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墓土下長出的金光
趙崢抬起沾滿泥的手,往巷口左右看了兩眼。
「我沒數清,入口兩邊全是,往裡還有金光。」
他說得越快,臉上的貪色越重。
沈硯合上木盒,心裡卻多了警惕。
能在斷靈之地長出這麼多靈草,地下肯定藏著東西。
趙崢能活著回來,多半是還沒走到危險的地方。
「你下去多深?」
沈硯盯住他鞋底的濕泥。
趙崢抬手比畫了半天。
通路很窄,只能彎腰往前鑽。
走過兩道石門,地面便開始向下傾斜。
他怕迷路,每走一段就往牆上抹泥。
至於深入了多少,他自己也說不準。
沈硯又問:「裡面有幾條岔路,出去還有別的口嗎?」
趙崢臉上的興奮少了些。
他進去以後只顧著找靈草,根本沒管岔路。
至於退路,他認定原路返回就夠了。
沈硯聽得直想罵人。
老周死前留下的紙條只標了入口,沒寫裡面藏著什麼。
趙崢連情況都沒摸清,便想把整條地道搬空。
這哪是發財,分明是給地下的東西送飯。
趙崢被問得煩了,抓起鐵鍬往地上一杵。
「我就問你去不去。咱倆多帶幾個麻袋,干一趟能吃半輩子。」
他說得硬氣,視線卻避開了沈硯。
沈硯立刻抓到了問題。
「你在下面還碰見什麼了?」
趙崢的喉嚨動了動,半天沒出聲。
遠處有人經過,他趕緊把木盒往沈硯懷裡推了推,又把聲音壓低。
地道深處傳過幾次叫聲。
聲音離得很遠,隔著石壁仍聽得清。
趙崢當時趴在泥里,等了好久才敢往回爬。
他帶出來的靈草,也是在入口附近挖的。
沈硯臉上的笑沒了。
「什麼魔物,幾隻,離入口多遠?」
趙崢被問得啞了火。
他沒看見魔物,更不知道下面有多少。
地道又窄,一旦被堵住,連轉身都費勁。
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發財夢,很快散了。
趙崢低頭看著自己沾泥的褲腿。
老周死在魔潮里,屍骨還沒收齊。
他若再把命丟進墳下,家裡的仙奴多半也活不成。
他咬了咬牙。
「算了,老子先不下去了。錢再值錢,也得有命花。」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傢伙貪歸貪,腦子還沒全丟。
趙崢很快又挺起肚子,從懷裡摸出另一隻布包。
裡面還裹著一株靈草,根須濕潤,金光比盒中那株更足。
他把木盒塞給沈硯,自己留下布包。
「這株給你。消息也告訴你了,往後真弄到好東西,別裝不認識我。」
趙崢嘴上粗氣,眼神卻沒躲。
這回他是真把沈硯當自己人,才肯分出一株靈草。
換成旁人,連老周家的門往哪邊開都不會說。
沈硯收下木盒,點了下頭。
「成。哪天我真能把下面清乾淨,該你的少不了。」
趙崢得了這句話,扛起鐵鍬便走。
他打算明日先去市集問價,換來的錢先交貢,再買幾壇好酒。
沈硯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木盒壓得更緊。
如今讓他進地道,他肯定不去。
可等歸元靈泉建好,身邊多出一位化神中期和一位元嬰後期,墳下的魔物還能不能守住靈草,就得另說了。
回到小院,屋後的泥坑已經挖好。
顧汐月拄著鐵鍬站在坑邊。
衣袖卷到手肘,額頭沾著幾粒泥,氣息也有些亂。
「主人,尺寸按你說的留好了。」
她放下鐵鍬,往旁邊退開。
沈硯繞著坑走了一圈。
深淺合適,邊緣也壓得平整。
顧汐月幹活細,連挖出的硬石都堆在牆外,沒讓碎土堵住院門。
「歇會兒,你們把青磚搬來。」
沈硯從懷裡取出數枚靈石。
蘇晚棠也從屋裡出來。
她抱起青磚,發現靈石中的金光正在往坑底聚,腳步當場停了一下。
沈硯已經蹲在坑邊,按照養成錄給出的陣圖擺放陣腳。
【歸元靈泉符合構建條件。】
【預計消耗靈石:五枚。】
【請完成陣基鋪設。】
青磚一塊塊落進坑底。
蘇晚棠把磚遞給師姐,順便講起那晚的魔潮。
聚息陣從她的青木聖胚中轉出靈氣,避潮陣又藏住整間土屋的氣息。
幾十條魔蛭貼著牆爬過,愣是沒發現屋裡有人。
顧汐月越聽,動作越慢。
她原以為沈硯只是懂些陣法。
可大型聚靈陣被壓進一張窄床,遮蔽陣還能改成藏物陣,這已經超出尋常陣師的手段。
「師妹,你可看懂過陣紋?」
顧汐月接磚時壓低聲音。
蘇晚棠搖頭。
她試過記住陣腳的位置,可沈硯每次挪動陣磚,陣紋都會跟著改變。
許多布置連宗門陣典都找不到。
顧汐月望向坑邊的身影,態度又恭敬了幾分。
太初仙紀還在時,高階陣師也做不到隨手改陣。
沈硯身上多半有一套失傳已久的陣道傳承。
最後一塊青磚落下。
五枚靈石同時亮起,金光沿著磚縫鑽進地底。
坑底傳出水聲,清泉從陣紋中湧出,很快漫過磚面。
水位不斷升高。
金色靈氣鋪在泉面,屋後的泥腥氣被衝散,枯黃野草也抬起了葉片。
【歸元靈泉構建完成。】
【當前可恢復靈侍部分修為。】
顧汐月盯著泉池,手裡的鐵鍬掉在地上。
她曾在上宗見過同類靈泉。
那處泉池由數位陣師守護,每次開啟都要消耗大批靈石,只供宗門最核心的傳人使用。
沈硯卻用一口泥坑、幾塊青磚和五枚靈石,把它建在了荒坊。
「主人,這座陣……」
顧汐月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些秘密不能亂問。
沈硯脫下外袍,放到牆邊。
「汐月先出去守門,別讓人進來。」
顧汐月行了一禮,帶上鐵鍬離開屋後。
沈硯踩進泉中,溫熱水流很快沒過腰間。
陣法並未出現新的變化。
他看向還站在坑邊的蘇晚棠。
「下來。」
蘇晚棠雪白的臉頓時紅了。
她抓住衣領,目光落在泉水上,遲遲沒動。
這一刻還是來了。
水和飯,衣服和床,還有尋找師姐的承諾。
沈硯給了她這麼多,如今終於要討回代價。
她的腳剛往後挪,沈硯便看出了她又在亂想。
「陣法要同時碰到契主和靈侍。你不下來,我拿誰試?」
蘇晚棠愣在坑邊。
沈硯靠著池壁,朝她抬了抬下巴。
「衣服不用脫。再磨蹭,爺就喊你師姐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