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怎麼不哭了?
桑詩桃身體比腦子快。
在她想清楚之前,人已經死死堵在衣櫃門前了。
不是為了阻止保鏢。
是為了不讓裡面的東西出來。
此時她只恨自己手裡沒個符咒或者黑驢蹄子,能狠狠鎮在秦郁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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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她已經整個人都重重靠在衣櫃門板上了,依然能感受到來自後方強大的推背感。
「把我這兒翻成這樣了,你還不滿意嗎?」
她皮笑肉不笑,
「是不是要把桑家目前所有的公司機密都看一遍,才算抓完這個奸?」
桑詩桃原本只是想堵住秦淮枳的嘴,轉移他的注意力而已。
畢竟剛出了安秘書偷機密的事。
她只是隨口一說。
然而秦淮枳神情卻突然冷肅起來。
那雙隱沒在暗處的眼睛裡,多了一絲隱晦的殺意。
桑詩桃堵門的動作頓住。
她腦子裡紛飛的思緒,在這剎那消失得徹徹底底。
就連堵門都顧不上了。
身後柜子里的人,又一陣用力推搡後,大概也發現阻力變小了。
奇怪的是,他沒從衣櫃裡出來給桑詩桃個難堪,反而就這麼老老實實停住了。
「原來如此。」
桑詩桃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秦淮枳,止不住冷笑。
安秘書在爸爸身邊六年了。
如果他真的是秦淮枳的人,至少能說明,秦淮枳六年前,就已經打算對桑家動手……
如果她沒記錯,那年她怕他因為私生子的身份被秦家人欺負,特意帶了浩浩蕩蕩一堆人,領著秦淮枳從正門進了秦家,當著全部人的面公開他們兩個的關係。
所有人都在夸秦淮枳運氣好,有個這麼能幫他撐腰的女朋友。
那個時候……
桑詩桃的視線有一瞬模糊。
那個時候,秦淮枳是怎麼說的?
秦淮枳少見地沖她微笑,說:
「確實很好。」
桑詩桃知道他是在夸自己,高興了好久……
「滾出去。」
酒店房間裡,她低著頭,睜著眼,只盯自己的腳尖。
秦淮枳似乎沒聽清,依然要帶著他的人在屋裡搜。
桑詩桃冷靜聽著自己的心臟在一下、一下地跳動,三秒後,再次揚聲重複:
「滾出去!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屋裡亂七八糟的動靜都停住了。
秦淮枳又像在和瘋女人交流似的,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冷淡的聲音里滿是嫌惡:
「桑詩桃,你就……」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接下來所有的聲音。
秦淮枳的臉被打得偏向左側,脖頸繃出一道僵硬的弧線,額前垂落的碎發因為這個動作而滑下來,遮住了半邊眉眼。
他眼底的情緒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靜的、冷沉的色澤。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來,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左臉頰那道正在發燙的掌印。
動作很慢,指節微微蜷著,像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麼。
二十年了。
別說扇巴掌。
就是大聲說話吵架,桑詩桃都會馬上認錯。
這次沒有。
她紅潤的嘴唇緊抿著,透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秦淮枳看不懂的光芒。
「滾。」
她再一次重複。
被她哄了二十年的秦淮枳,生平第一次,在她這裡得到了真正的羞辱。
男人眼裡再沒有抓姦夫的算計。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小秦總……」
他的人在旁邊,似乎有些手足無措。
桑詩桃冷睨一眼,面無表情:
「滾。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同時,跟著她的那些保鏢們看出她的意思,也猶猶豫豫要對秦淮枳那邊的人出手。
目前桑詩桃帶了七八個人。
秦淮枳只有三個。
剛剛人少也敢搜屋子,是他確信桑詩桃不敢動他。
可是……
男人環視四周,沉重的呼吸聲,在場每個人都聽得見。
足足五秒鐘沒說話,最後,他還是冷著臉說了句:
「走。」
一行人迅速消失。
保鏢們也很有眼色地相繼離開。
眨眼的功夫,屋裡就只剩下桑詩桃,以及衣櫃裡被五花大綁的秦總了。
很奇怪。
剛剛秦總還氣得要死,拼了命也要從衣櫃裡出來。
現在沒人阻止他了,他倒消停了。
桑詩桃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靠在門板上。
他在黑暗裡將手搭在門板上,沒再挪開。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板,誰都沒說話。
恰好這時,房間門被敲響。
外頭是秦郁的心腹——葉特助。
他來送新的西裝過來。
畢竟原本的那套西裝,已經被他倆玩壞了。
新送來的這套,貌似還是個低領的燕尾服西裝。
夠斯嗷。
夠獨特。
桑詩桃表示很滿意。
她整理好表情重回房間,還邀請葉特助進來喝杯茶的時候,發現秦郁已經坐回他的辦公椅上了。
衣衫整潔,儀容儀表微微亂。
桑詩桃幾乎是下意識去看衣櫃,想找自己在他身上纏的那些膠帶。
可惜了。
膠帶已經被毀屍滅跡了。
而且秦總那幽怨的小眼神……
桑詩桃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寒戰。
「空調溫度調高點。」
她梗著脖子不認慫,還吩咐秦郁,
「這麼冷,感覺不到?」
坐在真皮座椅上的那個人單手支撐下頜,挑了下眉,看向跟在她身後進來的葉特助。
葉特助沉默。
隨後他放下西裝,隱晦點頭,轉身去牆邊的智能中控屏上處理這位祖宗的要求。
順便幫祖宗把身旁的燈調成暖光。
桑詩桃滿意點頭,還相當大方誇他:
「你很有眼色嘛,長得也不錯,有對象嗎?」
葉特助錯愕。
「你先出去。」秦郁面色陰沉,根本沒給特助多說半個字的機會,「公司的事,就按我昨天說的去辦。」
「……是。」
葉特助如蒙大赦。
走之前,他還記得給桑詩桃倒杯水送到她手邊。
趁倒水的功夫,多看了這位祖宗一眼。
同時,坐在辦公桌邊的秦郁,重重放下手中鋼筆。
「啪。」
清脆的聲響,帶著莫名的壓迫感,讓桑詩桃零碎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只剩兩人的房間裡,冷氣溫度突然又低了不少……
男人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皮笑肉不笑:
「怎麼不哭了?剛剛不是哭得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