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饑民站在豐收院外


  趙崢把那輛破板車推到院門前,車輪卡進泥坑,整個人險些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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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扶住車把,先朝沈硯咧了咧嘴,又掀開車上的灰布。

  「沈公子,三天口糧換來的好貨。」

  車裡坐著一名女修。

  她衣服破舊,臉上沾著灰,手腕還套著鐵環。

  長發垂下來,遮住半邊臉,身體隨著車身晃動,始終沒敢抬頭。

  沈硯只掃了一眼,養成錄便給出了結果。

  【靈根純度:17。】

  他抬手把灰布重新蓋回去。

  趙崢察覺不對,立刻把車往前推了半步:「妖商說她出自大宗門,修為高著呢。」

  「你是買仙奴,還是聽故事?」

  沈硯掂了掂錢袋,眉毛挑起。

  趙崢的笑僵在臉上。

  三天口糧已經交出去,他不甘心被坑,只能硬撐著解釋。

  那妖商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拿出一塊破玉牌作憑證。

  趙崢連玉牌上的字都沒認全,便把人領了回來。

  一路上不停問女修餓不餓、渴不渴,晚上想喝粥還是吃肉。

  家裡的鍋也早就架上了火,米粥正貼著鍋邊冒熱氣。

  「你要真想照著我學,先把靈石花在刀刃上。」

  沈硯敲了敲車沿。

  趙崢抱住車把,滿臉認真:「人都領回來了,總得先養活。」

  說完又回頭補了一句:「她要是以後能用仙術,就說明我有眼光。」

  沈硯擺手讓他趕緊滾。

  顧汐月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乾淨的粗布衣,背後的傷已經結痂,走路也恢復了平穩。

  「師妹的傷也穩住了。」

  她抬手整理著袖口,聲音輕了許多。

  蘇晚棠扶著門框站在後面,腹部傷口還綁著布條。

  她臉色比前幾日好上許多,手裡那把長劍卻從未離身。

  沈硯給她們檢查了一下身體,把新收回來的空晶放在桌上。

  「那就再進一次靈泉,把昨晚存下的力量送進御魔陣。」

  兩人都沒有反對。

  歸元靈泉重新亮起,池水沿著陣紋流動。

  顧汐月先下了池,靠在池邊,將一本史書攤在石台上。

  她讀得很專心,偶爾翻動書頁,肩頭便跟著輕輕動一下。

  沈硯從屋裡搬出空晶,隔一會兒便往池邊添一枚。

  顧汐月讀書,他做事,誰也不用等著誰發話。

  蘇晚棠坐在另一側,手掌搭在劍柄上,目光從書頁旁邊繞過去。

  師姐能看書,主人還會給她換水。

  她也得做點什麼。

  蘇晚棠起身走到池邊,拔劍出鞘。

  劍鋒才抬起,沈硯便伸手擋住了她。

  「泉里練劍,劍氣會沖亂靈流,池底的陣紋也經不起你折騰。」

  蘇晚棠盯著沈硯看了幾息,收劍出池,轉身去了院外。

  沈硯把空晶放入陣眼後,站到斷牆旁邊,正好能看到蘇晚棠的動作。

  蘇晚棠在院外走了三式劍路,第四式收腕過急,劍鋒擦著地面劃出刺耳聲。

  沈硯隔著院牆提醒:「肩別抬,右腳往後半步。」

  蘇晚棠動作一頓,照他說的改了,接著又練了幾式。

  沈硯手裡的活沒停,目光卻始終跟著那把劍。

  蘇晚棠嘴上沒應,握劍的力道卻鬆開了些。

  【靈侍蘇晚棠忠誠度+1。】

  【當前忠誠度:54。】

  沈硯看著面板,抬手摸了摸鼻子。

  看她練劍也能漲忠誠,這養成錄的脾氣越來越難猜了。

  一個時辰後,兩女從靈泉中出來。

  顧汐月走到西側陣台,將水靈力送入陣紋。

  蘇晚棠站在門旁,長劍貼地,木系仙力順著劍身灌入陣基。

  兩座曜垣御魔陣接連亮起。

  青光沿著磚縫鋪開,藍色水紋在陣台底部聚攏。

  昨夜那種只能靠人擋門的局面,終於多了些依仗。

  沈硯蹲在陣台旁看了片刻,心裡的盤算剛起頭,院門外便傳來雜亂腳步。

  十幾個妖人堵在門口。

  他們手裡的碗有缺口,衣服也沾著泥。

  有人抱著空布袋,有人扶著老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屋檐下晾著的稻穗上。

  「給口吃的吧,家裡斷炊好幾天了。」

  最前面的羊妖彎著腰,雙手捧碗。

  沈硯沒去拿糧袋,只抬手指向墜星嶺。

  「山里還有野果和塊根。願意幹活,來我院裡挑水搬土,糧食按工給。」

  羊妖的嘴張了張,最後還是低下頭。

  上山要走很遠,山里還有魔物。

  挖根找果費力,搬糧站在門口更輕鬆。

  這樣的算盤,院外每個人都打得清楚。

  顧汐月把濕發攏到肩後,語氣平靜:「手腳都能動,吃飯便該自己掙。」

  蘇晚棠按住劍鞘,聲音更硬:「從前挑水、做飯、摘果,全由仙奴替你們做。現在餓了,只剩下伸手?」

  院外沒人回應。

  他們的目光落到顧汐月身上的乾淨衣服,又移到蘇晚棠腰間的長劍。

  屋裡米袋堆在牆邊,灶房還留著剛熄的火,石台上的史書攤開了一半。

  兩個仙奴有飯吃,有衣穿,還有時間看書練劍。

  站在門外的自由妖族,連樹皮都得搶。

  一個牛妖咽了口唾沫,破碗撞在門框上。

  他盯著屋裡的糧袋,聲音發酸:「憑什麼她們能吃飽?」

  沈硯把手按在門旁陣台上。

  陣紋已經存了蘇晚棠的木系劍氣。

  只要牛妖再往前一步,便能試出御魔陣的威力。

  牛妖抬腳踩進院門。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整齊的甲片碰撞聲。

  一隊披甲士卒沖了過來,長槍橫在饑民面前。

  領頭的士卒抬腳踹開滾到路中的破碗,厲聲喝道:「都散了,誰敢闖院,押進牢里。」

  兩名士卒抓住牛妖的胳膊,將他拖回人群。

  後面的妖人連連退開,沒人敢再伸手。

  有個老妖還想求情,話剛出口,便被槍柄頂住胸口。

  士卒將這群人趕到巷外,連同破碗和空袋一起踢進泥里。

  院門前很快空了。

  沈硯的手仍搭在陣台上,目光追著那隊士卒。

  若真只是巡街,不會專門盯著這座院子。

  多半是衝著自己來的。

  士卒們退到街道兩側,長槍落地,硬生生讓出一條路。

  遠處的披甲妖兵也跟著低頭,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一名銀鬃獅妖走過人群。

  他身材高大,鬃毛整齊垂在肩後,身上穿著暗金色甲衣。

  前幾日鎮災大慶時,沈硯曾在城牆上見過他。

  白齒獅侯。

  這位侯爺停在院門外,抬眼越過殘牆,落到沈硯身上。

  「你就是荒坊里種出糧食的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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