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吻
陸昭掏出養魂丹餵給梁晝沉,又擺出聚靈陣。
梁晝沉的生魂靠近身體,便被吸了過去,有養魂丹在,這生魂便不會再亂飄出來。
陸昭做完這一切後,天光已經大亮。
他轉頭對站在門口的江離說:「他恐怕得昏睡五六日才能醒來,你安心在此處養魂。」
江離仿佛這才驚醒,上前兩步有些著急又依依不捨地問道:「阿兄又要走?」
陸昭輕笑一聲,這丫頭如今是越發地粘人了。
「嗯。」陸昭解釋道:「我不能長時間離開摘星樓,有事叫人給我來個口信,鎮西侯府那邊你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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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抿唇,視線不自覺落在了床上昏睡之人的身上。
面上多了幾分緊張與痛色,她實在不想和梁晝沉同處一室。
陸昭看出了她的心思,勸慰道:「你安心養魂,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還有捻香。」
江離抬頭看他。
「那丫頭伺候你這麼多年,讓她留在外面,有什麼事你讓她去辦。」
「等你神魂穩定了,再回鎮西侯府。」
江離點頭,她雖然不想獨自一人與梁晝沉獨處,可她也不想陸昭為難。
陸昭走後,暗室中只剩江離手中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她的腳仿佛釘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近鄉情更怯是什麼感受。
梁晝沉向來不信鬼神之說。
而且她如今也沒有資格與他當面對峙。
江離深呼吸後,轉身走向了一旁的軟榻。
她在國師府新學了幾個咒術,正巧此時溫習一番。
第四日一早,江離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在溫泉泡過一般舒暢輕鬆。
阿兄說得沒錯,這裡果然有益於她養魂。
只是總差那麼一點點,魂魄與這具身體始終無法融合。
「咳——」
暗室中安靜的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所以這一聲輕咳格外刺耳。
江離渾身一僵,轉頭看向床榻,腦袋裡那根繃緊的弦差點兒斷開。
今天才第四天,他怎麼醒了?
可惜那頭昏暗無比,沒有一絲光亮,她什麼都看不清。
江離躊躇片刻後,起身提著燈籠走了過去。
黃色的燈暈將床上男人五官襯得越發精緻奪目。
下一秒,應該昏睡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江離亂了呼吸,她看到梁晝沉眸中囚著她小小的身影,他的眸中波瀾不驚,卻也深不可測。
梁晝沉醒後便知道屋裡有人,只是不曾想睜眼竟撞見了一雙盛滿驚慌失措的美人眸。
她眼下顆淚痣明麗無比,卻絲毫不顯病弱。
朦朧燈光下,一席紅衣勾勒出她美輪美奐的身姿,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紅色的絲帶綰起,沒有過多的裝飾,卻襯托得她面容更加精緻。
梁晝沉有些晃神。
他的阿黎,怎麼變了副模樣?
江離慌張無措,立刻往後退去,可手臂不小心撞上了床邊的木框,燈籠被甩飛出去,而她自己也沒有站穩。
「哎呀——」
梁晝沉本能地衝過去,手臂攬住那截下墜的纖腰。
他手指微動,臂彎中的腰肢太細了,他幾乎不敢用力。
他昏迷的這段時間,阿黎恐怕擔心壞了,比成婚前瘦了好多。
江離卻沒有梁晝沉這份閒情逸緻。
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包裹住了她,她心如擂鼓,似乎快要衝破胸膛。
慌亂中她倉促轉頭。
溫軟的觸感擦過他唇角,然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江離被他摟在懷中,兩人摔在地上。
時間靜止了。
燈籠摔在地上滅了火光,黑暗中江離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唇上那片陌生柔軟的觸感,和她腦中炸開的、從未有過的轟鳴。
江離瞳仁微微放大,整個人如遭雷擊。
抱著她的人也僵住了。
梁晝沉率先回神,摟著她的腰身從地上坐起來。
唇上那溫軟的觸感頑固地殘留著,像一小團火,燒得他從唇到心都發燙。
梁晝沉失神地想,他的阿黎今天真主動。
江離靠在他身上,臉頰紅透。
「你放開我!」她咬唇想要推開梁晝沉,可環在腰間的手卻越發用力。
她如今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梁晝沉懷中。
梁晝沉渾身乏力,他將下巴擱在江離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垂上,惹得她渾身戰慄。
「怎麼生這麼大的氣?」梁晝沉低笑兩聲,隨即便低咳起來。
江離感受到腰間的力道鬆了些,趁機想要從他懷中起身。
梁晝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環著她細腰的手復又收緊。
江離跌進了他懷中,雙手貼在男人的胸膛處,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布料,男人肌膚上灼熱的溫度毫無顧忌地投來,胸腔中沉穩的心跳順著掌心傳遞。
她下意識抬頭,就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墨眸里。
「阿黎跑什麼?」梁晝沉氣息不穩,嗓音帶著沙啞,「這段時間是不是擔心壞了?」
「是我的錯。」
「等我好了,給你補個婚禮,可好?」
江離濃密長睫微微顫抖,她幾乎要停止思考。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阿兄的話。
梁晝沉不能死。
江離抬手推開他,冷漠道:「王爺,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王妃。」
梁晝沉忽然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手臂收得那樣緊,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里,讓她嵌入他的身體。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沉重,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阿黎這是怎麼了?
怎麼生這麼大氣?
不認識他這種撇清關係的話都說得出口?
江離鼻尖全是冷松香,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他的氣味。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他的心跳,他微微發顫的手臂。
江離眼中閃過痛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手用力劈在了他後頸。
「唔…」
似痛似壓抑的悶哼聲在江離耳邊響起。
梁晝沉抬手抓住江離的手腕,替她揉搓著,他的手掌灼熱,燙得她手腕都快要起火。
「阿黎,劈這裡可不會劈暈人。」
「得再向上一寸。」
溫柔繾綣的嗓音撩撥著江離的心,兩人這曖昧不清的姿勢讓她周身血液都翻湧起來。
江離閉著眼深呼吸,一張小臉泛著微微的粉,從臉頰蔓延到鎖骨,又從鎖骨蔓延到衣領遮住的皮膚下面。
劈人沒劈暈,還得他現場給她教從哪裡下手!
江離現在尷尬得頭皮發麻。
她果斷抬起另一隻手,劈在了他親自指導過的位置上。
也是這一瞬,梁晝沉瞳孔驟然放大,看著那張精緻漂亮的小臉,他呼吸驟然粗沉,隨後陷入沉睡。
梁晝沉昏迷前心想,他的阿黎果然生氣了。
都捨得對他動手了。
江離閉眼,水潤的墨眸中翻滾著的情緒被驟然遮掩,不知過去了多久。
所有情緒如潮水般快速褪去,她快速從他身前起來,衣袖卻被他握在手中。
衣袖無法抽出,江離兩隻手用力,衣袖被她撕裂開。
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她冷眼瞧著躺在地上的男人,隨後轉身離開。
她……
已經不是他的阿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