵崖眼中精芒大盛,嘴角第一次向上揚了起來。

  他接過令牌退開半步,單臂負後,另一手前攤,勾了勾掌。

  「來罷,再試試手。」

  陳牧心領神會,抱拳道:「那就得罪了。」

  話音未落,陳牧猛的踏步前沖,右拳裹起一道勁風,直搗秦鐵崖心口。

  這一拳他只用了五成力,刻意壓制,使的正是最基礎的莽牛拳法。

  可五成的鍛體三重氣血也已經遠超常人,拳風過處,地上的沙土都向兩側翻卷。

  秦鐵崖不閃不躲,抬起右掌,五指張開,精準無比地拿住了陳牧的拳鋒。

  砰!!

  拳掌相撞,當空炸開一聲脆響,氣浪掀得兩人衣袍獵獵。

  陳牧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拳頭被秦鐵崖穩穩攥住,如同搗進了一座山里。

  對方的手掌紋絲未退,扯開嘴角一笑,臉上肌肉抖動。

  「當心了!看拳!」

  秦鐵崖陡然暴喝,右掌猛地一推,悍然出拳。

  轟!呼嘯的風壓直取陳牧面門。

  他瞳孔猛的一顫,身形遭那一推還沒站穩,只能倉皇交臂格擋。

  場中炸開嘭然一聲震響。

  陳牧整個人被砸飛出去,雙臂劇痛,仿佛要斷掉。

  「再來!」

  陳牧從地上爬起來,眼中反而燃起了凶性,再度攻殺。

  砰砰砰砰!

  沙地中兩道身影交錯縱橫,拳影翻飛,勁風激盪。

  陳牧將莽牛拳法發揮到極致,偶爾夾雜一記肘擊或踢腿。

  可無論他怎麼變招,秦鐵崖都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格、一撥,就將他攻勢消盡。

  陳牧越打越是心驚。

  他本以為自己突破鍛體三重後,多少能窺清秦鐵崖幾分深淺。

  可真正交了手才發現,對方從頭到尾都像在陪一個稚童戲耍。

  嘭!陳牧被一記橫掃掃飛,重重摔在沙坑中央。

  他趴在地上,劇烈喘息,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

  倒不是起不來,而是再起來的話就要露餡了。

  陳牧當即佯裝出力竭模樣,苦笑:「師兄好拳法,我服了。」

  秦鐵崖哈哈一笑。

  「你小子不錯。」

  「短短兩日能有如此進境,是我小看你了。起來。」

  秦鐵崖收了手,走到陳牧面前,一把拉他起來。

  陳牧站穩後忙抱拳道:「多謝師兄手下留情。」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喘息,但腰杆挺得很直。

  秦鐵崖又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終究只是搖了搖頭:

  「你的莽牛勁已經練到了火候,憑這一手,入館記名綽綽有餘。」

  「隨我來吧,先去拜祭祖師。」

  「謝師兄!」陳牧大喜,當即高聲應是。

  終於成了!

  哪怕只是記名弟子,那也算入了門牆,剩下的事就好辦多了!

  等轉為正式弟子,就可脫賤籍,立良戶,到時也能迎阿寧風風光光嫁過門。

  懷著這些念頭,陳牧不敢耽擱,拍拍身上的沙土,快步跟在秦鐵崖身後。

  兩人穿過三進院落的垂花門,來到正堂。

  堂上供著一尊銅鑄祖師像,豹頭環眼,臂纏蒼龍,正是蒼龍武館開派祖師。

  供案上擺著三牲果品,兩盞長明燈。香菸裊裊,映得祖師像半明半暗。

  秦鐵崖在祖師像前站定,神色肅穆。

  他取了三炷香,點燃,插入香爐,然後回頭對陳牧道:

  「這是我派柳雲亟祖師,早年曾出身軍伍,你簡單記著便好,沒那麼多規矩。」

  「現在跪下罷,上了這柱香,你便算我武館記名弟子。」

  陳牧沒有猶豫,雙膝跪在祖師像前的蒲團上,持禮敬誦:

  「弟子陳牧,今日入蒼龍武館門下。必定恪守門規,勤修武學。絕不欺師滅祖,不與同門相殘。如有違背,人神共棄。」

  陳牧洪聲念了一遍早已打好的腹稿,聲音沉穩有力。

  秦鐵崖見狀滿意,從供案上取下一塊提前備好的鐵牌,遞到陳牧手中。

  令牌是凡鐵所鑄,比之秦鐵崖那塊輕上些許。正面刻著「蒼龍」二字,背面空白。

  「這是你的弟子牌。不可丟失,不可轉借。」

  「在外若遇同門遭難,需出手相幫,切記,不可互相爭鬥。其餘就沒什麼了。」

  說完這貨打了個哈欠,懶洋洋擺手道:「記下就走吧,自己去前院找間偏房暫住。」

  陳牧接過令牌,有些詫異:「就這些?」

  他還等著武館傳授進階功法呢!

  秦鐵崖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咧嘴一笑。

  「你還想聽什麼?」

  「師父此去緝妖已有兩日,等他回來,我帶你前去敬茶,剩下的規矩讓他老人家親口跟你講。」

  陳牧一聽就明白了,這貨分明是想躲懶,只負責收人,不想費心教真東西。

  他有些無奈,正想抱拳應是,忽然堂外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秦師兄!不好了!師父他老人家出事了!」

  劉猛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臉色慘白,額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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