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身感之下的第一次靠近
鐵彪還跪在積水裡,褲腿沾著血和泥。
十三具屍體橫在屋內,兵器散了一地。
歸元靈泉邊的陣紋已經暗下去,顧汐月和蘇晚棠也失去了剛才的力量。
沈硯看了鐵彪一會兒,抬腳將一把斷劍踢到他面前。
「回獅侯府,把這裡發生的事照實說。兩個人用了仙術,十三名妖兵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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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彪抬起頭,目光落向靈泉。
他剛才看得清楚,兩名仙子進入池水以後,才有了那等修為。
可這池子到底是什麼,他一個字都不敢問。
沈硯看出他的心思,臉色沉了下來。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自己要拎清楚。敢多編半句,明晚躺在這裡的就是你。」
鐵彪趕緊點頭。
沈硯留他活著,本就要借他的嘴唬住白齒獅侯。
顧汐月和蘇晚棠剛才殺得輕鬆,靠的全是歸元靈泉。
離開池子,用不了多久便會重新跌回原樣。
若白齒獅侯接連派人來試探,她們連恢復的空當都未必能有。
眼下最缺的就是時間。
獅侯府若認定兩位仙子已經恢復修為,至少會先查清沈硯的底細。
只要對方不敢馬上再來,他便能繼續攢靈石,布陣,修院子。
等玄壤生息圃落地,家裡才能多一條活路。
鐵彪撿起斷劍,在自己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血很快浸透衣袖。
他還嫌不夠,又往牆上撞了幾下,額頭破開,半邊臉也沾滿了血。
回去得有個交代。
十三名精銳死光,他若連傷都沒有,白齒獅侯先會懷疑他。
沈硯抱起手臂,看著他把自己弄得滿臉狼狽。
這人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也不差。
鐵彪爬起來,叫來守在巷外的手下。
他交代幾句,便拖著傷腿離開了荒坊。
其餘人進屋搬屍體,拆下損壞的門板。
血水用泥沙蓋住,碎磚也被裝進木車。
兵器和甲冑全留了下來。
蘇晚棠蹲在牆邊,把十三柄劍依次抽出劍鞘。
多數長劍只是凡鐵,其中兩把摻了少量靈礦,劍刃保存得還算完整。
她選出一把較輕的,握在手裡試了幾招。
劍風掃過牆角,一截斷木落在地上。
蘇晚棠看向沈硯,臉上的硬色少了些。
「這把歸我。等你買到合適的,我再換。」
沈硯掂了掂搜出的幾個錢袋。
「全歸你也行。一天換一把,壞了不心疼。」
蘇晚棠把劍抱進懷裡,沒再還嘴。
沈硯先前答應過,要給她買一把劍。
如今錢還沒攢夠,獅侯府倒親自送來了十三把。
死去妖兵身上的靈石也搜出了九枚。
修門的錢有了,玄壤生息圃換土的錢也算補回一些。
可沈硯笑不出來。
白齒獅侯今晚要的是顧汐月和他的命。
這筆帳先記著,早晚得收回來。
忙到後半夜,屍體才被運走。
斷門暫時釘上木板,牆上的裂口也用舊磚堵住。
屋裡還留著洗不掉的血腥氣,顧汐月燒了一鍋熱水,將地面沖洗了兩遍。
三人躺下時,外面的天已經快亮了。
新床比原來寬了不少,睡三個人依舊有些擠。
沈硯剛在中間躺好,顧汐月便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
她朝蘇晚棠那邊看了一眼。
「主人,今晚朝師妹那邊睡吧。」
沈硯翻身看向她。
他原以為顧汐月會在意蘇晚棠白天搶著遞水、拿衣服。
如今看來,她早就發現師妹在較勁。
顧汐月替蘇晚棠掖好被角。
「她只是想讓你多看看她。嘴上不肯承認罷了。」
沈硯這才挪了挪枕頭,側身朝向蘇晚棠。
油燈被吹滅。
蘇晚棠睜著眼,先看了看沈硯,又看向另一側的師姐。
白日裡搶著幹活,她自己都覺得彆扭。
可沈硯今夜面朝這邊,她胸口那股悶意總算散了。
她想學顧汐月。
師姐替沈硯整理衣袖時,從來不會慌。
偶爾靠得近些,也能照常說話。
輪到自己,蘇晚棠連胳膊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先把枕頭往中間挪了一點。
沈硯睜開眼,她立刻停住。
過了一會兒,她又扯過疊好的外袍,墊到沈硯腦後。
兩人的肩膀貼在一處,她整個人頓時僵住,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沈硯被硌得睡不著,抬眼便對上她緊繃的臉。
「想靠就靠,拿件衣服折騰什麼?」
蘇晚棠轉開視線。
「我怕你睡得不舒服。」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沈硯抬起手,掌心落在她額間的朱紅仙紋上。
【夢潮姬天賦已啟用。】
【調整目標:靈侍蘇晚棠。】
【六念相選擇:身感。】
【正在強化目標已有感受:安全、放鬆、自主接觸。】
暖意從仙紋散入經脈。
蘇晚棠原本繃緊的肩背漸漸鬆開。
牙坊里的鐵鏈、役印發作時的疼痛,還有那些帶著惡意靠近她的人,都退到了記憶深處。
眼前的人是沈硯。
她不願意的事,他從不強求。
她願意靠近,他也停在原處等著。
蘇晚棠抬起手,握住沈硯的衣袖。
確認自己隨時可以鬆開後,她主動往前挪了些,將兩人之間的空隙填上。
「這種力量,只會放大我原本的感覺?」
沈硯點了下頭。
「就是單純的放大你自己的感覺,不是你自己的想法,不會強加給你。」
蘇晚棠閉上眼,額頭仍貼著他的掌心。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壓低聲音。
「我的仙術不會輸給師姐。她能陪你做的事,我多學幾次也會。」
沈硯把到了嘴邊的葷話咽了回去。
她說的是守陣、做飯和照顧人。
自己若敢往偏處接,今晚就別想睡了。
蘇晚棠握著他的衣袖,遲遲沒有鬆手。
同一時間,鐵彪拖著傷腿走進白齒獅侯府。
議事堂內燈火通明。
白齒獅侯坐在高位,旁邊還有一名衣著華貴的人類。
那人手邊放著城主府的令牌,茶水一口未動。
鐵彪跪倒在地,將十三名妖兵全滅的經過說了出來。
白齒獅侯手裡的茶杯掉在桌上。
「兩個仙奴,當著你的面用了仙術?」
鐵彪把頭壓低。
「十三個人,連門都沒退出去。」
那名華服人類終於拿起了桌上的令牌。
他盯住鐵彪,直接問道:「那個沈硯,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