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陣眼吞掉半車磚


  小獅妖扯住絳紗女修的衣領,抬腳便要往她背上爬。

  鐵彪趕緊把人抱住,額頭都冒了汗。

  「少君,這個現在不能碰。您的役靈印還沒練穩,鬧出事來,侯爺得扒了我的皮。」

  小獅妖踢著兩條短腿,手仍抓著那截絳紗。

  他從小就要啥有啥,今天看中了這個女修,誰勸也沒用。

  鐵彪不敢硬搶,只能哄著他說年紀還小,等役靈印用熟了,三名女修隨便挑。

  現在強行結印,女修反噬不算大事,傷到少君才麻煩。

  

  小獅妖聽煩了,抬手拍在鐵彪臉上。

  「鐵胖子,你怎麼比我娘還煩?」

  鐵彪挨了巴掌,臉上的肉抖了幾下,仍陪著笑。

  三名小妖很快上前,把絳紗女修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始終低著頭,雪白手腕被鐵環磨出血痕,也沒掙扎。

  沈硯站在幾步外,手還掂著錢袋。

  沒結印,還要送回獅侯府。

  人暫時買不到手,得以後再找機會。

  七十九的靈根純度,比蘇晚棠還高。

  只要她沒認主,沈硯就還有機會買到手。

  小獅妖鬧了一陣,被鐵彪哄到旁邊。

  原先趴在地上的女修又被牽了過去,背上重新多了個孩子。

  鐵彪擦了把臉,轉頭便把火氣撒向沈硯。

  「杵這兒看什麼?買不起就滾,別擋著鋪子做生意。」

  沈硯也沒再瞧那三名女修。

  他解開錢袋,取出一枚剛補滿的靈石,直接丟了過去。

  靈石落進掌心,鐵彪的臉色馬上變了。

  沈硯抬手點向院裡的青磚。

  「整車裝滿,再送到我家。剩下的錢算運費。」

  那車青磚足夠砌出一間小屋,正常價格還不到一枚靈石。

  鐵彪拿牙咬了咬,確認靈氣充足,眼裡的疑心更重。

  沈硯住在荒坊,買仙奴,買衣服,現在又掏靈石修房。

  這小子手裡肯定還藏著錢。

  鐵彪把靈石塞進腰帶,沖院中的小妖揮手。

  十幾個小妖很快裝滿木車,又拉來四名戴著皮套的仙奴。

  粗繩扣上她們的肩背。

  車輪壓過石板時,四人的腰同時彎了下去。

  沈硯看得眉頭直皺。

  男修更適合拉車,鋪子卻偏要用女修。

  說到底,城裡這些妖族有了錢,總想弄點花樣出來顯擺。

  鐵彪翻身坐上車板,腳踩著繩索。

  「上來。路上磕壞一塊磚,可別找老子退錢。」

  沈硯坐到青磚旁邊,懶得跟他廢話。

  木車出了長街,一路駛向荒坊。

  鐵彪的嘴始終沒停。

  他先問沈硯的錢從哪來,又旁敲側擊地打聽蘇晚棠以前是哪家宗門的,眼珠子卻一直在沈硯身上來回打轉,像是在掂量貨物的成色。

  沈硯半句實話沒給。

  他把靈石說成祖上傳下來的家底,埋在老宅地窖里,花一塊便少一塊。

  說到心疼處,他還故意嘆了口氣,擺出一副不知柴米貴的模樣。

  至於蘇晚棠,只說是從牙坊撿來的病秧子,除了長得好看,幹活還不如一頭驢,平日光是湯藥就得花不少錢。

  鐵彪聽完反倒笑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他最喜歡這種敗家公子。

  手裡攥著祖產,腦子又不好使,還帶著個藥罐子拖累,榨起來最是省事。

  到了荒坊,木車停在土屋前。

  趙崢正在死人屋裡翻東西,聽見動靜便探出腦袋。

  看清滿車青磚,他連鍋都顧不上拿了,蹲在牆頭盯著沈硯家。

  沈硯推開木門,朝左側空地一指。

  「都搬進去,靠牆堆好。」

  四名仙奴立刻卸下肩頭粗繩,一趟趟把青磚送進屋裡。

  第一摞青磚落地,床邊的聚息陣便亮了幾下。

  只有沈硯能看到的金色文字隨即展開。

  【檢測到可用陣材。】

  【青磚可用於擴建主契陣圖。】

  【當前陣圖缺口:四十六塊。】

  沈硯心頭一熱。

  他本想買磚擴屋,沒料到先被陣圖給看上了。

  這批磚進了陣眼,避潮陣的範圍便能擴大。

  下次魔潮再來,他也不用守著一間破屋。

  沈硯選擇投入。

  剛放到牆邊的青磚被青光罩住,接連沉入地面。

  磚面沒留下,陣紋卻順著牆根向外多長了一截。

  搬運的仙奴每次只能抱兩三塊。

  她們低著頭進出,根本沒留意牆邊的磚堆一直長不高。

  鐵彪還站在門外催促,木車很快空了大半。

  沈硯靠到門邊,臉上堆出笑。

  「鐵管事,今天才明白,這鋪子也是獅侯家的產業?」

  鐵彪整理著腰帶,架子馬上端了起來。

  他說自己早年就在獅侯府當差,後來少君出生,府里缺個能幹的人,這才把他調來照看。

  沈硯順著他的話又捧了幾句。

  磚木鋪每月進多少貨,城裡幾處工地怎麼分,全要鐵彪點頭。

  就連荒坊這個管事的位置,也是白齒獅侯親自安排的。

  鐵彪越說越來勁,連下巴都抬高了。

  沈硯掂了掂空錢袋,故意壓低聲音。

  「明天的護城貢,我交四枚。多出的那枚,只當孝敬鐵管事。」

  鐵彪的眼皮跳了兩下,手已經按住沈硯的肩膀。

  「你小子總算懂事了。以後在荒坊遇到麻煩,報老子的名。」

  沈硯笑著點頭,心裡卻罵了句蠢貨。

  他等最後幾塊青磚被送進屋,這才換了話頭。

  「鐵管事,車上的磚要是缺了少了,帳會怎麼算?」

  鐵彪按在他肩上的手停住了。

  磚木鋪的貨都有數。

  今天這車由鐵彪收錢,也是鐵彪安排人裝車送貨。

  真少了東西,帳只能落在他頭上。

  鐵彪臉上顯出怒意,說話都提高了嗓門。

  「少胡說,裝車時老子親自看著的,一塊都沒缺。」

  屋內突然傳來磚塊落地的響聲。

  一名仙奴跌跌撞撞跑出來,腳上的鐵鏈絆住門檻,整個人摔進泥里。

  她顧不上爬起,抬頭望著鐵彪。

  「管事,剛搬進去的磚少了一大堆。」

  鐵彪抬腳踹在她肩上。

  「你們四個一直守著,磚還能長腿跑了?」

  仙奴抱住肩膀,身體縮在泥里。

  她親手堆起的磚牆只剩幾塊,地上卻找不到一點兒碎屑。

  鐵彪一把推開沈硯,衝進土屋。

  牆邊空空蕩蕩。

  地上擺著幾塊早就風化的舊磚。

  剛送進來的半車青磚,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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