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奴蘇晚棠
鼠妖拿起印契,朝門檻邊喝道:「聽見沒有?新主子讓你結印,滾起來!」
鐵鏈嘩啦作響。
女人扶著門框站起,雙腿卻撐不住,才邁出半步便跪了下去。
她抬起臉,額間沾著泥污,朱紅仙紋仍透出暗淡光澤。
「我絕不!」
聲音發啞,三個字倒是清楚。
鼠妖抬腳便要踹:「還輪得到你……」
「腿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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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瞥了他一眼,「我的人,碰壞了你賠得起?」
鼠妖訕訕停住:「公子說得是。可她這臭脾氣,不打不長記性。」
「少教爺做事。」
沈硯蹲到女人面前,伸出兩根手指。
「看得清嗎?」
女人盯著他,沒回應。
「能瞪人,腦子應該還好。」
沈硯問道,「太初仙紀多少年了?」
她抿緊乾裂的唇,片刻後才開口:「九千七百二十一年。」
「錯,如今用的是災歷,第一百五十三年。」
沈硯收起笑意,「太初仙紀早亡了,仙界崩毀,靈氣斷絕,青璧宗灰兒都不剩。」
女人的手指驟然扣住門框。
「你怎知青璧宗?」
沈硯心頭一動。
她袖口殘留著半枚青璧紋,自己只是順口試探,居然猜中了。
「沒有我不知道的。」
他隨口遮過去,「你以前身份再高,眼下也走不出牙市。」
「所以我便該認你為主?」
「這話說得,」
沈硯掂了掂空錢袋,「莫說我花了十枚靈石,就算現在放你走,你也會被別人拖回籠子。」
她冷聲道:「你與他們有何區別?」
沈硯起身推開內室的門。
「至少我會攔著老鼠妖踹你。進來吧,結印前有些話我要說清楚。」
「我若不進呢?」
「那就在這裡談,給整條街聽。」
沈硯看了看外面伸長脖子的妖商,「他們閒得很,指不定還要點評兩句。」
女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沉默了幾息後,便扶著牆拖著鐵鏈一步步進了內室。
鼠妖緊跟進來,把印契放到桌上。
「公子,役印落在肩背正中。您按住她,我來撕……」
沈硯抬手擋住他。
「錢數好了?」
「十枚,一枚不少。」
「出去吧。」
鼠妖見他臉色沉下去,趕緊抱著錢袋退到門外,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沈硯掃過狹窄內室,從木架上扯下一塊舊布,遞給女人。
「遮好前面,我只處理役印的位置。」
她沒接,眼中戒備更重:「裝什麼君子?」
「我寧可死!」
說完這句話,她眼裡的光徹底沉了下去。
沈硯沉默片刻,低聲道:「你若現在死了,失散的同門怎麼辦?仙界被毀的原因,你想不想查?」
女人呼吸一滯。
沈硯轉過身:「給你十息自己遮好,我再轉回來。儀式期間我不會碰其它地方。」
身後許久沒有動靜。
直到布料輕響,她才開口:「好了。」
沈硯回身。
舊布裹住她破損的衣襟,肩背露出巴掌大的一塊役印位置。
他將印契貼上去,眼前隨即浮現文字。
【役靈印結印完成,養成錄正式開啟。】
【請契主注入靈識。】
沈硯把手掌懸在印契上方:「會有點疼,撐不住就說。」
「少廢話!」
「嚯,脾氣還挺大。」
沈硯依照金色文字的指引調動靈識。
印契亮起赤光。
女人肩背驟然繃緊,赤紅紋路從印契邊緣鋪開,一路向上,與她額間的朱紅仙紋相連。
她咬住牙關,指甲扣進木桌,始終沒有喊出一聲。
沈硯眉頭越皺越緊。
【目標靈侍的靈元受損嚴重。】
【正在抽取殘餘靈元,完成契約閉環。】
「還要多久?」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快了。」
「騙子。」
「真快了,再忍忍。」
赤紋最後一次閃動,印契沒入肌膚。
女人膝蓋一軟,沈硯及時扶住她的手臂,又在她站穩後鬆開。
大片金色文字隨之展開。
【姓名:蘇晚棠。】
【族屬:仙族。】
【年齡:二百三十七歲。】
【靈根純度:七十。】
【特殊資質:青木聖胚。】
【原境界:元嬰後期。】
【當前狀態:靈元枯竭,境界持續衰退。】
【忠誠度:-100。】
【初始頭銜:青璧靈真。】
【頭銜效果:可為契主持有的空晶補充靈氣。產出受忠誠度和身體狀態影響。】
【當前產出:零。】
【後續陣圖尚未開啟。】
沈硯盯著「元嬰後期」四個字,險些沒控制住表情。
十枚靈石,買到一個元嬰後期。
這豈止是撿漏,分明是把牙坊的地皮都刨走了。
下一行文字卻讓他收起喜色。
【役靈印將約束違逆指令及自毀行為,觸發後產生反噬。】
蘇晚棠靠著桌沿,聲音發顫:「好了沒?」
「嗯……」
「從此以後,我便是你的仙奴了?」
她剛說完,背後役印忽然亮起。
劇痛令她彎下身,手臂失去力氣,險些撞上桌角。
沈硯托住她肩膀:「別有歪心思,會反噬。」
「滾開!」
役印再次閃動。
蘇晚棠悶哼一聲,半邊身體都沒了知覺。
沈硯立刻鬆手,臉色發沉質問【養成錄】:「她做什麼了,連續反噬?」
【提示:目標產生了明確的攻擊意圖及自毀意圖。】
「還真夠霸道的。」
沈硯取來鑰匙,解開蘇晚棠手腕和腳踝的鐵鐐。
蘇晚棠看著落地的鎖鏈,神情沒有半點輕鬆。
沈硯把鑰匙扔回桌上:「能走嗎?」
「不能。」
「那我扶你。」
她盯了沈硯片刻,撐住桌面站直:「我自己能走。」
兩人剛出內室,鼠妖便迎了上來。
「公子,可還順利?院裡那幾個也很便宜,您再挑一個,兩個一起更爽……」
「閉嘴。」
沈硯把一枚靈石彈到他懷裡。
「以後有新送來的仙奴,先去通知我。我要資質好的,別拿殘次貨糊弄我。」
鼠妖捧住靈石,腰立刻彎了下去。
「公子大氣!敢問府上何處?」
「牙市南邊,荒坊第一間土屋。」
鼠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抬頭看看沈硯的錦袍,又看看手裡的靈石。
「南邊荒坊……貧民窟?」
沈硯已經帶著蘇晚棠走出院門,隨意的抬手指了指。
「對,最破的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