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盯上漕運這條線


  梁晝沉叩桌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唇角抿成一條直線,落在姚晉臉上的目光帶著滿滿寒意,聲線驟寒。

  「姚大人,阿離是本王帶來的人,請你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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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晉只恐慌了一瞬,他本來就是要辭官去尋自己的女兒,他本就無心再做官了,還害怕攝政王做什麼!

  想到這一點後,姚晉便喘著粗氣,目光凜然。

  他還未開口,江離瞧著他目光認真,直言不諱道:「姚大人,你心裡恐怕也清楚,你女兒已經不在人世了。」

  「你難道不想找到你女兒的屍骨嗎?」

  「我是來幫你的,你為何如此生氣?」

  姚晉被這番話刺激到呼吸凝滯,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指甲也深深陷進掌心裡,心口的疼讓他眼前一陣一陣泛著黑。

  他的女兒……

  她乖巧懂事的女兒,怎麼可能會死!

  他不信,他不敢信。

  他的女兒肯定還活著!只是在大慶某個角落等著他去接她回家!

  他赤紅著雙眸抬眼望去,攝政王面色雖不好,可他並未發作。

  而他此刻的坐姿正微微傾斜,是對江離明晃晃的偏袒與保護。

  江離抿了口茶,苦澀的茶湯在她口中炸開,刺激著她的舌頭。

  她隨意將茶杯放回原位後,正色道:「姚大人,我今日隨攝政王來府上,並非戲耍於你。」

  「貴千金的確已經去世,若你不願我插手替你查找她的下落,那便作罷。」

  「是我今日冒昧打擾,還望姚大人消氣。」

  姚晉跌坐在椅子中,他看向江離,眼神複雜。

  他的女兒失蹤後,官府找了一年之久都沒有下落,她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能有什麼本事找到他的女兒?

  她難道就是靠著這張與攝政王妃相似的臉,哄得攝政王縱容她這般行徑?

  當年江黎郡主的美貌名動京城,冉兒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過江黎郡主。

  她說郡主的美貌在才情面前最不值得一提,可世人只知江黎郡主貌美,世人真是膚淺。

  冉兒說她好,那姚晉便先入為主,認為郡主是頂頂好的女郎。

  如今與郡主有七八分相似的江離出現在他面前,加之攝政王對她的態度太過曖昧,他對攝政王的感官變差了。

  他不喜這種喜新厭舊的做派。

  他便沒有好臉色。

  「王爺。」

  姚晉神情猶豫了一會,還是咬牙道:「下官的女兒只是失蹤!」

  江離微微嘆氣,自從踏進姚府,她便確定,去年中秋廖寧那盞花燈旁邊的女鬼,就是姚冉兒。

  這府里的氣息很純粹,除了姚晉便是姚冉兒。

  她想忽略都難。

  梁晝沉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身側傳來,「既然如此,姚大人便好生歇著吧,你辭官的摺子,本王過幾日就會批覆。」

  「姚大人,你好自為之吧。」

  姚晉眼光微閃,起身行禮,「下官恭送攝政王。」

  人各有命,江離的話姚大人既然不信,那她也不會強求什麼。

  如今既然已經確定那女鬼的確是姚晉的女兒,那她心中便已經明了了。

  漕運這條線,恐怕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有所動作了。

  梁晝沉扶著江離上馬車後,江離又問道:「我記得你當初說,京中不止姚家女兒失蹤了是嗎?」

  「嗯。」梁晝沉親手替她沏了杯茶,遞到她手中,「祛祛苦。」

  江離乖乖巧巧接過,姚府的茶確實苦。

  清甜的桂花香驅散了茶湯的苦氣,讓她不由微微眯起眼睛。

  梁晝沉道:「去年年節中,有百姓偷偷上報京兆府,說是在京郊一處廢棄的宅中聽到女子哭泣的聲音。」

  「他怕宅子鬧鬼,特意求摘星樓出手鎮壓。」

  「後來派禁軍前去查看,發現了被拐子藏在宅子底下的女子們。」

  「那些女子有來自農家的,也有官家小姐。」

  「那些官家女子,正巧是我與你說過女兒失蹤的那幾戶人家的。」

  江離將茶杯放在小几上,一隻手撐在憑几上,另一隻手撐著下巴,好奇道:「怎麼這般巧?」

  梁晝沉唇角微微勾起,隨意道:「可不是,但這種小事,後面便移交給了京兆府去處理。」

  他可無法與她明說,報案的男子與姘頭在那廢宅中私會,結果被嗚嗚咽咽的女子哭聲嚇得不舉了。

  京兆府不接這案子,他便日日在京兆府門前哭。

  京兆府尹被他擾得頭大,就算他讓人把那人驅散,他第二日照樣會出現在京兆府門口。

  就算京兆府尹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打了他十板子,他找人抬著自己依舊日日出現在京兆府門口,京兆府尹只好派了兩名官差前去查看。

  這一去反倒真的查出了些問題。

  京兆府才上報禁軍。

  梁晝沉繼續道:「後來京兆府送上結案的冊子,為了那些女子的名聲,京兆府也將此事瞞了下來,那些女子也被家中秘密接走。」

  「姚晉知道此事,恐怕他也抱了僥倖心理吧。」

  江離心中無奈,可姚大人也是愛女心切,他想給自己留個念想,便依著他吧。

  他眉間縈繞著死氣,反正他也活不長了。

  人各有命罷了。

  江離不去糾結姚晉之事,她突然想起,皇后當初替郡王挑中的郡王妃,可是江芷柔啊。

  「鎮西侯府,與沈楓府上,有何關係?」

  梁晝沉唇角微微彎起,「可算想起來問了。」

  江離被他這話挑起了興趣,立刻眼巴巴問道:「還真有關係呀?」

  「侯府宋氏,曾與沈楓夫人是手帕交。」

  「曾?」江離蹙眉,隨即想到了沈姨娘,她追問道:「沈姨娘的事,還有沈楓夫人的手筆?」

  梁晝沉輕聲應道:「對。」

  江離輕嘖一聲,轉身抱起軟榻上的抱枕,背對著梁晝沉靠在軟榻上。

  姚晉這漕運的位置,皇上與皇后恐怕早就盯上了,姚晉剛正不阿不畏強權,他們拉攏不了,便想著清除了。

  若江芷柔真的成了郡王妃,那府中的沈姨娘恐怕會莫名其妙暴斃,而宋氏與沈楓夫人恐怕也會和好如初。

  沈家與駙馬本就是一家,到時再由皇后教唆,一等姚晉辭了官,江芷柔與駙馬聯手,想要推一個沈楓接替姚晉的位置很容易。

  只是這一切計劃都被江離打亂了。

  姚晉辭官迫在眉睫,皇后等不住了。

  便想出讓平陽爬床的陰招。

  過程不管如何。

  如今這結果,反倒與皇上皇后預想得一致。

  如今已經有人推舉沈楓去接替姚晉的官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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