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費命
天華中學的操場被烈日烤得發燙，空氣里翻湧著一股焦躁的味兒。
高三班級的隊伍排在覺醒石前面，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去，把手按在那塊黑黢黢的石頭上。石頭亮一下，邊上負責記錄的教官就扯著嗓子喊一聲天賦等級和名稱。
「李磊，C級，鐵骨。」
「王芳，B級，靈眸。」
喊到B級的時候，隊伍里會稀稀拉拉鼓幾下掌。喊到B級，掌聲就密一些，夾雜著幾聲羨慕的「臥槽」。
秦浩排在隊伍中間，百無聊賴地拿鞋尖碾地上的石子。他前面的胖子叫朱大力，把手按上去時掌心全是汗，石頭憋了半天，憋出一圈淡黃色的光。
「朱大力，D級，健胃。」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
「哈哈哈哈！」
隊伍瞬間笑炸了。朱大力臊得滿臉通紅，縮著脖子跑回隊列里，嘴裡嘟囔：「健胃怎麼了？我乾飯快不行啊？」
教官板著臉敲了敲記錄板：「安靜！下一個，秦浩！」
秦浩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他把手貼上覺醒石冰涼的表面，心裡其實沒什麼底。他爸媽都是D級天賦，混了大半輩子還在鎮上的小衙門裡當差，按理說他能摸個C級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然而就在他掌心貼合石頭的瞬間，整個世界忽然暗了一瞬。
那石頭像是被什麼玩意兒燙著了，表面的石皮「咔嚓咔嚓」地裂開細紋，緊接著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轟」地一下從石心炸出來，直衝雲霄。那黑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可偏偏又亮得刺眼，兩種矛盾的感覺攪在一起，把半個操場的人都看傻了。
操場沉寂了三秒。
教官手裡的記錄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天……天賦……S級？！」
「額...費命？」
這兩個字從教官嘴裡吐出來時，整個操場跟炸了鍋一樣。
「啥玩意兒？費命？」
「S級叫費命？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不吉利呢？」
發現這個情況的教導主任飛快地翻著一本《天賦圖鑑》，手指頭不斷翻頁，最後停在其中一頁上。他臉色變了幾變，湊到教官耳邊嘀咕了幾句。
教官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不自然：「天賦費命，等級S級。效果為消耗自身壽命，提升職業技能等級。注意，提升幅度越大，消耗壽命越多，且此過程不可逆。」
全場又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更大聲的鬨笑。
「不是，這玩意兒不是自爆卡車嗎？」
「S級，結果是個短命鬼天賦？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天賦是費命，這人叫秦浩，以後改名叫秦耗子算了，耗自個兒命唄！」
朱大力在旁邊戳了戳秦浩的胳膊，小聲說：「浩子，這……」
秦浩的臉色也不太自然。他剛想懟回去兩句，忽然腦子裡「叮」了一聲。
一個冷冰冰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響起來。
【金手指加載完畢。】
【檢測到宿主天賦『費命』，隨機抽取能力……】
【抽取成功。】
【能力名稱：臨時壽命提取。】
【效果：宿主可通過擊殺詭異生物，獲取臨時壽命。臨時壽命存在時間：三分鐘。一分鐘後自動消散，不可儲存，不可累積。】
秦浩一愣。
三分鐘？
這他麼配叫金手指？這分明是催命符吧！
秦浩本來以為自己覺醒了金手指，準備要開啟牛批人生了，但是這效果跟沒有有啥區別？
他剛想罵人，腦海里那個聲音又響了一聲，補充了一句——
【溫馨提示：臨時壽命在三分鐘有效期內可以當做真實壽命使用。建議宿主善加利用，及時行樂，哦不，及時升級。】
秦浩的眼皮跳了跳。
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循環，按照系統的意思，臨時壽命能夠當做真實壽命來用的話，也就是可以拿來升級技能。
然後就是，殺詭異拿臨時壽命，然後再用這個壽命去升技能？
那豈不是他可以一邊打架一邊現場加點？
他深吸一口氣，先把這個重大發現壓下去。眼下最要緊的是，覺醒儀式之後就要選職業。天華中學的規矩，天賦覺醒完，當場根據天賦選擇職業，選完就不能改了。
教官翻著記錄，抬眼看了秦浩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同情：「秦浩，根據你的天賦『費命』，系統推薦你選擇輔助系職業。比如『祭祀』或者『藥師』，這類職業不需要頻繁戰鬥，可以最大程度減少你的壽命消耗。你考慮一下。」
旁邊幾個同學擠眉弄眼。
「祭祀好啊，站後排喊加油就完事了。」
「藥師也行，搓搓藥丸子，活個六十歲問題不大。」
秦浩沒理他們。腦海里在回憶著自己在課堂上學習的職業知識。
狂刀職業，可以說是戰力天花板。但有個很大的缺點，狂刀職業，只攻不守，所以極易受傷，這個職業大多都是短命鬼，正常人很少選擇這個職業。
他從隊伍里走出來，沒往輔助系的轉職窗口走，徑直拐向了另一條通道。那條通道口子上掛著一面黑底紅字的大旗，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字——狂刀。
「嗯？」
「臥槽他往哪兒走？」
「狂刀？！不是吧，他選狂刀？！」
旁邊的教官看得眼皮直跳衝上來攔他：「秦浩！你瘋了？費命天賦配狂刀職業，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狂刀本就是攻高防低的職業，再加上技能還要燃燒氣血甚至是生命力，別人玩狂刀是折壽，你玩狂刀那是直接投胎！你知不知道！」
秦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教官一眼。
「教官，」他咧嘴笑了笑，「反正我覺醒了個S級的廢物天賦，選什麼職業不一樣被嘲笑？那不如選個能砍人的，至少死之前能多拉幾個墊背的，您說是不是？」
教官被他噎得一句話沒說出來。
轉職大廳里，負責狂刀職業認證的是一個獨眼壯漢，渾身散發著血腥之氣。他上下打量了秦浩幾眼，又從檔案上瞟了一眼「費命」兩個字，沉默了片刻。
「小子，」壯漢的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上一個選狂刀的S級天賦，活了多久？」
「多久？」
「三年。」老頭伸出三根手指。
秦浩撓了撓頭：「那他砍了多少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