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說師姐,師姐就到了
夢裡的雨聲還停在耳邊。
沈硯睜開眼,先看到顧汐月坐在床邊,蘇晚棠站在她面前。
顧汐月手裡的濕布停在半空,蘇晚棠抓住裙邊,眼圈發紅,卻沒掉淚。
「師姐?」
蘇晚棠聲音發啞。
顧汐月放下濕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晚棠。」
下一刻,蘇晚棠撲進她懷裡。
兩人抱得很緊,顧汐月低頭撫過師妹的長髮。
蘇晚棠一直壓著的情緒終於鬆開,肩膀抖了幾下,淚水落在顧汐月的絳紗上。
沈硯撐著床板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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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才聽蘇晚棠念叨師姐,今天人就坐到床邊了。
這個世道的巧合,挑時候的本事倒不差。
過了好一陣,兩人才分開。
蘇晚棠把仙界崩毀後的遭遇說了一遍。
顧汐月也講了自己被送進城主府,再轉到獅侯府的經歷。
兩人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偶爾說到失散那晚,便會停下來喘口氣。
沈硯沒插嘴,順手把被角從腿上扯開。
直到兩人說完,金色文字才從養成錄中鋪開。
【靈侍蘇晚棠忠誠度+8。】
【當前忠誠度:-10。】
【靈侍顧汐月忠誠度+23。】
【當前忠誠度:180。】
沈硯掃了一眼,立刻清醒了。
蘇晚棠從負十八漲到負十,顧汐月也從一百五十七漲到一百八十。
師姐妹重逢,竟然還能給他帶來這種收益。
他掂了掂床邊的空晶,臉上多了點笑意。
「認親歸認親,活也得干。」
蘇晚棠剛擦掉眼淚,聽見這話,手又按住了裙邊。
顧汐月卻直接起身,等著沈硯安排。
沈硯記下陣圖要求,帶顧汐月去了屋後。
他用樹枝在泥地上畫出範圍,又把坑的寬度和深度交代清楚。
歸元靈泉需要一個足夠大的池坑。
「照這個挖,別挖塌牆。」
顧汐月接過鐵鍬,點頭應下。
她剛走到牆後,蘇晚棠便從床邊站了起來。
沈硯回頭看她,直接把人按回聚息陣中。
「你留在這兒,空晶別停。」
蘇晚棠看了看師姐,又看向床下陣紋。
她抿住嘴,終究沒有爭,只把已經補滿的空晶取出來,換上新的晶石。
沈硯收好靈石,趕往望墟城。
城裡剛經歷魔潮,苦工反倒更好找。
十幾個男修蹲在市集邊上,身上的衣服沾滿灰土,聽說有活干,立刻圍了過來。
這些人以前都修過仙,靈氣斷掉後,修為跌得乾淨,只能靠搬磚、砌牆換飯吃。
沈硯按日結算工錢,讓他們先把屋後的牆往外擴,再搭出兩間偏屋。
等陣圖繼續開啟,床邊這點地方肯定不夠用。
男修們幹活很快。
磚塊一摞摞運進荒坊,泥漿和木料也跟著送到院裡。
沈硯站在旁邊指揮,誰偷懶便扣錢,誰幹得利索便多給幾枚空晶。
臨近正午,鐵彪帶著鐵牌找了過來。
他看著剛壘起的院牆,又掃了眼牆後的顧汐月,臉色多了幾分盤算。
「沈公子,家裡添人了,日子過得挺快。」
沈硯掂著錢袋,抬眉看他:「屋裡多兩張嘴,床也得換大點。鐵管事要是想住,我給你留個牆角。」
鐵彪臉上的肉抖了抖,沒接這句玩笑。
他往顧汐月那邊抬了抬下巴。
「這絳衣仙奴從哪兒弄來的?」
沈硯停下動作,視線落到他臉上。
「帳要是對不上,咱們現在就去獅侯府。我陪你當面問。」
鐵彪握著腰牌的手緊了些。
半車青磚的事還沒算清,他可不想再被沈硯拖去對帳。
眼前這個絳衣女人已經認主,獅侯府那邊只要補上說法,誰也不會專門追查。
鐵彪接過沈硯遞來的三枚靈石,收進腰帶,轉身去了趙崢家。
木門敲了幾下,裡面沒有回應。
鐵彪抬腳踹了踹門板:「趙崢,明早交不出貢錢,我拆門拿人。」
門縫開了一條。
趙崢的仙奴探出臉,聲音壓得很低:「主人一早就出門了。」
鐵彪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留下幾句難聽話,帶人走向下一戶。
沈硯站在牆邊,視線追著他的背影。
趙崢已經連續幾天早出晚歸。
白天見不到人,夜裡也只在屋裡待一會兒。
如今連鐵彪上門收稅都避開,顯然在忙別的事。
可趙崢這人貪錢怕死,能讓他連續折騰幾天,藏著的東西肯定不小。
下午,顧汐月還在屋後挖坑。
她換了身舊衣,絳紗疊好放在門邊。
鐵鍬落下時,泥土順著褲腳往下掉,額頭也出了汗。
她沒喊累,只在挖到硬石時停下來,用鐵鍬一點點撬開。
蘇晚棠則坐在聚息陣里。
她身旁的空晶換了一批又一批,青色靈光沿著晶石內部鋪開。
顧汐月加入後,陣法運轉得更快,屋裡的靈氣也比之前濃了不少。
天色擦黑時,屋後的坑終於挖成。
十幾個男修也把外牆和偏屋壘出了輪廓。
沈硯給他們結清工錢,又多發了幾枚空晶,打發眾人離開。
剛收起錢袋,巷口便傳來趙崢的喊聲。
「林少,等會兒!」
趙崢扛著鐵鍬跑來,滿臉都是泥,鞋底還粘著濕土。
他到了院門前,先回頭掃了幾眼,確認附近沒人,這才把鐵鍬靠到牆邊。
沈硯看著他懷裡鼓起的地方:「有話快說,別拿泥巴糊我家門。」
趙崢咧開嘴,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
盒蓋打開,金光貼著草葉流動。
沈硯手裡的錢袋停住了。
盒中躺著一株靈草。
葉片細長,根須上還沾著濕土,金色靈氣聚在草莖周圍,久久沒有散去。
自從黑潮斷了天地靈氣,靈草便成了城裡最貴的東西。
普通草木長得再旺,也只是一堆能燒火的柴。
能保住靈氣的植物,才有資格被商人擺上高台。
品質好的靈草,換一座院子都不成問題。
沈硯見過靈石里的金光,也見過蘇晚棠催動復靈陣時的靈氣。
盒中這股力量雖然不多,卻十分純淨。
更關鍵的是,靈草剛被挖出來不久。
趙崢這幾天早出晚歸,身上一直帶著泥。
他顯然沒去修城牆,也沒去翻死人屋。
沈硯看向那把鐵鍬。
趙崢立刻壓低聲音:「老周死前留過一張紙條,說他家後院的墳下面埋著東西。」
沈硯沒出聲。
老周就是荒坊里那戶死於魔潮的鄰居。
屍骨還沒收齊,趙崢已經盯上了他的舊屋。
趙崢見他沒罵人,膽子大了些,繼續比劃:「我在抽屜底下找到紙條,照著位置挖了兩天。墳下面真有路,土層下面全是空的。」
他把木盒往前遞了遞。
「這株就是裡面挖出來的。通道還沒走到底,下面長著更多。」
沈硯接過木盒,草根上的濕泥蹭到了他的手背。
地下有通道,通道深處還能長出靈草。
荒坊地底多半藏著沒有枯竭的靈脈,老周家的墳只是入口。
屋後剛挖好的坑,正等著歸元靈泉落地。
沈硯合上木盒,重新看向趙崢。
「你說的更多,究竟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