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不是梁晝沉
猝不及防的消息。
夾雜在其中的,是比突如其來更讓人煩躁的情緒。
江離忍不住嘟囔道:「這個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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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月剛想接話,國師府的小丫鬟突然敲響了房門,「江小姐,國師大人差人送來了信,要奴婢親手交給你。」
江離與歸月對視一眼,她也顧不得衣衫不整,掀開被子便起身開門。
她柔軟的裡衣滿是褶皺,領口微微鬆散開來,溝壑深深。
小丫鬟看著春光乍泄的江姑娘,雙頰微紅,趕忙低頭將手中的信遞過去,「江姑娘,國師大人說你看完信,給個回話,他在前院等著。」
江離腳步一頓,反問道:「現在就得給回話?」
小丫鬟不敢抬頭,低聲道:「是。」
江離沒有在意小丫鬟的異常,她點燃蠟燭後,快速拆開了信。
小丫鬟見江小姐看信入迷,偷偷抬頭又看了她一眼。
江小姐長得漂亮不說,玲瓏有致的曲線甚是迷人,她一個女人看了都不自覺被吸引。
江離看完信後,沉默良久,面無表情道:「你給你家大人回話,我隨他去攝政王府。」
小丫鬟趕忙回神,躬身行禮後將門帶上,轉身去了前院。
歸月看著信上的內容,驚訝道:「昭昭竟然算到了江斂有此一劫?」
「嗯。」江離抬手將信放在燭火上點燃,信紙很快便被火苗湮滅,「他算到了。」
「歸月,是我對不起他。」
歸月站在江離身旁,動了動嘴,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陸昭算到了江斂有此一劫,所以他當初在淨化江誠屍變時,便主動為鎮西侯提供了鎮壓換命的符紙。
而鎮西侯也按照他的吩咐,提前將符紙燒成灰燼後,強餵給江芷柔喝下。
陸昭為了她。
強行介入了她們之間的因果。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儘快與這具身體融合,不然什麼事都得靠陸昭。
江離沉默著穿好衣裳,快步往前院走去。
晨風吹過,江離一身紅色衣裙,寬大飄逸的裙擺在風中飄舞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像一朵隨風招展的紅色海棠。
陸昭看到快步走來的少女,主動伸出手。
江離也不見外,撐著他的手臂進了馬車,陸昭緊隨其後。
一路上兩人均沉默著。
馬車快到攝政王府門口時,陸昭突然出聲,「阿離,我是你阿兄。」
江離掐緊指尖,努力扯了扯嘴角:「會有反噬。」
陸昭輕描淡寫道:「不要緊。」
他沏了杯熱茶遞給江離,輕聲道:「阿離,別怕,阿兄在。」
江離端過熱茶一飲而盡,直至腹中暖意升騰,漫進僵冷的四肢。
她抿了抿沾染水光的唇,扶額道:「我當初怎麼就沒一巴掌扇死那個害人精。」
陸昭見她還有心思與自己開玩笑,於是也順著她的話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江離瞅了眼陸昭,隨即輕笑出聲。
「你恨他嗎?」
陸昭的話讓江離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慌亂地轉過頭。
陸昭繼續道:「中元節那日,在宋府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日的事是江離不敢回想的。
極致的痛與極致的恨。
要把她的骨血絞成粉末一般。
「不願說便罷了。」陸昭抬手撫摸著江離發頂,帶著安撫的意味。
「只有一點,阿離,梁晝沉不能死。」
江離雙目赤紅,腦中一片空白,她咬牙切齒道:「為何?為何!」
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攀上了他的衣袖,指尖攥著他袖口的布料,攥得指節發白。
不知過了多久,陸昭才嘆了口氣說:「阿離,有些事,你得與他當面問清楚。」
江離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玄燼是他的人!」
陸昭看著她,眼底的墨色濃得化不開,他柔聲道:「你也說了,玄燼是他的人,可玄燼並不是他。」
江離渾身一顫,像脫力般靠坐在軟墊中。
玄燼是梁晝沉給她選的暗衛。
可玄燼不是梁晝沉。
可她不敢去問。
她甚至不敢多想。
馬車停在攝政王府門口,這次都不用人通報,玄影帶著管家已經候在了門口。
昨日玄墨醒後,陸昭便讓人把他送回了攝政王府。
玄墨已經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玄影。
玄影從最初的不信,到痴迷國師,只用了兩個時辰。
兄弟倆正為如何勸動國師大人正發愁呢,不料過了一夜,國師竟然主動來信,說要過府相助。
要求與之前一樣。
玄墨傷重起不了身,玄影便忙前忙後。
他讓人趕忙收拾出了一間不帶窗戶的屋子,又從後院強借了捻香出來。
此舉更是氣得宋沐瑤砸了一屋子的東西。
陸昭推開馬車門,下車後又轉身,接了江離下馬車。
玄影瞪大了雙眼,國師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如今身邊怎麼跟了個小姑娘?
可如今不是顧慮這個的時候,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禮,「屬下玄影,恭迎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需要的物件都已備齊,王爺已經安置在暗室中,捻香姑娘也在暗室候著了,請國師大人移步。」
陸昭輕輕點頭,腳步微動,又想起身後的江離,於是轉身看向她。
江離下馬車後看著熟悉的場景,她只覺得心中虛空一片,隱有冷意瀰漫而上。
玄影暗暗著急,看看陸昭又看看江離,輕聲問:「國師大人,可是哪裡不合適?」
江離回神,並未理會玄影,只是看向陸昭說:「我沒事,走吧。」
陸昭點頭,示意玄影帶路。
玄影立刻帶著兩人往後院走去。
陸昭腳步停在暗室門前,管家遞過來個燈籠,四周一片漆黑,隨著他手中燈籠出現,才聚攏出微弱的光亮。
陸昭伸手接過燈籠,轉頭對玄影說:「攝政王生魂離體時間太久,我需要五日時間招魂。」
「這五日,除了你,其餘人都不准靠近這裡。」
「尤其是攝政王妃。」
玄影趕忙點頭,王妃知曉國師大人在此,肯定要來探望一番。
如今有國師大人這句話,他也好正大光明攔著她了!
陸昭又隨手掏出兩枚符籙遞給玄影。
玄影受寵若驚地接過,剛要道謝,就聽國師大人說:「這兩枚符籙勞煩你轉交給玄墨,他與他的心上人一人一枚。」
「這五日讓他們儘量待在一處,等我解決了攝政王的事,再去解決他的。」
「好!」玄影立刻應道:「我去叮囑他們!」
「奴婢需要做什麼?」怯弱的嗓音從人後傳來。
江離心中突突一跳。
這才幾日光景,明媚活潑的捻香,怎麼變成了這副陰鬱模樣?
陸昭抬手握住江離手腕,將燈籠塞進她手中,手腕微微用力,將她推進了暗室。
他轉頭對捻香說:「從今日起,不論日夜,你都要守在這裡。」
捻香趕忙點頭說:「奴婢會睡在暗室門口,不會輕易離開。」
陸昭看著這實心眼的小姑娘,無奈道:「隔壁空屋子那麼多,何苦睡門口?」
捻香躊躇一番,怯生生看向陸昭,可陸昭不再多說,轉身進了暗室。
玄影拍了把捻香的肩膀說:「按國師大人說的做,去隨便選個空屋子,在裡頭守五天。」
捻香抿唇,微微紅了眼眶。
只要不讓她再去伺候王妃,別說五天,五年她也願意!
陸昭越過江離,隨手便將引魂咒甩了出去,引魂咒在半空中被咒火點燃,很快化為灰燼,那散出的煙霧飄向了一處。
陸昭嘴中念著咒語,不到一會兒,牆角便浮現出了梁晝沉的生魂。
在燈籠微弱的燭火下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