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底有人說魔潮失控
趙崢還卡在洞口,腰以下全被碎石壓著。
沈硯丟下斷劍,搬開橫在上面的木樑,又用青磚墊住塌下來的土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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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崢疼得直抽氣,嘴上還不老實。
他抱住腦袋催道:「沈公子,你輕點兒。老子沒死在魔物腳下,別再讓你拿磚拍死。」
沈硯抬腳踢開碎石:「有力氣廢話,看來傷得不重。」
兩人折騰了好一陣,才把趙崢從洞裡拖出來。
這傢伙身上全是擦傷,褲腿破了兩條大口子。
左腳扭得厲害,踩地便疼,骨頭倒沒斷。
趙崢坐在斷牆邊,喘了幾口氣,扭頭望向自家。
房頂塌了一半,院牆也倒了,可裡屋竟然還立著。
再往遠處看,荒坊大半房子都成了土堆。
靠近沈硯小院的這幾間破屋,反倒留下不少牆體。
趙崢擦掉臉上的泥:「咱倆住的地方夠邪門。城主府都塌了,咱們的破屋還能留半間。」
沈硯沒接話。
這種事沒必要解釋。
趙崢昨夜剛聽到獸蹄聲,轉身便鑽進老周家的地道。
他還把木板拖回洞口,用碎磚堵住入口。
踏潮獸撞塌房子後,大量石塊封住洞口。
他在下面扒了一夜,天亮才爬出來。
至於前幾日從慶典上弄回來的役姝,根本沒來得及跟進去。
趙崢提起這事,臉上的肉抽了幾下。
他扯下破布纏住腳腕:「人就在院裡,連句整話都沒留下。早知道會來這麼一場,昨晚我就不讓她睡柴房了。」
趙崢歇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沈硯家裡還有兩個仙奴。
他伸長脖子往屋裡瞧,沒看見顧汐月和蘇晚棠。
沈硯擋住缺口:「別瞧了。兩個人都傷了,一個躺床上,一個泡在池裡,命還在。」
趙崢聽完,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昨夜小院裡傳出的仙術動靜,隔著地底都能聽見。
他原以為沈硯藏了仙家法寶,眼下又自己想通了。
沈硯平日給兩女吃飽穿暖,從沒拿她們取樂。
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她們才肯把殘存的仙力全用出來。
趙崢拍了拍腿:「我算看明白了,仙奴也得哄。你把人養舒坦了,她們才肯替你拼命。」
沈硯懶得解釋,轉身看向城內。
糧倉已經沒了,城外農田也被踩爛。
荒坊還能挖野菜,主城裡那群人連泥地都找不到幾塊。
再過兩天,糧價就得往上翻。
沈硯家中剩下的米,只夠三個人吃幾日。
顧汐月和蘇晚棠都要養傷,更不能斷糧。
他正算著還能從哪裡弄吃的,趙崢忽然拍了下腦門。
這傢伙扶著斷牆站起來,拖著傷腳鑽進自家廢屋。
沒過多久,他從床板下面挖出一個油布包。
包里塞著六隻小布袋。
稻穀、青菜、豆子,還有兩種沈硯認不出的瓜種。
趙崢買這些東西純屬被坑。
上個月,一個妖商說王都糧商要掃空望墟城,種糧很快也會斷貨。
趙崢腦子一熱,花掉整整一枚靈石。
第二天,外地糧隊進城,糧價當場跌了下去。
這些種子賣不掉,又不能直接煮著吃,便一直壓在床底。
誰也沒想到,一場魔潮過後,這些賠錢貨成了活命的東西。
趙崢把布袋全推給沈硯:「你那塊地能養靈草,種糧食也行吧?咱們先把肚子填滿,剩下的拿去換東西。」
沈硯捏起一粒稻種。
外殼干硬,裡面還有生機。
玄壤生息圃連廢掉的靈草種都能催活,種這些普通糧食更不費事。
唯一的問題還是靈石。
蘇晚棠躺在聚息陣里,產出的靈石已經慢了不少。
顧汐月也要靠歸元靈泉療傷。
每一塊靈石都得掰開用。
沈硯將布袋收起:「種出來可以。災前的價別想了。每筐糧至少得換回五十份本錢,不然下一茬都種不起。」
趙崢愣了半天,低頭掰起手指。
算清自己能分到多少後,他腰也不疼了,抱著油布包便往院裡挪。
剛到門口,趙崢忽然停下了。
昨夜躲在地下時,他聽見隔壁石道有人說話。
說話的人不止一個,其中有一道聲音,他在鎮災大慶上聽過好幾次。
那是魏淵。
趙崢湊近幾步:「我只聽清一句。魏淵當時慌得不行,說這次來的魔物早就超了原定規模,還讓人趕緊停掉一個盤子。」
說完,他趕忙看向四周。
議論城主會掉腦袋。
雖然眼下城主府都成了廢墟,趙崢還是免不了會害怕。
沈硯卻抓住了「原定規模」四個字。
魔潮還能提前定規模?
昨夜的災鐘響得太巧。
先有一股黑霧從城外壓來,墜星嶺方向又跟來一場更大的黑潮。
兩股魔群撞在一起,這才沖毀瞭望墟城。
魏淵多半掌握著引來魔物的手段。
只不過他玩脫了,把真正的黑潮也招了過來。
沈硯望向被堵住的地洞。
那下面除了靈脈和魔物,還藏著一條連城主都能進入的石道。
墜星嶺底下的問題,恐怕比他預想的還大。
接下來的五天,小院再沒閒過。
第一批菜種埋進玄壤生息圃,當天便頂開泥土。
聚息陣產出的靈石一半送進靈泉,一半拿去催糧。
趙崢負責挖土、挑水和往外運糧。
沈硯守著陣眼,顧汐月躺在屋內幫忙分種。
蘇晚棠傷口稍有好轉,便扶著牆守在門邊,誰勸都不肯回床上。
第三日,第一批稻穀收了下來。
趙崢拿糧換回鹽、淨水和空晶。
小院裡終於重新飄起飯香。
顧汐月已經能下床走動。
蘇晚棠腹部的新肉也長穩了,只是每次起身,雪白的臉都會疼出汗。
城裡的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過。
有車的富戶全往外逃。
留下的人翻遍廢墟,只為找半塊干餅。
巷口每天都有人捧著破碗,盯著趙崢擔里的青菜咽口水。
第五日下午,城主府的青紋馬車停在了荒坊外。
沒過多久,白齒獅侯府的妖兵也在斷牆後露過臉。
兩撥人都沒進院,只盯著地里的嫩苗。
沈硯關上院門,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傍晚,趙崢挑著空擔子回來,走路都帶著勁。
他沒拿靈石,也沒帶別的物資,手裡只捏著一把黑鐵鑰匙。
沈硯看向他身後:「糧呢?」
趙崢忍著笑,朝巷外招了招手。
鐵鏈拖過碎石,一道裹著灰布的人影停在門外。
趙崢咧開嘴:「三天口糧,換了個大宗門出來的高級仙奴。以前那妖商張口就要二十枚靈石,今天主動求我把人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