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銀髮女修


  鼠妖脖子一縮,懷裡的木匣險些掉進泥里。

  蘇晚棠的劍已經拔出大半。

  劍身蹭過鞘口,發出刺耳輕響。

  鼠妖往院外退了一步:「蘇仙子,買賣都做完了,您可不能翻舊帳啊。」

  當初在牙坊時,他沒少折磨蘇晚棠。

  鐵鏈也是他親手鎖上的,還時不時的就打一頓。

  

  如今蘇晚棠能用仙術,鼠妖哪還敢擺攤主的架子。

  沈硯按住劍鞘:「先聽聽他說啥,既然主動上門,想必不來找打的。」

  蘇晚棠抿緊嘴,還是把劍壓回鞘中。

  她沒有離開,而是抱劍守在沈硯身後。

  顧汐月從屋裡搬來一張矮凳。

  鼠妖剛想坐,看到蘇晚棠那張雪白的臉,屁股又抬了起來。

  沈硯把人領到院角。

  牆外那隻盯梢的貓妖還趴在老地方。

  沈硯故意搬起半袋干糞,擋住對方的視線,這才讓鼠妖開口。

  鼠妖搓著衣擺:「公子以前交代過,有難得的仙奴,得先來找您。」

  他說完偷瞄了一眼屋內。

  兩個宗門親傳都住進了沈硯家。

  一個做飯,一個守陣,日子過得比荒坊里的住戶還舒坦。

  鼠妖實在想不通。

  別的奴主把仙奴買回去,恨不得當天把能玩的花樣全玩一遍。

  沈硯倒好,給衣服,給飯,還修了這麼大一座院子。

  鼠妖壓低嗓門:「公子收了兩個,還沒玩夠?」

  沈硯抄起糞鏟:「嘴再欠,我給你添頓熱乎的。」

  鼠妖立刻閉嘴。

  木匣被他放在腳邊。

  他從懷裡摸出一團亂紙,展開後,上面畫著幾條歪斜的山線。

  墜星嶺上次遭過魔潮。

  許多仙族從裂口墜下,妖商們都愛跟在魔物後面撿便宜。

  運氣好,能抓到活人。

  運氣差,連骨頭都剩不下。

  鼠妖當時帶了十幾塊靈石。

  空晶貼在胸前,裡面的靈氣能擋住魔氣。

  他本想找幾個剛落界的女修,結果踩塌一塊浮土,整個人滾進了山腳深窟。

  洞裡沒找到成群的落難仙族,只守著一個銀髮女人。

  那女人衣袍破損,手腳卻沒上鎖。

  她獨自坐在石台邊,旁邊堆著幾具魔蛭屍體。

  沈硯掂錢袋的動作停了。

  能殺魔物,便代表對方還能動用仙術。

  蘇晚棠與顧汐月都靠歸元靈泉才喚醒靈根。

  外面竟還有人保留著力量。

  這事比多收一個靈侍更要緊。

  倘若別人也掌握了恢復仙術的辦法,他手裡的底牌便沒那麼稀罕了。

  沈硯盯住鼠妖:「你親眼見她動手了?」

  鼠妖連忙點頭。

  他掉進深窟時,身上的動靜引來了幾條噬牆魔蛭。

  那些東西鑽穿岩壁,正好撲向銀髮女人。

  銀髮女人抬手打出一道白光。

  石壁被削開半丈,魔蛭也斷成數截。

  鼠妖當場趴進泥里,連氣都不敢大喘。

  等那女人轉頭,他撒腿就跑。

  一路撞了幾次石壁,才找到原來的洞口。

  沈硯心裡發緊。

  若對方真能隨意施法,鼠妖根本逃不出來。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顧汐月聽完經過,也留意到了這一點。

  她隔著幾步說道,那些仙界大宗都有護道手段。

  靈氣斷絕前,宗門會把靈氣封進法器,也會留下只能使用幾次的護身術。

  這類底牌救得了一時,撐不了百餘年。

  鼠妖拍了拍腦門:「還是顧仙子懂。那女修八成快耗幹了。」

  他這幾日沒有回來,就是在山腳守著。

  銀髮女人始終沒有離開深窟。

  她偶爾會換位置,能活動的地方卻只在石台附近。

  鼠妖猜測,那裡藏著她要守的東西。

  也可能是她傷得太重,走不出那條山路。

  不管是哪一種,只要再有魔物鑽進去,她的底牌早晚會用完。

  鼠妖指著地圖上的黑點:「下次黑潮一來,我把魔蛭往洞裡趕。等她沒力氣了,我再下手。」

  蘇晚棠聽得臉色發硬,手掌重新壓上劍柄。

  沈硯也看不上這種下作手段。

  可他眼下不知道深窟位置,更不清楚銀髮女人的來歷。

  想把人搶在牙市和獅侯府前面,只能先用鼠妖。

  至於魔潮來了以後怎麼做,到時由不得這隻老鼠亂來。

  鼠妖見沈硯沒有趕人,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枚靈石。

  他要買護身空晶,還要準備引魔粉和鎖仙索。

  進一次墜星嶺便要拿命賭,這個價不能再少。

  沈硯聽完笑了。

  他家聚息陣一天產出的靈石不少,可玄壤生息圃還沒開起來,後面到處都得花錢。

  鼠妖張口就要四十,擺明了想狠狠幹上一筆。

  沈硯收起錢袋:「人帶到這裡,我先給二十。驗過了要是資質真好,總價五十。」

  鼠妖的兩隻耳朵立了起來。

  哪怕銀髮女人資質不行,他也能拿二十枚。

  若真有上等靈根,還能多賺十枚。

  這買賣遠比送進牙市划算。

  鼠妖咬牙答應:「成,明早我就去認路。」

  沈硯又叮囑他,人必須活著,不能傷了靈根。

  若為了省事弄斷手腳,一枚靈石也拿不到。

  鼠妖連聲應下,抱起木匣準備離開。

  沈硯忽然想起玄壤生息圃。

  他回屋取出一張清單,塞進鼠妖手裡。

  鼠妖起初還滿臉輕鬆。

  賣糧種的妖商,他認識五六個。

  等目光落到紙上,他的手一下僵住了。

  清單上沒有稻穀,也沒有菜種。

  青絡藤、赤須參、淨骨花、月露草。

  一頁紙,全是靈草。

  鼠妖抬頭看了沈硯幾次。

  如今土地沒有靈氣,靈草種子埋進去也是爛。

  各家手裡倒還存著一些,大多拿來入藥,誰也不會拿去種。

  他實在弄不懂,沈硯為何專收這些沒用的東西。

  沈硯靠在糞袋上:「小時候學過磨香油,正好缺這些材料。」

  鼠妖低頭看了看滿院沃土,又聞了聞牆邊的干糞。

  磨香油還需要挖地掏糞?

  這話連院外那隻貓妖都騙不過去。

  可沈硯不說,鼠妖也不敢追問。

  只要靈石給夠,別說靈草種子,讓他去挖宗門祖墳都能商量。

  鼠妖把清單塞進懷裡:「明天探完深窟,我去找幾個老貨商問問。」

  他夾著木匣走出院門,很快拐進巷子。

  沈硯站在原地,目光落回那張山形草圖。

  銀髮女修守著的深窟,與老周墓下的石階,都在墜星嶺這一帶。

  墜星嶺一定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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