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又見攝政王


  當年爹娘在青州殞命,張叔叔怕宋家對她不好,甚至與宋家爭奪過她。

  可惜陛下未允。

  後來就算她住進了宋府,張叔叔休沐時還是會時常來看她,教她些淺薄的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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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替她請的夫子並不好,是他拉下老臉去求了皇后娘娘,請了宮中嬤嬤來教習她。

  那時小小的她,坐在他身旁,與他一起看著香雪閣的梨樹。

  他曾說:「黎,乃光明與希望,它象徵著黑暗過去、光明到來的那一刻,代表著新生、希望和溫暖。」

  「阿黎,你爹娘很愛你。」

  「青州之禍,你爹娘死得冤。」

  「小阿黎,你得好好長大。」

  她怎麼會覺得江黎這個名字不好呢。

  她怎麼可以這麼想。

  她是爹娘最疼愛著的小阿黎。

  可是她沒有好好長大。

  就連名字,她都護不住。

  濃郁的恨意凝結成實質的黑霧環繞在江離身旁,怨氣浸染了她的理智,此刻的江離神魂顫動,隱隱有離體的徵兆。

  嚇得江誠發出雞鳴聲。

  「江離!你咋了呀!」

  「你好恐怖啊。」

  「你比我這個鬼還恐怖。」

  江誠想跑,可他害怕江離加害大哥,硬是躲在不遠處死死盯著她。

  如果江離她敢傷害大哥,他就上去咬她!

  女鬼被束魂咒束縛在院子裡,她看著江離的模樣竟然也生出了恐懼。

  趕忙躲在江誠所在的角落裡。

  歸月剛飄過花拱門,看到江離的模樣也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她離開一會,她的阿離怎麼就被怨氣浸染了!!

  歸月飛快飄到江離身邊,在她耳邊說話:「阿離!阿離!!你醒醒啊!」

  「江離!」

  歸月急得想生嚼江誠。

  江誠:?

  收拾完自己簡單行李找過來的小安被嚇了一跳。

  他趕忙上前餵江離吃下安神丸,隨後從袖口掏出幾張定魂符貼在江離額頭與四肢。

  他盤腿坐在江離面前,開始念起安魂咒。

  江離神識有片刻清明,可恨意卻像藤蔓般瘋狂生長,纏繞四肢百骸,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想殺了他們!

  想得發瘋!

  小安見江離依舊無法平靜,又從懷中摸出一枚安神丸餵給她。

  隨後垂著眸子安心念著安魂咒。

  過了許久,那股沖天的煞氣終於被壓了下去。

  江離抬手搭在小安肩頭,嗓音暗啞,「我沒事了,多謝。」

  小安擦了把額頭的汗,低聲道:「江姑娘,你與這具身體還未完全融合,如果以後魂魄再這般動盪,恐怕我得去請國大人了。」

  江離自顧自拿下貼在額頭與四肢的符紙,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失控了。

  她用力地閉上眼睛,唇色更加蒼白。

  「不用告訴國師。」江離睜眼,撐著牆壁站起身,秋雨落在她肩頭,她卻恍若未覺,「我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不要讓他擔心。」

  小安聽她這麼說,滿意地笑了,他抬手指著院子角落說:「江姑娘把那兩隻膽小鬼都快嚇魂飛魄散了。」

  躲起來的江誠與女鬼突然對視一眼,相互嫌棄,翻著白眼又趕緊遠離了對方。

  歸月見江離已無大礙,把兩隻礙眼的鬼趕出了院子。

  江離虛弱地勾了勾唇角,身後傳來張太醫的聲音,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緩緩轉身。

  張太醫睨了眼臉色蒼白的江離,表情嚴肅道:「大小姐,大少爺落了水寒氣入體,血脈凝滯,以致頭痛身痛,這寒氣拖得久了,咳疾入了肺,得好好調理一些時日。」

  他話頓了頓,看著眼前小姑娘的臉色差得要命,語氣軟和了些,「大小姐也別擔憂,我替他施了針,如今他已經睡著了,他的病不致命,好好養著便是。」

  江離神情頓了一下,蒼白的臉色卻無一絲緩和過來的跡象。

  她強扯唇角,「多謝張太醫。」

  「我也是受人所託,你不必感謝。」張太醫收拾著他的藥箱,頭也不抬地說道。

  恰在此時,長靴踩地發出的聲音,一聲一聲刺激著眾人的耳膜。

  江離聞聲回頭,便撞見那道身影,心微微一顫。

  小安見她身影不穩,趕忙上前扶著她的胳膊。

  梁晝沉穿過雨霧,在廊下站定,他看著她單薄的身子,胭脂色的長裙襯得她臉色蒼白,長發挽成長鞭垂在胸前,如弱柳扶風,更勝西子三分。

  張太醫看了眼來人,臉色又沉了沉,留下藥方和飲食叮囑後,便拱手告辭了。

  江離垂眸,輕聲道:「長生,拿著藥方去抓藥。」

  長生應了一聲便跑了。

  「小安,替我送送張太醫。」

  小安詫異仰頭,又看了眼梁晝沉,隨後點頭,從廊下拿了把傘跟著張太醫的步伐走了出去。

  張太醫路過梁晝沉時,重重冷哼一聲。

  梁晝沉也不惱,依舊恭敬道:「多謝張叔叔。」

  張太醫並不應聲,目不斜視地走出了長廊。

  江離這才躬身行禮,「臣女,見過攝政王。」

  梁晝沉抬步,穿過長廊,走到江離身邊問:「你兄長如何了?」

  江離後退兩步錯開身位,回答道:「兄長身子無礙,多謝攝政王關心。」

  嘴上說著多謝,可梁晝沉卻能看到她眼底閃過的一絲……怨恨。

  他們這是第二次見面,何來怨恨?

  梁晝沉走近後,熟悉的冷松香瞬間將他包裹。

  他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

  再睜開時,眼底那片深潭仿佛被投入巨石,翻湧起驚濤駭浪。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感覺,那日在暗室的人,竟然真的是她。

  她竟然,比阿黎還要更像阿黎。

  她難道是怨他,那日在暗室輕薄了她?

  梁晝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輕聲說:「無事便好。」

  他看著眼前低眉斂目的少女,說:「等他病好,便讓他去國子監讀書,不必再去青山書院了。」

  江離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挪開視線,並未直接答應,「此事王爺還是與父親商量吧,臣女做不了主。」

  「侯爺那邊已經答應了。」梁晝沉上前一步擋住廊下吹來的風,他側眸看著她,聲音很輕,「你不必擔心他。」

  江離皺眉,侯爺答應了?

  她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微動,猛然抬頭看向梁晝沉。

  梁晝沉沒想到她會突然抬頭,自己反倒直直撞進了她漆黑的眼中,那雙水潤的眸子清澈漂亮,像是不染塵埃的琉璃。

  江離率先挪開視線,沖他微微行禮,「臣女還要照顧兄長,王爺請自便吧。」

  說罷轉身快步走進了屋裡。

  江斂的命格,變了。

  江離看著氣色稍好些的江斂。

  她又掐算了一遍。

  他這輩子有三劫,三劫過後才有貴人相助。

  科考一劫,落水一劫,這才兩劫,怎麼突然得了攝政王的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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