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扯平
秦家人來醫院探望秦楓。
病房裡,秦楓坐在椅子裡閉著眼睛,宋黎拿著正燒著的符紙,一邊圍繞著秦楓轉圈,一邊嘴裡念著複雜的咒語。
傅宴舟則立在一旁,面色不動瞧著。
秦北安身後一眾親戚看著這一幕,紛紛心生敬畏。
昨夜就聽秦北安說了這大師的厲害。
現在又親眼看見大師做法。
實在震撼。
符紙燒完,宋黎止步在秦楓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問:「感覺怎麼樣?」
秦楓緩緩睜開眼。
活動活動渾身筋骨,起身對宋黎虔誠道:「好多了,身上一點都不難受了。」
他往門口看去,站滿了各路親戚。
「爺爺奶奶,各位叔嬸,你們怎麼都來了?」秦楓迎上去,步伐輕快。
臉色雖然還蒼白,可精氣神肉眼可見的好很多。
秦家老爺子激動得眼眶發紅,「瞧著是好很多,前幾天還不能下床,現在都能走路了。」
說著,看向宋黎,「你就是宴舟介紹的那位大師?瞧著小小年紀,真是深藏不露!」
「這麼一對比,大嫂找的那個什麼狗屁大師,就是個江湖騙子!」
「這大師瞧著就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果然名不虛傳!」
秦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起來。
宋黎在一陣喧囂里走到秦老爺子面前,「老先生,叫我宋黎就好。」
秦老爺子上下打量宋黎。
「宋黎……好名字。」
接著又說:「我對道法頗感興趣,小伙子,能不能賞個臉和我喝杯茶?」
傅宴舟喉結一滾。
壞了,要露餡。
秦老爺子平日裡最喜歡研究道法,幾句虛實探下來,宋黎那點小伎倆勢必招架不住。
老爺子性格剛烈,眼裡容不下一點沙子,平生最痛恨別人誆騙自己。
要是知道宋黎裝神弄鬼,恐怕輕饒不掉宋黎。
傅宴舟正要上前替宋黎解圍,卻被秦北安喊住談笑風生。
再回頭,宋黎已經笑吟吟答應秦老爺子,去了裡間茶室。
其餘人則圍著秦楓轉,不住感慨宋黎法術高深。
「宴舟,相宜的傷怎麼樣了?」
「頭頂縫了幾針,腦震盪,今天醒來了。」傅宴舟道。
秦北安沉一口氣:「不愧是烈士之後,這性子就是剛烈,說起來怪我,聽信了騙子的鬼話非要她嫁給秦楓,你替我捎句話,我會補償相宜。」
傅宴舟扯了扯嘴角,「為人父母者,碰到這種情況難免慌了心神,相宜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話我會帶到,不過秦大哥你也別心裡有負擔。」
秦北安,「你不怪罪我就好。」
「哪兒的話,一家人談什麼怪不怪罪的。」傅宴舟應著,心思卻都在宋黎身上。
奈何茶室門緊閉著,摸不見裡面任何風吹草動。
傅宴舟心不在焉同秦北安周旋。
所幸,秦北安沒聊一會兒,就去探望愛子了。
傅宴舟在沙發里坐下,雙腿恣意交疊,落在膝蓋上的手,敲了又敲。
心口似有螞蟻在咬。
一個小時後,茶室的門開了。
傅宴舟騰的起身,看過去的目光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緊張。
出乎意料的是,秦老爺子臉上笑吟吟的,闊步朝他走來。
「宴舟,宋黎這孩子學識淵博,我很欣賞他,你可要好好栽培,未來必成大器!」
傅宴舟眼尾跳了跳。
看向宋黎。
宋黎鬆了松肩膀,一副不驕不躁的樣子。
看樣子,宋黎矇混過關了。
傅宴舟暗暗鬆了口氣,恭敬頷首,「是,老爺子。」
「我原本想請宋黎吃飯,可他要補覺,那就等秦楓出院我擺宴席時,你再把他帶過來。」秦老爺子道。
傅宴舟答應了。
兩人又聊幾句,傅宴舟便帶著宋黎告辭了。
出了病房,傅宴舟迫不及待問宋黎是怎麼矇混過關的。
宋黎漫不經心,「我雖然不是正經道士,但不代表我不懂其中玄機,應付秦老爺子綽綽有餘了。」
傅宴舟止步,眯起眸打量眼前少年,「你又會醫術又會打架,就連道法也懂,宋黎,你究竟還有什麼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宋黎耐人尋味笑:「來日方長,你慢慢發掘咯!」
「臭小子,少裝。」傅宴舟一巴掌拍向宋黎後腰。
不成想,最終手落在了宋黎臀上。
兩個人都愣住了。
傅宴舟回過神來時,宋黎的臉已經紅透了。
他自己也沒好哪去,耳根燙得厲害。
就連呼吸,也騰著灼熱。
傅宴舟強裝鎮定收回手,輕咳一聲掩飾,「拍錯地方了,抱歉。」
「哦。」
下一秒,宋黎在他臀上也回了一巴掌。
很重。
發麻了。
「扯平了。」宋黎雙手抄兜,似笑非笑。
傅宴舟臉色不大好。
盯著宋黎,鷹眸沉了又沉。
這小子,還是個睚眥必報的。
好巧不巧的,這一幕被走出病房的許相宜給撞見。
「小叔,宋黎,你們……」
許相宜臉一陣紅一陣白,不敢置信看著這倆男人。
宋黎懶得解釋,洋洋灑灑進了病房。
「鬧著玩的。」傅宴舟定了定神,走上前,對許相宜問:「醫生不是叮囑你臥床休息嗎,怎麼出來了?」
「我看你們去了秦楓那裡太久,擔心是不是出事,所以就出來看看。」許相宜咬著唇,嗓音輕輕的。
剛才那一幕太刺眼。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由頭。
總之,她心裡不太舒服。
「你就是心思太細膩,放心,出不了岔子。」傅宴舟扶著許相宜進了病房,「餓了吧,想吃點什麼?」
許相宜隨口報了幾道菜名。
傅宴舟派人送過來。
宋黎正躺在沙發里玩手機,看兩人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就又低頭繼續玩手機了。
傅宴舟則陪著許相宜聊天。
兩人很平靜,似乎壓根就沒將剛才那碼事放在心上。
一直到吃完飯,都很少有交流。
男人之間打打鬧鬧也正常,更甚者開葷腔的大有人在,互相打一下屁股其實也算不上什麼。
許相宜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自我安慰一番厚心裡舒坦多了,許相宜臉上笑容也多了。
可當看到送飯來的人是陸晴時,許相宜又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