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攝政王妃就是江黎郡主
皇宮,鳳儀宮。
院牆高闊,檐角飛翹,處處透著逾制的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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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燭火搖曳,映在皇后一身華服之上,琳琅珠玉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卻並無半分嘈雜。
皇后娘娘今年三十五,可保養得當,她脊背從容靠在鳳椅之上,久經宮廷權場的沉澱刻在眉眼之間,溫和之下暗藏威嚴。
她目光掃過跪在腳邊替她捶著腿的攝政王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傷人時不是很威風嗎?」
宋沐瑤脊背一僵,趕忙後退兩步,顫抖伏地,「娘娘……臣婦只是想小懲大誡,並非想要她的性命,可……可誰知她那麼不爭氣……」
突然「嘭」的一聲。
一個茶杯被摔碎在宋沐瑤面前。
「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皇后的聲音陡然拔高。
「本宮讓你進攝政王府,是讓你拈酸吃醋去了嗎?」
「當初看中你,便是看中你能忍且聽話,你與攝政王成婚已經三個月了,本宮想要的消息,你一樣都打探不出!反倒是你弄出人命還被送去了鏡心庵。」
「賈思入獄,就連宋暉也被牽連入獄,攝政王防著所有人,你如今是他的王妃,不想著替本宮去打探消息,反倒對個丫鬟大打出手,真是掉價!」
皇后突然俯下身,用冰涼的護甲挑起宋沐瑤的下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攝政王妃,本宮能送你這潑天的富貴,照樣也能收回,本宮手裡能用的人,可不止你一個!」
宋沐瑤臉色煞白,跪伏在地,求饒道:「娘娘息怒,求娘娘再給臣婦一次機會,臣婦一定不負娘娘所託!」
「求娘娘息怒,求娘娘息怒……」
宋沐瑤一個勁地磕頭,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在鏡心庵時,尚且可以偽裝成江黎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可是只要一回到攝政王府,
只要一想到當初跟在江黎身後,像是有隻手將她心裡的惡念全部抽出,她根本壓抑不住!
今日看到捻香在前院與人有說有笑,她仿佛一瞬間回到了還在宋府時的日子。
她真的沒想對捻香下狠手,畢竟是江黎身邊伺候過的人。
可是看見她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被劃爛時,她心中無比地暢快,仿佛回到了新婚夜那日,她就是照著那位大人的手法,活生生剝下了江黎的臉。
他們所有人的痛苦嘶吼與恐懼,仿佛是她的養料。
皇后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浮現出鄙夷,冷聲道:「明日你自己滾回王府去,十五之前,本宮要知道賈思與宋暉入獄的真相!」
宋沐瑤額頭一片紅腫,縮著肩膀趕忙點頭,「多謝娘娘,多謝娘娘,此次臣婦一定會拿到證據,不會讓娘娘失望。」
皇后冷聲道:「攝政王妃,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罷,她也懶得再看她喊冤的姿態,直接起身,帶著貼身嬤嬤離開了鳳儀宮。
她瞧著天上的一輪弦月,對著身側的嬤嬤譏諷道:「就算本宮再抬舉她,也比當初的江黎差遠了。」
「幸好本宮未將希望都寄托在她一個人身上。」
嬤嬤低垂著眼眸,低聲道:「娘娘說笑了,攝政王妃便是江黎郡主,哪還分什麼如今與當初。」
皇后會心一笑,微弱的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輕輕嗯了一聲,「嬤嬤,你說得對,皇后就是皇后,攝政王妃就是攝政王妃,哪還分如今與當初啊。」
「讓人看著攝政王妃,別讓她出什麼岔子。」
嬤嬤應道:「是。」
第二日一早。
玄影隨著梁晝沉按部就班上朝,看著主子與那些大臣們虛以委蛇。
玄墨拿了攝政王的腰牌去了鳳儀宮,接王妃回府。
押送周川的事,被塗歌搶了個先。
攝政王府,梨花苑。
江離昨日耗費心神與精力,晚上回府後又與鎮西侯盤桓許久,身體已經累到了極致,再加上她已經熟悉了梨花苑的氣味,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初晨一縷陽光照射進了帷幔的縫隙,江離被光打擾,蹙眉揉了揉翹長的睫毛,睜開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眼中還帶著沒睡醒的懵懂。
卻被坐在自己床邊的塗歌嚇得翻身坐起。
她真的會被塗歌嚇死!
歸月貼在江離身後,幽怨道:「阿離啊,你睡得好沉,我叫了很久,但是我壓根叫不醒你。」
塗歌見江離徹底清醒過來後,笑得眉眼彎彎,「你可算醒了,我都在你床邊坐好一陣了。」
江離心想,昨夜問鎮西侯要丫鬟的事,今日必須提上日程了!
她長呼一口氣,嗓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你怎麼來了?」
塗歌指了指院子中說:「主子讓我給你送人過來。」
隔著重重帷幔,江離想起了昨夜玄墨提起過的周川。
既然送來了,江離便也不急。
「可用過早膳了?」江離望向塗歌。
塗歌搖頭,「主子昨日宿在府中,今早寅時就出發了,我索性也帶著那人來找你了。」
聽到梁晝沉昨夜宿在府中,江離一顆心倏地從半空落到了底,她很快摒棄掉心中的不適,打起精神來。
「那你到外間稍坐,我洗漱一番,你在我這用早膳?」
塗歌立刻雙眼亮晶晶,「好呀。」
塗歌走後,江離看了眼歸月,小聲問道:「交代你的事辦了嗎?」
可是外間的塗歌突然高聲問道:「阿離,你還交代我辦其他事了嗎?」
江離換衣服的手一頓,咬牙憤憤,這丫頭聽力怎麼這麼好!
江離道:「沒有,你好好坐著。」
「好哦。」
歸月噗嗤笑出聲,她肆無忌憚地大聲說話:「辦了,昨晚你睡著後,我帶著江誠與石青出府了,經過這一晚的盤問,已經問出了當初莊晏生前居住的地方。」
「那邊有幾隻小鬼曾經見過他妻子與兒女的模樣,我已經叮囑他們去找人了。」
江離點點頭,快速將衣服換好,隨手拿過梳妝檯上的一根綢緞,把烏黑的長髮編成了長鞭垂在胸口才走出內室。
她腳步微頓,看到了院中猶如一攤爛泥的男人。
那人看到江離,似像是見了鬼一般。
可他四肢均斷裂,就算再用力,他也挪動不了分毫。
江離勾唇笑笑,腳尖轉了方向,往門外走去。
她微微歪頭,眉眼間的笑,像秋日晨間的一場霧,更像是殺人時不見血的刀。
她輕聲道:「終於見面了,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