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重拾水靈根的自信
沈硯咳了一聲,立刻把話題扯回正事。
【澄夢問心台異常原因已確認。】
【瀚源聖女的核心疑問長期未得到回應,導致問心進度暫停。】
【疑問解除,功能恢復。】
沈硯看著面板,終於弄清楚了關竅。
這座問心台吃的不是靈石,也不是陣骨。
顧汐月心裡有個問題,他一直沒接住,陣台便跟著停了。
等大家有地方住,有飯吃,還得讓她們覺得自己被看見。
只管發糧、分活、修陣,領地能撐起來,人卻未必過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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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合上養成錄,轉頭看向顧汐月。
「那你現在呢?」
顧汐月抱著笛子,安靜等著他繼續。
沈硯靠在桌邊,語氣放慢了些。
「你現在最想做什麼?做完那件事,你才會覺得真正滿足。」
顧汐月抬起臉,雪白手指在笛身上輕輕刮過。
她起身走到櫃邊,從裡面取出一本壓著水紋靈光的冊子。
「主人,我買了這個。」
她把靈幕冊放到桌上,手卻沒鬆開。
沈硯翻開兩頁,冊中的靈影立刻動了起來。
畫面曖昧,配著亂七八糟的水聲,連陣中的靈氣都跟著晃了幾下。
他抬頭看她:「你買這東西做什麼?」
顧汐月把冊子收回懷裡,聲音輕了許多。
「以前我看過一些,想著以後能和主人一起看。」
她停了停,指尖越收越緊。
「可我現在靈根純度全沒了,連靈氣都調不出來。主人若只是想找人陪著,我已經幫不上忙了。」
沈硯沒有接話。
顧汐月垂下眼,左臂傷口還纏著布。
那隻曾經化成瀚海巨鰲的手,如今連一縷水靈氣都聚不起來。
她能救下所有人,卻把自己的根基耗了個乾淨。
「所以,近身伺候這種事,我不敢再求。」
她說得很慢,「主人也不用顧著我。」
沈硯把冊子拿走,順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倒替我安排得挺快。」
顧汐月睫毛輕顫,沒有抬頭。
沈硯靠著桌沿,語氣放得直接:「靈根純度掉了,腦子也跟著壞了?你能不能讓我舒服,輪得到你替我決定?」
顧汐月的手指停住。
「可我已經不是以前的瀚源聖女了。」
「這事我看得出來。」
沈硯把靈幕冊夾在腋下,「所以才帶你去靈泉。你想看書,我陪你看。你想要別的,也先說清楚。」
顧汐月抬眼,呼吸亂了一拍。
沈硯已經轉身往外走:「帶上靈石,別磨蹭。」
她站在原地緩了片刻,抱著冊子追了上去。
歸元靈泉里,陣眼亮起淡青色的光。
顧汐月坐在池邊,靈幕冊攤在膝上。
沈硯靠在她身旁,伸手替她翻頁。
冊中靈影剛有動作,顧汐月便下意識合攏了書頁。
「主人,要不算了。」
她的手背繃得發白。
沈硯按住冊角:「買都買了,合上幹什麼?」
「我怕主人覺得無趣。」
「你看我什麼時候怕無趣?」
顧汐月張了張嘴,最後仍舊沒說出話。
沈硯看著她的反應,伸手牽住她的手腕。
顧汐月身體僵住,指尖輕輕掙了一下,很快又停了。
沈硯低聲問:「不願意就搖頭。」
顧汐月望著他,慢慢搖了搖頭。
泉水繞過兩人的衣擺,靈幕冊重新翻開。
顧汐月起初還盯著書頁,後來注意力便一點點散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抓住沈硯的衣袖,幾次想退開,又被他按著肩膀帶了回來。
每次停下,沈硯都會先看她。
顧汐月沒有躲。
她只是抿緊嘴唇,額間水紋隨著靈氣明滅,整個人漸漸放鬆下來。
靈泉里的水聲越來越亂,冊頁也被風吹得不停翻動。
過了許久,陣眼中的靈石徹底暗下去。
顧汐月靠在池沿,髮絲貼著側臉,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抬手擋住眼睛,半天沒有說話。
沈硯遞過去一塊乾淨布巾:「還活著嗎?」
顧汐月接過布巾,指尖擦過他的手背。
「主人故意的。」
「我怎麼了?」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麼,還一直問。」
她說完便偏開臉,耳根已經紅透。
沈硯笑了笑:「問清楚才行。你要是中途後悔,我可不背鍋。」
顧汐月握著布巾,安靜了幾息。
「我沒有後悔。」
這句話落下後,她臉上的自卑散了許多。
靈根純度仍是零。
境界仍停在鍊氣初期。
可她終於不再拿這些數字衡量自己。
她曾經以為,只有化身巨鰲,只有站在所有人前面擋住劫魄,自己才有留在沈硯身邊的資格。
現在她才明白,沈硯願意留下她,根本不只看她能不能打。
「主人。」
顧汐月抬起頭,「以後我還能陪你看書嗎?」
沈硯把她被水打濕的髮絲撥到耳後:「你買幾本,我看幾本。」
顧汐月笑了一下,抱著他的手臂靠了過來。
沈硯看著她恢復精神的模樣,心裡也鬆了下來。
他養靈侍,最初只想活命,後來想要資源和陣法。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靈石能填飽肚子,陣法能擋住黑潮,卻填不上人心裡的空處。
他總不能讓每個人都靠靈泉解決煩惱。
懸天塢里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有飯吃,有活干,也有靈石拿。
可吃飽以後呢?
總該有點別的東西。
沈硯走出院門,正掂著錢袋琢磨,牆邊突然傳來一陣拖沓腳步聲。
趙崢扶著木棍,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
「沈公子,給口藥吧,我這腳快廢了。」
他額頭全是汗,右腳踝腫得老高。
上回摔進排水溝後,他一直沒捨得找醫修,拖到現在連路都走不穩。
沈硯蹲到藥圃旁,隨手拔出一株回命苔。
趙崢盯著那株靈草,眼珠轉了轉:「這東西貴不貴?」
「貴不貴關你什麼事,先敷上。」
沈硯把回命苔揉碎,直接按在他腳踝上。
靈草汁液滲進傷口,趙崢的腳背立刻繃緊。
腫起的地方迅速消退,發青的皮膚也恢復了正常顏色。
他先試著踩地,接著抬腳轉了兩圈。
趙崢的臉一下亮了,扶著牆連走十幾步,隨後又蹲下起身,反覆折騰那隻腳。
「真好了?」
沈硯收回手:「再折騰下去,好的也讓你弄壞。」
趙崢趕緊站直,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沈公子,今晚跟我去聽潮閣吧。」
沈硯掃了他一眼。
趙崢趕緊解釋:「聽潮閣辦周年演藝盛典,閣里請了靈幕戲班,還有唱曲的、跳舞的、說書的。浮燈城裡有名的靈姝都會登台,聽說還有陣光大戲。」
他說得興奮,腳下又忍不住蹦了兩下。
「我沒靈石買好座,可外頭也能看。你跟著我,肯定有人給面子。」
沈硯抬頭望向懸天塢。
礦場裡的女修每天挖礦、吃飯、休息,輪班結束便回營帳。
姜青蘅守著靈田,蘇晚棠守著陣法,顧汐月陪著他研究潮笛。
大家都在活著。
可活著之外,還需要有人笑,有人唱,有人看一場不用拼命的熱鬧。
沈硯的手指停在錢袋上。
靈侍的歸心,不能只靠賞靈石和護住性命。
他忽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