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意


  「那是你睡著了,在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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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詩桃戰術性喝水,面無表情地說,

  「我是真女人。真女人,絕不落淚。」

  更何況,是那種白眼狼男人。

  說完,她抱臂,後仰,靠在沙發靠背上,露出自己脖頸上那枚明顯的紅痕:

  「更何況,是我要甩他的。」

  「哦?」

  秦郁挑眉,雙手撐著桌子站起,居高臨下和她對視,

  「我說了那麼多,比不上那個廢物幾句話麼?」

  屋裡氣氛突然壓抑。

  桑詩桃微眯雙眸,站起身,保持和他視線持平的高度,冷笑:

  「與、你、無、關。」

  明明和秦淮枳長著同樣的臉,怎麼她看秦淮枳那張臉,那麼想親。看這張臉,就那麼想扇呢?

  秦郁面無表情,跟著冷笑。

  隱沒在陰影中的太陽穴,隱隱冒出兩根青筋。

  那男人眼底翻湧的情緒……

  是真切的、刺骨的殺意。

  原本桑詩桃心裡冒出的滿腔孤勇,在這瞬間消失得徹徹底底。

  中國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等她從原書劇情里找到弄死秦郁的辦法,絕不會讓他和秦家所有人好過!

  但現在認慫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秦郁滿臉都寫著他要大幹一場。

  「味道。」

  他皺著眉,並邊說邊脫外套,

  「你身上,全是秦淮枳的味道。」

  啊?

  桑詩桃抬手,在自己身上四處聞。

  還真聞到一股微不可查的雪松香。

  她和秦淮枳相處多年,總會下意識無視這味道。

  那邊,秦郁已經跨上辦公桌,一步一步逼近。

  龐大的身軀,完整擋住了桑詩桃的全部視野。

  她只要抬頭,就只能看到他。

  「這不是2B鉛筆的味道嗎?」

  桑詩桃哂笑,下意識往後磨蹭,

  「你身上不是也有這樣的味道嗎?秦淮枳……」

  她話沒說完。

  嘴被男人寬厚的手掌捂住了。

  男人凌亂髮絲下的眼裡,帶著寒意:

  「別提他。」

  那模樣,像要殺人。

  桑詩桃被嚇到猛地往後一竄——

  她忘了自己正躺在桌子上。

  後方突然空無一物,讓她不受控制向後倒去。

  「啊!」

  慘叫聲響起。

  門外正收拾東西要走的葉特助渾身一僵。

  沒想到啊。

  自家BOSS剛開葷,就這麼威猛!

  房間裡。

  桑詩桃還沒來得及眨眼,感覺腳腕上一陣溫熱。

  隨後整個人像麻袋般被抓著一隻腳扯回了桌面正中央。

  黑臉秦郁俯身壓下來的瞬間,單手就將她的雙手扣在了頭頂。

  周身戾氣,冷得嚇人。

  「想跑?」男人啞聲低笑,濕熱的呼吸撲在她耳廓,「壓我那麼多天,你還跑得了麼?」

  他果然還在記仇被綁在地下室的那幾天!

  桑詩桃完全沒在怕的,剛張口要反駁,下巴就被他的另一隻大手鉗制住。

  粗糲溫熱的手指,碾過她的唇角,卡在她的齒關:

  「很喜歡強吻?嗯?」

  不然呢?

  桑詩桃說不了話,只能用白眼表達自己的心情。

  不喜歡強吻,她過去那些天,能強那麼多次?

  普普通通接吻,和強迫小帥哥接吻,看他委屈、幽怨和順從的樣。

  這兩個,哪個更精彩,還需要人解釋嗎?

  但她來不及把這些心裡話說出來,秦郁的吻就已經砸下。

  帶著頻繁掙扎後的血腥味,動作強硬,循環往復,像只四處撒尿的瘋狗。

  缺氧到頭暈眼花的間隙,桑詩桃聽見他貼著自己的唇低語:

  「別再有下次。」

  說完,又吻上來。

  但這次,他動作放輕了。

  昏暗的房間裡,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睫毛掃過自己的顴骨。

  有點癢。

  凌亂的呼吸交錯時,她聽到耳畔傳來男人的聲音:

  「忘掉秦淮枳,我可以給你想要的。」

  她想要的?

  桑詩桃意識有一瞬渙散。

  她是桑家的小公主。

  她的一生,只有「想要、得到」和「不想要、丟掉」這兩個選項。

  絕沒有被騙財騙身騙感情後,自己去死,而幫助辜負自己心意的人得到幸福這個可能。

  尤其是,現在讓秦淮枳如此上心的女人……

  並不是這本書的女主角。

  所以這次她是真的死心了。

  不過她沒說這些。

  因為她眼前,再次浮現出了老父親去世的畫面。

  這次,不再是之前那些靜止的畫面和短暫的片段了。

  這次,是一段非常連貫的劇情。

  這段劇情中,她看到有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小姑娘到了桑家老宅。

  她說,她是爸爸和二十年前女秘書生的女兒。

  還拿出了親子鑑定的證書。

  她看起來楚楚可憐,說媽媽承認當年只是意外,桑總是個好人,不願打擾桑總的生活。直到去世前,才把身世告訴她。

  她學習好,但實在沒錢上學,才不得不來桑家認親。

  怎麼看,都是個聰明善良柔弱可憐的姑娘。

  大哥在國外分公司,大姐在出任務,二哥全封閉拍攝。

  家裡只有一臉懵逼的爸爸,和崩潰的媽媽。

  「桑永逸!你滾!你給我滾出桑家!」

  這是媽媽失足從別墅三樓樓梯摔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爸爸伸出去、卻什麼都沒抓住的手,停在那裡整整五分鐘。

  然後他什麼都沒說,用三天時間把公司事情安排好後交給大哥,又用三天時間安排好桑家的事,把桑家託付給大姐。

  最後,在媽媽頭七那天,他在同樣的位置墜樓。

  畫面的最後,桑詩桃跟哥哥姐姐們處理完媽媽的喪事,推開家門,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中、早已涼透了的爸爸。

  他血肉模糊的臉上,是帶著笑意的。

  手裡抓著的,是他和媽媽結婚那年,他給媽媽買的金項鍊。

  仿佛親身經歷了這一整段的絕望,桑詩桃站在原地,走馬觀花般看著哥哥姐姐們沖向爸爸,看著救護車來了又走,爸爸臉上被蓋上白布,遺體被收斂……

  而她,下意識看向自己右手的位置。

  那個位置,站著那個白裙女孩。

  她淚眼汪汪,哭得真情實感……

  「……桑詩桃?桑詩桃!」

  秦郁的吼聲,衝擊著耳膜。

  桑詩桃空洞茫然的大眼睛,無意識地晃動三秒,終於聚集起了點點光芒。

  她如鏡般的眼眸中,倒映出身上男人發白的臉色。

  他眉峰緊緊擰在一起,眼尾的薄紅還沒褪去,瞳仁已浸上洶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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