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主人,把我師姐也收了吧!
鐵彪衝進屋裡,彎腰翻過幾塊舊磚,又把草墊掀了起來。
牆邊乾乾淨淨,連塊新磚的碎渣都找不到。
他在屋裡轉了一圈,臉上的橫肉越繃越緊。
再出來時,手已經抓住沈硯的衣領。
鐵彪盯著他吼道:「磚讓你藏哪兒了?」
沈硯按住他的手腕,臉上還帶著笑。
「搬磚的是你的人,守門的也是你的人,我從頭到尾站在院裡。鐵管事丟了貨,怎麼先找上我了?」
這話一出,鐵彪的手停住了。
剛才卸車時,沈硯確實沒進屋。
四名仙奴來回搬運,門口還有他親自守著。
青磚若被人動過,他不該看不見。
可半車貨就這麼沒了。
鐵彪越想越窩火,揪住衣領的手又加了力氣。
沈硯沒掙扎,只低頭看了看那隻手。
「鐵管事,你再抓一會兒,我這衣裳可要壞了。賠衣服的錢,準備從獅侯府的帳上出?」
提到獅侯府,鐵彪鬆了些力氣。
沈硯趁機拍開他的手,把領口整理好。
磚木鋪的每批貨都有記錄。
今日這車磚由鐵彪收錢,也是鐵彪親自送來。
少了半車,最後查到誰頭上,根本不用猜。
鐵彪臉色發沉。
他抬手指著四名仙奴,讓她們重新進去找。
床底、牆角、破木箱,全翻了一遍。
依舊什麼都沒有。
沈硯靠著牆,語氣也淡了下來。
「聽說獅侯府每月都要查鋪子的進出帳。半車青磚不值幾個錢,可這口子要是開了,後面的東西就不好說了。」
鐵彪扭頭瞪著他。
沈硯也不躲,繼續掰著手指數。
荒坊每戶領了多少空晶,該交多少護城貢,從來沒人見過帳冊。
他這裡收三枚,到了趙崢那裡又成了五枚。
死掉的住戶還沒銷名,城主府發下來的空晶去了哪裡,也沒人清楚。
這些事分開來看,都算不上大事。
可一旦魏淵派人過來核帳,鐵彪就得把每一筆缺口填上。
鐵彪的額角冒出汗。
他不怕荒坊這些窮鬼鬧事,打死幾個也沒人管。
城主魏淵卻不會由著他伸手。
城裡斷了靈氣,每一枚滿靈空晶都有用。
鐵彪拿些小錢,白齒獅侯可以裝作沒看見。
若是碰了城主府的東西,獅侯第一個便會把他推出去頂罪。
鐵彪捏住拳頭,聲音壓低了。
「你故意坑我?」
沈硯掂了掂空錢袋。
「爺只想把日子過好。可鐵管事非要把髒水往我頭上潑,那我只能去城主府問問,這護城貢到底該交幾枚。」
鐵彪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他恨不得當場打爛沈硯那張嘴,可這次魔潮荒坊剛死過很多人。
再死一個穿錦袍的人族公子,城主府多半會問上幾句。
何況沈硯真有可能直接去找城主魏淵投訴。
過了幾息,鐵彪咬著後槽牙問條件。
沈硯朝空木車看了一眼。
靈石暫時不缺,幾枚貢錢也傷不到他。
真正值錢的,是磚木鋪里那個靈根純度七十九的絳紗女修。
她還沒結印,還有機會弄過來。
沈硯朝鐵彪抬了抬下巴。
「把今天那位穿絳衣的女修送來。對外就說她懂修房,來荒坊幫我干幾天活。磚少了多少,我一個字都不會提。」
鐵彪的眼皮跳了兩下。
那三名女修剛送到獅侯府,還沒來得及登記分配。
少君只是鬧著要人,過兩日便可能忘了。
這種沒結役印的仙奴,送誰都是送。
只要帳面補得上,比賠半車磚輕鬆多了。
鐵彪仍有些不放心。
他抓住腰間鐵牌,要求沈硯以後也不能提護城貢。
沈硯笑著點頭。
「放心,錢我照交,嘴保證嚴。鐵管事肯幫忙,咱們以後永遠是好鄰居。」
鐵彪聽得臉皮直抽。
一個住破屋的窮鬼,居然敢跟荒坊管事談條件。
可他偏偏拿沈硯沒辦法。
鐵彪最終答應下來,今晚之前把人送到。
若獅侯府有人問起,就說女修被派來監督擴建,過些日子再送回去。
至於以後送不送,誰關心?
沈硯抬手敲了敲木車。
「剩下這些也卸了。買磚的錢我可給足了,少一塊都不行。」
鐵彪氣得胸口發堵,只能催著四名仙奴繼續搬。
最後幾十塊青磚堆到門口,沈硯沒讓她們進屋。
鐵彪怕再丟東西,也不敢多留。
他臨走前盯了沈硯好幾眼,這才騎上仙奴,帶人離開荒坊。
木車聲遠去,趙崢從牆頭探出腦袋。
他想過來打聽,被沈硯一腳踢回了自家院子。
關上木門後,蘇晚棠從旁屋走了出來。
她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鐵彪闖進來時,她差點起身阻攔。
看到沈硯始終站在門口,她才忍了下來。
蘇晚棠摸了摸空蕩蕩的牆角。
「那些磚到底去了哪裡?」
沈硯蹲到床邊,將兩塊陣磚換了位置。
避潮陣亮起青光。
牆根的陣紋朝里退了半尺,原本空著的地方頓時多出一摞青磚。
蘇晚棠呼吸停了一下。
沈硯又調整幾處陣腳,藏在陣眼中的磚塊接連露了出來。
半車青磚疊在牆邊,一塊都沒少。
「避潮陣還能藏東西?」
蘇晚棠蹲下檢查陣紋,雪白的臉上滿是認真。
她懂陣法,也清楚改變陣法用途有多難。
陣紋多一筆、少一筆,整座陣都可能失效。
沈硯卻只挪了幾塊磚,便把遮蔽活物氣息的陣法,變成了藏東西的手段。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陣師的本事。
沈硯抱起兩塊青磚,隨口說道:「瞎擺出來的,別把爺當高人。」
蘇晚棠抿住嘴。
他又拿地攤貨那套話糊弄人。
兩人把青磚搬到院裡。
避潮陣吸收了部分陣材,覆蓋範圍已經擴大不少。
蘇晚棠搬到一半,還是問起了絳紗女修。
沈硯將磚放下。
「那個女修很不錯,我想辦法買回來陪你做個伴兒。」
蘇晚棠抱著青磚沒動,她想起了失散的師姐。
仙界崩毀時,兩人在墜星嶺上空分開。
她重傷落進亂石堆,師姐的情況只會更差。
若師姐也落進牙市,等著她的會是什麼,蘇晚棠不敢再想。
沈硯還在繼續說著女修的事,蘇晚棠突然跪在他面前。
她抬起臉,額間的朱紅仙紋發出亮光。
「主人,如果以後找到我師姐,把她也收下吧。她能做的事比我更多,絕不會白吃你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