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忠誠歸零之後


  沈硯沒往顧汐月那邊走。

  他低頭捏了捏木尺,兩手一折,木尺當場斷成兩截。

  「這人以前得罪過你?」

  顧汐月攥著量繩:「他是澄霄宗韓長老的兒子,仗著父親撐腰,纏過我、晚棠,還有幾位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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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景川當年替韓家送木料進宗門,仗著與執事相熟,日日在各峰間露臉,藉機往內門鑽。

  他先盯上顧汐月,送過玉佩和靈草,被原樣退回後,又轉頭去找蘇晚棠。

  幾次碰壁,他仍舊不肯消停,還在外門編排那些女弟子,說她們眼高於頂、不識抬舉。

  顧汐月查清始末,按宗規當眾收走他的通行令牌,將他趕出了山門。

  從那以後,韓景川便徹底記恨上了她。

  如今仙界沒了,韓家也敗了。

  他只是個苦工頭目,整日揮鞭催工,腰杆卻還沒彎下來。

  韓景川扯了扯灰褂:「以前的事早過去了。沈公子花錢買她,總不能由著她騎到頭上。」

  他越說越來勁,話里全是暗示。

  顧汐月敢管工地,就該打。

  敢趕工頭,就該讓她吃點苦頭。

  至於怎麼罰,他也可以幫忙。

  沈硯鬆開斷尺,右手甩了出去。

  一聲脆響傳遍院子。

  韓景川的臉偏向一邊,腳下退了兩步。

  臉頰很快腫起,五根掌印壓在上面。

  周圍的苦工全停住了。

  有人放下青磚,有人悄悄退到牆根。

  泥漿從木桶邊往下滴,院裡只剩滴答聲。

  沈硯朝地上的木料點了點:「爺掏錢,是讓你帶人修房。牆沒修幾塊,你先跑來欺負我家的人,這份工錢你還要不要?」

  韓景川捂住臉:「她只是個仙奴!」

  沈硯晃了晃手裡的斷尺:「她是什麼身份,輪不到你管。再騷擾她一次,你帶來的這幫人全走。我去找牛掌柜換一隊。」

  幾個苦工聽到這話,臉色全變了。

  鎮災大慶搶走不少活計,他們能在這裡拿到日結工錢,已經算運氣好。

  真讓韓景川鬧丟了差事,他們回去連飯都吃不上。

  幾道埋怨的目光全落在韓景川身上。

  韓景川本想放句狠話,嘴巴張開又閉上了。

  他能當上工頭,靠的就是替牛妖管人。

  沈硯若跑去告狀,牛妖第一個收拾他。

  沈硯朝院門抬手:「想幹活就閉嘴。不想干,現在滾。」

  韓景川盯著顧汐月看了幾息,抓起地上的木牌,轉身離開院子。

  走到門口時,他還踢翻了一塊碎磚。

  沒人替他說話。

  顧汐月站在地基旁,量繩仍握在手中。

  她從城主府到獅侯府,見過太多主人拿仙奴取樂。

  有些人為了討好外人,甚至會主動把自家仙奴送出去。

  沈硯卻當著整支施工隊的面護住了她,還為此得罪了工頭。

  金色文字隨之展開。

  【靈侍顧汐月忠誠度+15。】

  【當前忠誠度:236。】

  沈硯收起面板,撿起滾到腳邊的青磚。

  顧汐月接過磚:「主人放心,斜坡和新床的位置,我會一起處理好。」

  她重新拉開量繩,排水溝沿著坡腳往外挖,鬆動處用碎石壓實。

  屋內那張窄床也往外擴出三尺,底下正好能補全聚息陣。

  工地很快恢復動靜,幾個苦工幹得比之前還快。

  韓景川不在,反倒沒人偷懶了。

  顧汐月進屋取木樁時,蘇晚棠正坐在聚息陣里更換空晶。

  方才她只覺得韓景川眼熟。

  聽師姐說出名字,手裡的空晶立刻撞在床板上。

  蘇晚棠壓住裙邊:「韓景川?他竟然還敢來找你麻煩?」

  當年這人堵過她幾次。

  軟話說不通,便拿韓長老壓人。

  被她趕走後,又在外面說她們故意吊著男人。

  如今澄霄宗沒了,他便覺得報仇的機會到了。

  顧汐月收好木樁:「主人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抽了他,還說誰敢動我們,就把整隊苦工趕走。」

  說完,她看了沈硯一眼,轉身去院外安排鋪床。

  屋裡只剩兩個人。

  蘇晚棠垂著臉,額間的朱紅仙紋亮了幾分。

  她剛被買回來時,認定沈硯和牙市裡的妖商沒區別。

  給水,給飯,給衣服,無非是在等她低頭。

  可沈硯一直都是以禮待她。

  如今韓景川欺負師姐,他連問都沒多問,先把人趕了出去。

  【靈侍蘇晚棠忠誠度+17。】

  【當前忠誠度:20。】

  【檢測到靈侍忠誠度已穩定越過零點。】

  【「初陽靈使」已進階為「夢潮姬」。】

  【頭銜天賦:每日一次,可調整靈侍六念相中的一相。】

  【六念相涵蓋願望、感知與情緒,可短時強化已有傾向。】

  【此天賦無法製造意願,無法更改靈侍本人的選擇。】

  沈硯盯著「夢潮姬」三個字,臉皮抽了抽。

  這破書起名越來越不正經。

  好在最後那條限制還算靠譜。

  蘇晚棠從陣中站起,走到他面前。

  沈硯還在琢磨六念相,她已經托起他的手腕,將雪白的額頭輕輕貼上手背。

  整個過程,役印都沒亮。

  她沒有接到命令,也沒有受到反噬。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蘇晚棠閉上眼:「主人,我現在願意信你了,你答應保護我們,是真心的。」

  溫熱的呼吸落在手背上。

  沈硯喉嚨有些干,往後退了半步。

  「信就行。再貼下去,今晚那張新床可抗不住了。」

  蘇晚棠耳根泛紅,卻沒立刻退開。

  沈硯看著她額間的仙紋,終於確定,這姑娘留下來已經不再只因為役印。

  另一頭,韓景川頂著腫臉走到慶典空地。

  他越想越憋屈。

  當年顧汐月和蘇晚棠仗著宗門身份,連正眼都不肯給他。

  如今成了仙奴,居然又找了個穿錦袍的窮公子護著。

  憑什麼?

  鼓聲從木台方向傳來,幾名妖兵推開人群。

  白齒獅侯帶著隨從走過空地,正準備登上城牆。

  韓景川停下腳步。

  他記得獅侯府一直在給少君挑貼身役姝,牙市送去的那些貨,少君一個都沒瞧上。

  顧汐月曾是化神修士,容貌和身份都夠分量。

  韓景川摸了摸腫起的臉,立刻擠出人群,跪到了白齒獅侯面前。

  他壓住興奮:「獅侯大人,小人知道澄霄宗顧汐月如今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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