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哪個小狐狸精?
奶茶店裡死一般的寂靜,足足持續了五秒鐘。
緊接著,不知道是哪個角落裡先傳來了一聲沒憋住的噴笑,整個避風塘仿佛被扔進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驚天大瓜啊!」
「蘇澤和顧校花?!這特麼什麼時候的事?!」
「沒聽見嗎?連原味絲襪都安排上了!這私底下得多刺激啊!」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可是前幾天顧大校花不是拒絕了他嗎?難道我們也是他們play的一環?」
吃瓜群眾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了。
有人手忙腳亂地掏出諾基亞手機想要拍照發QQ空間,有人在後面瘋狂起鬨吹口哨,甚至還有人喊著「親一個」「在一起」。
蘇澤看著周圍那一雙雙閃爍著八卦光芒的眼睛,只覺得一陣心梗。
完了,這下徹底洗不清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顧若雪,本以為這傲嬌的女人面對這種有損清譽的流言蜚語,肯定會當場發飆,或者冷著臉甩袖離去。
然而,劇本完全不對。
顧若雪不僅沒有半點要解釋的意思,反而慢條斯理地重新含住那根吸管,當著所有人的面,又吸了一大口奶茶。
她眼皮微抬,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冷冷地掃過周圍起鬨的人群,最後落在了還保持著咆哮姿勢的趙雷身上。
「關你們什麼事?」
顧若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女王氣場,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里透著三分慵懶七分挑釁:「他口袋裡的襪子是我塞的,奶茶也是我主動喝的,怎麼,你有意見?」
轟!
這句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全場所有人的下巴都給抽脫臼了。
原本還在起鬨的學生們瞬間石化,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連吸管里的珍珠掉回杯子裡都沒發覺。
什麼情況?!
不是蘇澤偷了校花的襪子,而是高冷冰山顧女神……主動倒貼?!
趙雷更是整個人都傻了,他指著顧若雪,又指了指蘇澤,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能憋出一個字來。
蘇澤的腦瓜子也是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顧若雪那張掛著得逞笑意的臉,內心忍不住瘋狂咆哮。
這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當著全校人的面把水徹底攪渾,把兩人的關係焊死在流言蜚語裡,好讓他以後再也沒法跟其他女生有任何牽扯!
你踏馬上輩子不是這樣的人設啊!你的高冷呢?你的好妹妹人設呢?
「毀滅吧,趕緊的。」
蘇澤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一把揪住還在懷疑人生的趙雷的後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往外走。
「跑什麼呀?」
身後傳來顧若雪慵懶的聲音,仿佛帶著倒鉤的絲線,「阿澤哥哥,明天見哦。」
蘇澤腳下一個踉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奶茶店。
……
江城一中校門外的林蔭道上。
趙雷終於從三觀震裂的餘波中緩過神來。
他一把甩開蘇澤的手,像看外星人一樣繞著他轉了整整三圈。
「臥槽……臥槽!!」
趙雷雙手抱頭,發出了靈魂深處的質問:「那襪子居然是她主動塞給你的?!那特麼根本不是你偷,是她送啊!顧女神倒追你?!你特麼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灌你大爺!」蘇澤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是她硬塞的,不是我收的,懂嗎?這叫強買強賣!」
「那她還不是盯上你了!」趙雷更破防了,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你這叫被校花倒貼啊!這種福氣給你你不要給我啊!我特麼直接去廟裡還願去!」
「少在這兒給我放屁。」
蘇澤懶得理會這個腦幹缺失的死黨,停下腳步,神色嚴肅地盯著他:「雷子,今天這事兒,你給我把嘴閉嚴實了,別到處瞎傳,聽見沒有?」
「放心吧澤哥!」趙雷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立下了一個巨大的Flag,「兄弟我這嘴,那就是焊死的鐵葫蘆!絕對不往外漏半個字!」
蘇澤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先捂好這邊地雷,回家趕緊把神經貓的後台數據穩住,多搞點錢才是王道。
只要手裡有了足夠的資本,就算那瘋女人再怎麼作妖,他也有底氣掀桌子。
……
深夜,晚上十一點半。
蘇澤洗了個澡,穿著大褲衩坐在電腦前,熟練地登錄了網頁遊戲的後台。
數據依舊在瘋狂飆升,GG收益已經突破了一千五百美金。
蘇澤滿意地伸了個懶腰,正準備關機睡覺。
就在這時,掛在電腦右下角的QQ企鵝突然閃爍了起來,伴隨著「咳咳」的提示音。
一條陌生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頭像是一個暖黃色的卡通向日葵,暱稱很簡單,只有兩個字:暖暖。
蘇澤的眉頭微微一皺。
作為重生者,他有著遠超常人的警覺。
在他的前世記憶里,高三這個階段,他的社交圈裡絕對沒有一個叫「暖暖」的人。
不該出現的人出現了。
他滑鼠懸停在拒絕按鈕上,正準備點下去。
目光卻無意中掃過了好友申請下面的驗證備註。
就這一眼,讓蘇澤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你好呀顧澤,你是不是最近特別缺錢,又不太喜歡被人管著呀?——我猜對了嗎?】
蘇澤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極細的快刀,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卻精準無比地捅進了他兩世為人最隱秘的死穴。
搞錢。
討厭被控制。
這是他重生以來最大的執念,也是他最深的恐懼。
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用「錢來」這種俗氣的名字掩蓋內心的焦慮,卻沒想到,隔著虛無縹緲的網線,竟然被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用一種近乎天真的直球方式一眼看穿。
蘇澤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他又覺得,隔著網線,那種被顧若雪全方位監視的壓迫感似乎消失了。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移開了拒絕按鈕,點下了同意。
叮!
聊天窗口彈了出來。
蘇澤試探性地敲過去一行字:【你誰?怎麼知道我想法的?】
對面的回覆很快,透著一股呆萌的直白:【你空間不是公開的嗎?我看你動態寫「自由比什麼都重要」,就覺得你一定是個不想被關住的人呀。】
蘇澤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臟沒來由地顫了一下。
自由比什麼都重要。
這是他前世被圈養十年後,在無數個深夜裡咬碎了牙齒咽進肚子裡的血淚。
一個陌生人,一張嘴就戳中了他上輩子最痛的那根刺。
暖暖:【對了,最近那個很火的神經貓你玩了嗎?我玩到凌晨一點才圍住它!】
蘇澤愣了一下:【……你也玩?】
暖暖:【對呀對呀,我室友都說我笨,但我覺得是貓太狡猾!——你的名字里有「澤」字,我猜你一定是個像水一樣溫潤的人,對不對?】
看著這冷硬的轉移話題大法,蘇澤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不知道為什麼,蘇澤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對著電腦屏幕,發自內心地、沒有任何防備地笑出聲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有試探,沒有拉扯,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一直聊到了凌晨十二點半。
暖暖:【跟你聊天很開心,晚安~記得早點睡,別老是熬夜啦。】
蘇澤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雙手放在鍵盤上,敲下了回覆:【嗯,你也是。】
發送完消息,蘇澤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人說話怎麼跟沒見過人心險惡似的……呆得有點可愛。但還真讓人挺放鬆的。
不過,蘇澤很快又警醒了過來。
前世被溫柔刀砍怕了的經驗告訴他,越是這種看似無害的治癒系,越有可能是隱藏的陷阱。
「管她呢,反正是個網友,連面都見不到。」
蘇澤搖了搖頭,關掉電腦,翻身上床睡覺。
……
同一時間。
江城老城區別墅的二樓。
顧若雪穿著一身純白的真絲睡衣,照例趴在被粉色蕾絲窗簾半掩的落地窗邊。
她的手裡,依然端著那副黑漆漆的軍用望遠鏡。
鏡頭裡,清晰地倒映著幾百米外,蘇澤房間那扇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蘇澤趴在電腦桌前,盯著屏幕劈里啪啦的打著字。
他的臉上是一種輕鬆而又溫柔的笑意。
那是她認識他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
顧若雪的手指,死死地摳在窗台的木沿上,一點一點地掐出了泛白的指印。
「他在跟誰笑?」
老娘發三十條消息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我當著全校人的面宣示主權,他像躲瘟神一樣逃跑。
現在,他居然對著一個破電腦屏幕,笑得這麼開心?
顧若雪緩緩放下望遠鏡,轉過身,拿起放在床頭的最新款手機,登上了QQ。
她點開蘇澤的空間。
她那雙銳利的眼睛,瞬間捕捉到了蘇澤最新一條說說下方,一個剛剛點過贊的陌生頭像。
一個暖黃色的向日葵。
顧若雪目光一頓,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了截圖鍵。
她合上手機,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床頭櫃前,拿起了那部紅色的內部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忠。」
「明天,把這個QQ號的主人給我查出來。」
「IP位址、真實姓名、在哪所學校上學,家裡有幾口人……」
「一樣都別少。」
掛斷電話,顧若雪重新走到落地窗前,望向那扇已經熄了燈的窗戶。
她眼底的黑暗,濃郁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狐狸精,在垂涎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