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的衣服,落在我的外套口袋裡了
聽完住宿安排後,桑詩桃心思微動。
她忽然抬頭,目光落向正要退出包廂的顧晏如,語氣輕鬆地開口道:
「我和她認識,既然我哥要和趙總他們住,不如就讓顧晏如今晚和我住一間吧?正好我一個人住也無聊。」
顧晏如聞言腳步一頓,轉過身時眼睛明顯亮了起來,臉上浮起一絲驚喜:
「二……詩桃,真的可以嗎?」
還好她記住了桑詩桃的叮囑,沒當著副導演的面叫二小姐。
桑詩桃鬆了口氣,表示沒關係。
但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可我還要工作到晚上十一點才能下班,會打擾您休息的……」
「沒關係,」
桑詩桃笑了笑,抬手示意其他人,
「你們先回劇組安排好的住處吧,我在這裡等她下班。反正時間還早,我一個人在餐廳坐會兒也挺好。」
還能不看到秦郁,不被折磨。
桑宮皓立刻皺眉:
「不行,太晚了,你們兩個女生不安全。」
他每次開口說話,桑詩桃都擔心他和顧晏如對上眼。
還好。
從他們出現在這家餐廳開始,這倆人連對視都沒有。
她瞥了眼坐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趙,沖桑宮皓眨眨眼:
「那就讓他留下來陪我。他身邊跟著的人多,就沒危險了。」
說完,不等他們反對,就對顧晏如溫聲道:
「你去忙吧,我就在樓下靠窗的雙人桌那邊等你。不用著急,好好完成工作。」
顧晏如用力點頭,臉頰微紅:
「謝謝!我……我會儘快做完的!」
她抱著托盤快步離開包廂,腳步輕快得像要起飛。
其他幾人見桑詩桃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
桑宮皓不放心地叮囑了幾句,才被副導演拉著往外走。
秦郁落在最後,經過桑詩桃身邊時腳步微頓,低聲說了句:
「別玩火。」
桑詩桃假裝沒聽見,逕自走向餐廳大廳里那個安靜的靠窗位置坐下。
有其他人在,秦郁沒像上次藏在衣櫃裡一樣不管不顧的。
當然。
也有桑詩桃給他發了大段大段的消息,警告他演藝事業對桑宮皓的重要性。
如果得罪了桑宮皓,秦家和桑家將會勢不兩立。
半點不誇張。
全A市都知道,桑家人最護短了。
秦郁不是問題。
她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眼神卻漸漸凝重。
現在有問題的,是顧晏如。
這也是她提出要和顧晏如睡一晚的原因。
近距離接觸,仔細觀察,或許才能抓住那女人的小辮子。
時間飛逝。
餐廳里的客人漸漸稀少。
很快,就到了顧晏如下班的時間。
她換下工作服,腳步輕快地跑向窗邊的桑詩桃。
「二小姐,讓您久等了!」
這女人笑容明媚,自然地挽起桑詩桃的手臂。
桑詩桃錯愕,但為了自己的目的,還是順著她的動作走了。
兩人並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夜色溫柔,顧晏如興致勃勃地分享著餐廳里的趣事。
小趙沉默地跟在她們身後幾步遠,盡職地保持著保護距離。
桑詩桃配合著微笑。
她更困惑了。
怎麼看,怎麼就像是個勤工儉學的普通女大學生。
她後面怎麼能瘋成這樣呢?
桑詩桃偶爾想回頭囑咐小趙兩句,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顧晏如每次都能巧妙地用新話題或輕輕拉拽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不著痕跡地隔在兩人之間,連桑詩桃遞向小趙的眼神也被她溫言軟語截斷。
桑詩桃一直在想未來的劇情,倒是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月光下,三人身影拉長,唯有顧晏如的笑語一路縈繞。
很快,她們就回到了劇組訂的酒店。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兩張單人床並排擺放。
顧晏如主動幫桑詩桃放下隨身的小包,然後轉身看向一直守在門口的小趙,臉上帶著禮貌卻疏離的微笑:
「趙先生,謝謝您送我們回來。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吧,這裡我會照顧好二小姐的。」
小趙看向桑詩桃,見她微微頷首,才盡職盡責的演完最後一場戲,沉聲應道:
「好的,有需要隨時聯繫。」
說完,他深深看了顧晏如一眼,轉身離開,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確定大門關緊後,顧晏如似乎鬆了口氣,轉身對桑詩桃笑得格外溫柔:
「二小姐,您要先洗漱嗎?我幫您放熱水~」
她話音剛落下,就響起了敲門聲。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
門外人表明身份,是秦郁。
聽到名字的那瞬間,顧晏如臉上的笑容冷得像冰。
桑詩桃沒注意。
房門被推開,秦郁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剛洗過澡,發梢微濕,穿著一身深色休閒裝,手裡還拎著一個紙袋。
男人完全無視顧晏如,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你東西落我那兒了。」
站在角落裡的顧晏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桑詩桃身前。
雖然身高不及秦郁,但背脊挺得筆直,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冷意和抗拒:
「秦先生,這麼晚了,二小姐該休息了。」
秦郁這才將視線緩緩移到顧晏如臉上。
他眉梢微挑,似乎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以及毫不掩飾的漠然:
「你,誰?」
兩人對峙。
桑詩桃站在中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
秦郁的態度不難理解,他變態嘛。
但顧晏如……
她怎麼……
難道她根本沒看上秦淮枳,而是看上了秦郁?
畢竟這兩兄弟長得一樣,秦郁的實力還比秦淮枳強很多。
這個念頭在桑詩桃腦海中一閃而過。
秦郁那邊,仿佛沒聽見顧晏如的質問,徑直繞過她,將紙袋遞到桑詩桃面前,聲音低沉:
「你的衣服,落在我的外套口袋裡了。」
「啊?」
桑詩桃覺得這人變態出新花樣了。
她有什麼衣服,能塞進這傢伙的小口袋裡啊?
「不要麼?」秦郁挑眉。
是挑釁。
赤果果的挑釁!
桑詩桃白他一眼,重重奪過那個紙袋,半點不猶豫直接往裡看。
然後她沉默了。
是內衣。
昨晚的。
粉色的。
布料最少的那件。
而且好像在石子路上拖拽過似的,有嚴重磨損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