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人,這碗飯……我能吃嗎?
「喝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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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度:-110。】
「吃飯嗎?」
【忠誠度:-120。】
沈硯摸了摸下巴,不說話了,繼續往前走。
兩人走了半個多時辰,腳下的青石路漸漸斷了。
眼前全是爛泥地,兩側的房子低矮破舊,幾條污水溝穿過巷子,蒼蠅來回打轉。
蘇晚棠在巷口停下:「你就住這兒?」
沈硯指向巷子最裡面:「看到那間快塌的土屋沒,咱家。」
又走了幾步,旁邊的木窗被人推開。
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探出頭,盯著蘇晚棠看了半天,眼珠子完全挪不開。
「這臉蛋,這身段,花了多少?」
沈硯擋住趙崢的視線:「十枚靈石。」
「十枚?」
趙崢拍著窗框大笑:「晚上悠著點,別把人玩壞了。」
蘇晚棠腳步一停,背脊繃緊。
趙崢側開身體,朝後院喊道:「賤貨,天黑前砌不完,別想吃飯!」
院中,一個戴著鐵環的女修正抱起泥磚。
她身上的粗衣沾滿灰土,腳邊已經壘起半人高的泥牆。
聽見呵斥,她急著彎腰,身體晃了兩下,手裡的磚掉在地上。
趙崢臉色一沉,抄起窗邊的木棍便沖了出去。
「養你有什麼用?」
木棍落在女修背上。
女修撲倒在泥里,剛撐起身體,趙崢又抬腳踹在她的小腿上。
「主人,我已經兩天沒吃……」
「還特麼頂嘴?」
趙崢揪住她的頭髮:「砌完牆,晚上好好伺候老子!」
蘇晚棠站在巷子裡,呼吸越來越急。
她看了看那個女修,又看向前方的土屋,手按在了役印所在的位置。
沈硯眼前的面板又變了。
【忠誠度:-130。】
這特麼也能賴我?
沈硯氣得說不出話,帶著蘇晚棠往前走。
趙崢在後邊追著喊:「等你玩透了,咱倆換著試試?我教你幾招!」
沈硯頭也沒回,抬手比了個中指:「滾你大爺吧。」
走到巷尾,沈硯推開歪斜的木門。
屋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和一張窄床。
「進來坐吧,我去弄點水給你洗洗。」
沈硯進了旁邊的小屋,不多時,端著木盆回來。
盆里裝著清水,搭著一塊洗乾淨的濕布。
蘇晚棠看見水盆,臉色一紅:「我不脫。」
沈硯愣了:「誰讓你脫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沈硯把濕布遞過去:「擦擦臉。」
蘇晚棠沒接,盯著那塊布,胸口起伏加快:「洗乾淨了,好任你羞辱?」
役印亮起紅光。
蘇晚棠腰身一彎,手掌撐住桌沿。
她咬住嘴唇,額頭很快冒出汗珠。
違背主人命令,又被懲罰了。
面板上的數字再次變化。
【忠誠度:-140。】
沈硯看看濕布,又看看她:「愛擦不擦,不擦就髒著!」
蘇晚棠扶著桌子站穩,伸手接過濕布。
她擦得很緩慢,泥污一點點褪去。
白白淨淨的臉露了出來,眉眼清麗,鼻樑秀挺。
額間那道朱紅仙紋洗去塵土後,也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沈硯多看了兩眼。
漂亮倒是真漂亮,可忠誠度都負一百四了。
正琢磨著,沈硯眼角的餘光瞥見蘇晚棠拿著濕布擦到唇邊時,把濕布貼在乾裂的唇上,悄悄吮了一口裡面的水。
「別吸了。」
蘇晚棠動作一頓,立刻把濕布拿開。
「那水洗過臉,盆底全是泥。」
沈硯把木盆拖到一旁,「爺家裡還沒窮到拿洗臉水待客。」
沈硯起身去了偏屋,沒過多久,端著一隻粗陶碗回來。
碗裡裝著溫水,熱氣貼著碗口往上冒。
他把碗遞到蘇晚棠面前:「喝吧。」
溫熱的水汽落在臉上。
蘇晚棠盯著那碗水,低頭聞了聞,這才抿了一小口。
溫水剛入口,她便停不下來了。
起初還顧著體面,一口一口地喝。
沒幾下,碗沿已經壓住了嘴唇,吞咽聲也越來越急。
一滴水溢出碗邊,滾過雪白的下巴,落進破損的衣領。
她顧不上擦,雙手捧著碗,仰頭把最後一點也喝了下去。
沈硯眼前跳出一行文字。
【忠誠度+5。】
沈硯盯著那行字,眼皮連跳了幾下。
一碗水,居然漲回來五點。
蘇晚棠放下空碗,抬頭撞上他的目光,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還渴嗎?」
蘇晚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渴。」
第二碗水很快送了過來。
蘇晚棠這次沒再猶豫,接過碗後,低頭喝了個乾淨,連碗底兒都沒剩。
【養成錄】又有了動靜,忠誠度從-135漲到了-130。
沈硯心裡有了數:這女人吃軟不吃硬,要慢慢來。
蘇晚棠把碗放下,臉上恢復了些血色。
「餓了吧,等著。」
沈硯進了旁邊的小屋。
這間土屋四處漏風,偏偏廚房收拾得最乾淨。
鐵鍋、陶罐、菜刀、鹽罐,傢伙事兒齊全。
鍋底燒熱,豬油化開。
雞蛋剛下鍋,香氣便鑽出了偏屋。
蘇晚棠坐在桌邊,起初還挺著背。
等米飯倒進鍋里,她的目光已經挪到了門帘上。
片刻後,沈硯端著兩碗蛋炒飯出來擺上桌。
金黃的雞蛋裹著米粒,上面撒著細碎蔥花,熱油還在碗邊冒著香氣。
蘇晚棠的目光落在碗裡,便再也移不開了。
隔壁突然傳來趙崢的罵聲:「滾進來伺候老子!」
女人小聲求道:「讓我吃口東西吧,我站不住了。」
「吃什麼吃?先把老子伺候舒坦!」
木門重重關上,幾息過後,壓抑的低泣隔著土牆傳來。
蘇晚棠肩膀繃緊,臉上的血色又退了下去。
她看了看桌上的飯,又看向屋裡那張窄床,手掌慢慢抓住衣襟。
沈硯拉開椅子坐下,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
「還不吃,等我餵你?」
蘇晚棠盯著他看了片刻,伸手去拿碗,背後的役印卻突然亮起赤光。
她身體一彎,手臂撞在桌邊,飯碗跟著晃了幾下。
沈硯一愣:「怎麼了……」
蘇晚棠撐著桌沿,額頭冒出汗珠,役印再次發作,她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沈硯皺眉沉思。
她剛才沒有拒絕命令,也沒動手,更沒尋死。
「我知道了,儀式缺失。」
蘇晚棠抬起頭:「什麼?」
沈硯敲了敲桌面,「仙奴在吃飯前,應有的儀式。」
蘇晚棠臉色變了。
她盯著面前那碗飯,嘴唇動了幾次,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役印的紅光又亮了。
她咬緊牙關,抓住桌角,硬撐了好一會兒,聲音才從喉嚨里擠出來。
「主人,這碗飯……我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