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治癒之音與挖礦仙子
顧汐月落地後,只站了片刻,指尖那點藍光便徹底熄滅。
她手裡的潮汐歸魂笛垂了下去,臉色白得嚇人。
蘇晚棠伸手扶住她,顧汐月卻輕輕搖頭,轉身朝沈硯欠身。
「主人,對不起。」
她的手指捏著笛身,語氣裡帶著歉意:「這一戰,我恐怕幫不上太多忙了。」
沈硯掃過她的面板。
【靈侍顧汐月:忠誠度,三百。】
【靈根純度:零。】
【當前境界:鍊氣初期。】
【狀態:靈根枯竭,境界衰退。】
剛才那一場化形,幾乎把她的根基全耗光了。
顧汐月抬起眼,繼續說道:「以後我還能替主人看澄夢問心台,也能用水靈氣幫主人溫養經脈。只是戰鬥方面,暫時……」
「暫時就暫時。」
沈硯抬手打斷她,眉頭擰了起來:「你拿命換來的勝仗,難道還要賠上一句對不起?」
顧汐月怔了怔,手指慢慢鬆開。
沈硯取出一枚靈石,塞進她掌心:「回去以後,我給你種靈草。能補多少補多少,總能把根基養回來。」
「靈根枯了,也能養?」
她握住靈石,聲音低了些。
「爺連浮脈都能造出來,種幾株草算什麼。」
沈硯挑了挑眉:「你先把命養好,別的不用操心。」
顧汐月沒再反駁,只把靈石收進袖中。
她轉身時,耳根已經悄悄紅了。
礦區暫時安靜下來。
烏沉死了,太虛劫魄也被潮水衝散,原本守在礦坑裡的護衛死的死,逃的逃。
可礦脈還在,裡面的赤輪源礦也沒有被帶走。
姜青蘅撿起一塊裂開的礦石,低聲提醒:「主人,這裡沒人開採,礦脈很快就會荒掉。」
沈硯朝四周看去。
蘇晚棠身上還有傷,闕明夷的金胎也沒恢復,顧汐月更是連鍊氣境都快站不穩。
讓她們繼續下礦,等於把人往坑裡送。
就在這時,廢棄礦洞裡傳來一陣細碎的咳嗽聲。
沈硯回頭看去。
顧汐月握緊潮汐歸魂笛,慢慢走到一塊塌陷的礦壁前。
蘇晚棠想跟過去,被沈硯抬手攔住。
「先別動,裡面還有活人。」
顧汐月盤膝坐下,把靈石按在笛尾。
水紋從笛身上逐段亮起,她抬笛貼近唇邊,吹出了一段低緩的曲調。
【檢測到潮汐歸魂笛第三階段能力。】
【滄瀾滌魂引,開始施展。】
笛聲不響,卻能穿過碎石和礦壁。
躺在地上的姜青蘅等人,傷口先停住了血。
蘇晚棠肩頭的裂口緩慢合攏,闕明夷背上的金紋也重新亮了起來。
礦洞深處,幾個昏迷的女修手指動了動。
她們身上滿是黑砂,衣裙破爛,靈氣已經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可那二十多人的靈根都還在,後背也沒有死契留下的黑印。
曲聲繼續往裡傳。
一道水光穿過塌石,落進她們的經脈。
有人先睜開眼,有人撐著地面坐起,還有人張了張嘴,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她們被拖進礦坑太久,早就習慣了等死,突然恢復知覺,反倒不敢動了。
直到最後一段笛聲停下,顧汐月才放下笛子。
手裡的靈石已經變成灰白色。
那些女修互相攙扶著走出礦洞,腳步虛浮。
領頭的水靈根女修看見顧汐月,直接跪了下去。
「救命之恩,我們記住了。」
她說完,身後的女修也跟著跪下,額頭碰在泥地上。
顧汐月往旁邊讓開一步,指向沈硯:「救你們的人在那邊。」
二十多名女修轉過身,齊齊朝沈硯叩首。
沈硯被這一幕弄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鼻子:「別磕了,地上全是石頭,磕壞了還得我治。」
女修們這才停下。
他看著她們蒼白的臉,直接說明了條件:「我能救你們,也能讓你們離開礦坑。不過有件事要先說清楚。」
眾人抬起頭,神情重新繃緊。
「烏沉死了,礦場沒人管。你們若願意留下,就替我開採礦石。」
現場安靜了幾息。
那名水靈根女修臉上慢慢浮起紅色,低頭捏住衣角:「公子說的開採礦石,是要我們貼身服侍嗎?」
旁邊幾個女修也跟著躲開視線。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按住額頭:「我說的是拿礦鎬砸石頭,取裡面的源礦。你們腦子裡都裝了什麼?」
那女修的臉更紅了:「我們以前在礦場,聽過不少這種說法。」
「少聽那些髒話。」
沈硯指了指塌掉的礦洞:「能幹活就拿鎬子,不能幹活就去養傷。爺沒有拿人取樂的興趣。」
蘇晚棠站在他身後,眉心稍微鬆開。
那名水靈根女修趕緊點頭:「挖礦我們會。以前看礦工做過,後來也被逼著下過坑。」
「那就省事了。」
沈硯看向礦坑深處:「不過,這裡的護礦法陣還在運轉。你們沒有役靈印,我不會把陣法交出去。」
女修們臉上的血色又退了些。
締結役靈印,便等於把性命交給別人。
她們在浮燈城見過太多死契,也清楚落印之後會是什麼下場。
礦工們只要不高興,便能讓役印反噬。
靈姝只要失去價值,就會被扔進廢坑。
沈硯沒有催,只把條件一條條擺出來。
「每天挖四個時辰。早晚休息,吃完飯還能歇半個時辰。剩下的時間歸你們自己安排。」
他掂了掂手裡的靈石,又補了一句:「每月發靈石,數量按你們挖出的礦來算。想修煉,想睡覺,想在礦場裡種菜,都隨你們。」
女修們僵在原地。
她們聽過奴主給出的規矩,卻從沒聽過有人把自由也算進規矩里。
一個土靈根女修抬起頭,聲音發顫:「只干四個時辰,其他時間不用聽命?」
「對。」
沈硯點了點頭:「只要不毀陣,不害人,不拿自己的命亂來,沒人管你們。」
這回沒有人說話。
有人低頭擦眼睛,有人捂住嘴,肩膀輕輕抖著。
領頭的水靈根女修盯著沈硯看了半天,忽然轉過身,抬手拉開後頸的衣領。
她雪白的肩背露了出來。
上面沒有役靈印,只有舊傷和礦砂留下的黑痕。
「主人,給我落印。」
她說完,身後的女修一個接一個轉身,紛紛扯開衣領,露出尚未結印的後背。
「我們願意挖礦。」
「也願意守陣。」
「主人,請給我們烙下役靈印!」
聲音一層層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