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十三柄劍沒能越過門檻


  蘇晚棠與顧汐月立刻起身,一前一後擋住沈硯。

  人群後方,鐵彪跨過斷裂的門板。

  他看了眼池中三人,臉上的笑有些僵。

  鐵彪按住劍柄:「沈公子,今晚不收貢。」

  他抬手指向顧汐月。

  「獅侯有令,我來帶她回府。」

  鐵彪話音落下,十三名妖兵立刻收緊站位。

  顧汐月就在靈泉里。

  真要帶人,根本用不上這麼多劍。

  可那些劍鋒全越過了她,齊齊對準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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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看明白了。

  白齒獅侯今晚還想收他的命。

  鐵彪握緊劍柄:「沈公子,獅侯要的人,你留不住。」

  最前面的牛妖踏過積水,長劍直奔沈硯胸口。

  其餘妖兵跟著壓上,封死兩側退路。

  沈硯心念一動,放開了歸元靈泉恢復的力量。

  【靈侍顧汐月、蘇晚棠,臨時修為調用已開放。】

  劍鋒離沈硯還有三步,顧汐月已經抬起手腕。

  池水離地而起,迎面撞上劍身。

  牛妖兩條手臂被水流捲住,整個人被拖向房梁。

  他的後背撞上木柱,骨頭斷裂聲傳遍屋內。

  身體落地時,手裡的劍也砸進水中。

  另一名妖兵從側面衝來。

  顧汐月翻轉手掌,散開的水珠聚成細線,從那妖兵脖頸間掠過。

  對方又往前跑了兩步,雙腿一軟,栽倒在泉邊。

  蘇晚棠也出了手。

  青木仙紋亮起,磚縫裡鑽出數根木藤。

  四名妖兵的腳踝被牢牢纏住,手中的劍還沒落下,木靈劍氣已經穿過甲片。

  四人接連倒地。

  後面的七名妖兵停住了。

  他們是獅侯府養出來的打手,平日敢進魔潮外圍抓蟲,也敢押著女修上角斗台。

  可眼前的手段,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

  領頭的狼妖轉身想退。

  顧汐月抬袖一卷,水流堵住屋門。

  蘇晚棠向前踏出半步,七道青色劍影從她身側飛出。

  劍影穿過水流,方向跟著改變。

  有人抬劍格擋,連劍帶人一同被打穿。

  有人貼著牆躲避,木藤已經從腳下纏住腰身。

  最後一名妖兵剛碰到門框,一道水刃從背後追上,直接將他壓進泥牆。

  牆面裂開,碎土蓋住屍體。

  十三把長劍陸續落地。

  從牛妖出手到最後一人倒下,鐵彪總共退了兩步。

  那道圍在靈泉邊的磚檻,十三人一個都沒能跨過去。

  屋裡響著池水滴落聲。

  鐵彪的手還壓在劍柄上,胳膊卻僵住了。

  顧汐月濕發貼在雪白的臉側,掌中水流來迴轉動。

  蘇晚棠擋在沈硯身前,額間仙紋亮著青光。

  仙術。

  望墟城斷靈百餘年,竟有人重新使出了仙術。

  獅侯府精銳在這兩名仙子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找不到。

  鐵彪張著嘴,喉嚨里擠不出聲音。

  他總算明白,沈硯為何敢扣住顧汐月,又為何敢拿護城貢的帳壓他。

  那些青磚憑空消失,恐怕也不是藏進了地窖。

  沈硯踩過池邊積水:「爺家姑娘剛泡個泉,你們就撞門。看夠了嗎?看夠了,該算命錢了。」

  鐵彪轉身就要拔劍。

  顧汐月收攏手掌,一圈水流纏住他的手腕。

  劍才出鞘半寸,又被按了回去。

  鐵彪兩腿跪進積水,膝蓋撞得地磚開裂。

  鐵彪臉皮不停抽動:「沈公子,給條活路。」

  沈硯踢開腳邊的斷劍:「獅侯讓你接人,還讓你幹了什麼?」

  鐵彪低下了頭。

  白齒獅侯的命令,他全交代了。

  顧汐月要帶回府中,送給少君。

  沈硯則要埋進老周家的廢院,再從荒坊住冊上劃掉名字。

  連死因都已經想好了。

  魔潮留下的舊傷發作,人死在家中,屍體被野狗拖走。

  荒坊每天都要少幾個人,城主府根本不會查。

  至於鐵彪帶這麼多人過來,還有一個原因。

  沈硯手裡捏著護城貢的帳。

  獅侯沒提這本帳,鐵彪卻想把知情的人一口氣處理乾淨。

  蘇晚棠聽到少君二字,抬手凝出一柄青木長劍。

  劍鋒貼著鐵彪的耳朵落下。

  他膝邊的地磚整個塌了下去,露出一個尺深的坑。

  碎磚打在臉上,劃開幾道血口。

  蘇晚棠咬緊後槽牙:「拿我師姐給那小畜生當玩物,他也配?」

  鐵彪腰腿一松,褲襠當場濕透。

  黃水沿著靴邊淌進磚縫,臊味很快散開。

  蘇晚棠手中的木劍再次抬起。

  沈硯扣住她的手腕:「先留著,他還有用。」

  蘇晚棠胸口起伏了幾下,終究散去了木劍。

  她退到顧汐月身邊,仍盯著鐵彪的脖子。

  沈硯沒打算放過鐵彪。

  荒坊的住冊、護城貢、獅侯府的差事,全都要經過這個管事。

  白齒獅侯想做什麼,鐵彪往往能先聽到消息。

  殺了他容易。

  再找一條通往獅侯府的線,可沒這麼方便。

  沈硯問了幾件事。

  獅侯府夜裡從哪道門運貨,府中誰負責看守役姝,鐵彪又把私帳藏在什麼地方。

  鐵彪不敢再瞞。

  連少君平日住在哪座院子,每晚要幾個人守門,他都說了出來。

  沈硯越聽,越覺得這條命該先留著。

  他走過滿地屍體,看了看斷掉的門閂。

  牆塌了一塊,靈泉邊的地磚也裂了,血水正順著磚縫往下流。

  沈硯用腳尖點了點地面:「門、牆、地磚,還有這十三個人,誰來收拾?」

  鐵彪撐住地面:「天亮以前,我全弄乾淨,再賠您一批新磚。」

  兵器和甲冑也歸沈硯。

  屍體可以塞進運糞車,趁夜送出荒坊。

  鐵彪手下還有一批人,只認錢,不會多問。

  交代完這些,鐵彪又表示願意離開望墟城。

  他不回獅侯府,也不再做荒坊管事。

  今夜就從北門出去,往後躲進山里,保證不再出現在沈硯面前。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回去。十三個人全死了,你卻跑出城,獅侯第一個查你。」

  鐵彪的身體又僵住了。

  沈硯讓他繼續做荒坊管事,也繼續替白齒獅侯辦事。

  獅侯府調動多少人,接下來要抓誰,城主府又有什麼消息,都得及時送過來。

  今晚這條命,先記在帳上。

  消息有用,鐵彪就能活。

  敢玩心眼,荒坊廢院多得是,隨便挖個坑便能塞進去。

  鐵彪知道自己無路可選了。

  他扶著傷膝抬起頭:「沈公子,那我回去以後,該給白齒獅侯帶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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