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子蠱餵給王妃


  攝政王府。

  梁晝沉處理了王妃在府中鬧的事,衣擺上沾染了血跡。

  他便換了一身玄青色的常服,衣料顏色如墨色濃重,更顯得他容顏英俊深刻。

  他坐在書房中,瞳孔漆黑,看著那封已經起了毛邊的奏摺,沉聲問:「戶部造假的糧冊以及第一批押送糧草的車船記錄、入庫冊子,御史台有結果了嗎?」

  玄影:「回主子的話,有些眉目了,糧草從京城押往南境,需要經過七個州縣,從第四個州縣開始,押送糧草的記錄就開始有了誤差。」

  梁晝沉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押送糧草的路線,第四個州縣是……

  青州。

  「派人去了嗎?」

  「已經派了暗衛前往青州了。」

  

  梁晝沉沉吟,「派黑甲衛去。」

  玄影只是疑惑,這種探查的事怎麼會出動黑甲衛?

  但玄影不會質疑主子的所有決定,應道:「屬下讓暗衛回來。」

  「不。」梁晝沉打斷他的話,將手中的奏摺扔在桌上,「暗衛查青州的線索,黑甲衛,查暗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梁晝沉輕笑一聲,看向玄影,輕聲說:「本王如今已經站在了足夠高的位置上,想殺本王的人也成倍增加,無數人想從本王身上剜肉餵飽自己的野心,本王不得不防。」

  「玄燼的事,安排給塗歌去查。」

  「你親自盯著黑甲衛查來的消息,第一時間報給本王。」

  玄影緊緊抿唇,沉聲道:「是。」

  露水從枝頭落下,轉眼被人疾步踏碎。

  玄墨握緊手中被密封好的錦盒,大步穿過庭院,停在書房前,恭敬地叩了叩門扉。

  「進。」

  得到允許,玄墨這才推開了門。

  玄墨躬身,將錦盒放在了梁晝沉面前說:「紀雪已經從蟲谷出發了,她使了特殊途徑,先將這東西送來了。」

  因著當年江叔叔與宋阿姨的壯舉,藥王谷名聲大噪,而同樣以醫術立世的昭關蟲谷便漸漸落寞了。

  時間久了,世人也似乎漸漸淡忘了,昭關蟲谷之所以叫蟲谷,是因為那裡有著漫山遍野的蟲子。

  而其中混雜著無數蠱蟲。

  紀雪,是年輕這一輩中,制蠱控蠱最厲害的一位。

  梁晝沉抬手敲了敲密封完好的錦盒,錦盒頓時晃了晃。

  錦盒中的蠱蟲醒了。

  玄墨低聲道:「這是母子蠱,子蠱入體後,只要施蠱人催動母蠱,子蠱發作,中蠱之人便如萬箭穿心烈火焚身。」

  梁晝沉收回手,眉眼間凝著山河氣度,唇邊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她躲進鳳儀宮,難道就能當凌虐下人的事不存在?」

  「看來鏡心庵的思過,並沒讓她悔過。」

  「玄墨,明日你去接王妃回府,若她不願,打暈帶回來便是。」

  「回來後,把這子蠱,餵給她。」

  玄墨應道:「是。」

  他曾懷疑過,難道青鸞院的那位真不是王妃,而王妃的魂魄附身在了江離姑娘身上。

  可是後來他猛然醒悟,晴雪院是王妃陪嫁的事不是什麼秘密,如果江姑娘是王爺政敵派來引誘王爺的探子,那她知道這些事並非難事。

  王爺親近江姑娘,難道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說實話,江姑娘確實美貌,王爺對那樣的身段與容貌心動,也並非難事,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梁晝沉不知道玄墨心中所想,捏了捏酸脹的太陽穴,「捻香醒了嗎?」

  「回主子的話,捻香已經醒了,塗歌正守著她。」玄影語氣頓了頓,語氣不太好:「主子,捻香好歹跟了王妃這麼多年,王妃怎麼能這麼狠心?」

  玄影沒有玄墨那麼深的心思,從大婚日王爺昏迷時,他便怨上了王妃。

  後來她對府中下人更是不假辭色,他越發不喜她。

  玄影不知道,明明婚前那麼討人喜歡的小姑娘,怎麼婚後變得面目全非了?

  自從主子昏迷醒後,是主子發話讓捻香在前院當差。

  她怎麼不敢來質問王爺?

  捻香好歹還在她身邊伺候了那麼多年,她也下得去狠手!

  捻香從王妃身邊貼身伺候的一等丫鬟,變成了前院打掃的三等丫鬟。

  可她毫無怨言,甚至幹活很是賣力,似乎很怕王爺反悔,將她再送回王妃身邊。

  若不是玄燼的消息來得快,捻香今日必死無疑!

  今日午休後,王妃在院子中散步,無意間看到了在院中整理枯枝敗葉的捻香。

  她當著下人的面說捻香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分明是想爬床。

  捻香不過是辯解了兩句,王妃便讓身邊的丫鬟婆子上前按住她,毀了她的臉,還將她兩隻手腕的手筋全挑斷。

  要不是塗歌出現得及時,捻香甚至會被活生生打死!

  可她毫無愧意,竟然還給鳳儀宮遞了腰牌,要進宮給皇后娘娘請安!

  她這哪裡是請安,分明是去告狀!

  只是讓梁晝沉想不通的是,自打三年前皇后娘娘就不喜阿黎。

  可這次,皇后娘娘竟然接了她的帖子,勻她今日進宮。

  梁晝沉回想起當年自己剛入京時,阿黎總是喜歡跟在皇后娘娘身後。

  那時的皇后娘娘很喜歡她,甚至想讓當年還是三皇子的梁寧睿娶了阿黎。

  可惜梁寧睿被一場天花奪走了性命。

  三皇子的死對皇后娘娘打擊很大,她因此得了很嚴重的心病。

  直到誕下太子梁博遠後,皇后娘娘的病才好些。

  三年前初冬,六歲的太子,與長公主七歲的麟兒一起玩耍時不慎摔進了御花園的池子中。

  伺候的下人雖救得及時,可兩人還是大病一場。

  長公主怒極,越過皇帝皇后,直接下令處死了那日在太子與麟兒身邊伺候的所有下人。

  也不知是不是造的殺孽太重,麟兒竟然沒有撐過那場重病,七歲便夭折了,太子卻從那場風寒中活了下來。

  長公主的麟兒已死,再去追究那日究竟是誰推誰下水,又是誰牽連了誰毫無意義,兩廂對比之下,失去兒子的長公主便生了怨氣。

  從太子病好以後,往日裡溫煦和藹的皇后娘娘,開始變得有稜角起來,行事與以前相比,多了幾分狠厲。

  也是從那時起,阿黎入宮請安的帖子,皇后娘娘一概都不接。

  阿黎敏銳,察覺出了皇后對她的不喜,她雖然不知原因,可她除了逢年過節入宮請安,其餘時候不再去皇后面前惹她生氣。

  三年了。

  王妃給皇后遞了帖子。

  皇后接了王妃的帖子。

  她們兩人的關係,何時又恢復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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