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罵完袁崇煥,崇禎偷偷下密旨保我!


  「……不及九邊半月之數。」

  崇禎重複著王承恩的話,盯著跪在地上的老太監。大殿內很安靜。一陣風吹過,把御案上幾本東林黨人請免江南茶稅的奏摺吹落到金磚上,發出「啪嗒」的聲音。

  崇禎閉上眼,眼皮跳了幾下。

  崇禎希望是王承恩算錯了帳。連東廠和錦衣衛都摸不透內帑的底,那個中書舍人竟一口咬定是個空殼。

  「朕的眾正盈朝……原來全是一群趴在大明血管上吸髓的蛆蟲!」

  崇禎胸口起伏著,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崇禎睜開眼,眼睛裡布滿血絲,不再有對朝堂官員的倚重。

  如果內帑枯竭是真的,那林澈說的西北譁變呢?建奴繞道破關呢?!

  這世上沒有未卜先知的人,這人要是沒瞎說,背後肯定藏著事情。

  「擺駕乾清宮暖閣!傳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滾來見朕!」崇禎大聲喊道,「王承恩,你跟著!」

  一刻鐘後。乾清宮暖閣門窗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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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沒有坐下,在御案前走來走去。靴子也沒穿好,鞋底踩在金磚上發出聲響。崇禎停下腳步,看著跪在地上的駱養性和王承恩。

  「今日起,朕有三件事,不許落紙,不許過嘴,只許記在你們的腦子裡!」

  「第一件!駱養性!」崇禎彎下腰看著錦衣衛指揮使,「詔獄底牢新押進去的中書舍人林澈,沒有朕的御用金牌,任何人敢提審,哪怕是問一句話斬!吃穿用度,比照正四品京堂規格,好酒好菜供著!但他若想往外遞半個字,馬上掐斷!有人要是衝著他去,朕褫了你的皮!」

  駱養性抬眼看了看。把欽犯關進底死牢,卻按四品官好吃好喝供著。這哪是坐牢,分明是去北鎮撫司當祖宗。駱養性不敢多問,連連磕頭領命。

  「第二件!王承恩!」崇禎看向司禮監太監,「動用東廠得力的番子!把這個林澈的祖宗三代科考履歷進京後接觸過什麼人哪天在哪間茶樓見過什麼客,全給朕翻個底朝天!

  「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是誰握在手裡,藉機劈向滿朝文武的一把刀!」

  「奴婢遵旨!」王承恩應道。

  「第三件……」崇禎聲音有點發抖,「王承恩,你親自帶人去內閣!把天啟七年至今關於陝西山西河南報災的摺子全部抱來!一份不許少,一字不許漏!閣臣若敢攔你,讓他提頭來見!」

  「不管他是誰派來的……」崇禎轉過身,雙手抓住御案邊緣。燭光照在崇禎臉上。「只要他今日在金鑾殿上說的話能對得上……那他就是朕手裡的一把好刀!」

  崇禎把案頭上堆積的清流奏摺掃到地上:

  「既然這滿朝文武把朕當傻子糊弄,朕就借這把刀,把他們那層虛偽的皮連血帶肉的褫下來!去!拿摺子來!朕現在就要看看,這大明的江山,究竟被他們爛到了什麼地步!」

  北鎮撫司,甲字號底牢。

  甬道盡頭的千斤鐵門咣當一聲沉悶的鎖死。

  林澈被請進一間獨立石室。沒有刑具,沒有水牢,那張木板床上還新鋪了乾燥的厚稻草。

  林澈四下看了一圈,嫌棄的拍了拍牆角的霉灰,直接枕著雙手躺下來。

  鐵門一關,他吐了口氣。感受著體內霸王之力帶來的充沛氣血,之前纏綿病榻的虛弱感沒了。有外掛傍身,他還真沒什麼好怕的。

  林澈在賭,賭那個剛愎自用卻又拼命想中興大明的十八歲皇帝,這幾天熬不過去。

  正想著,隔壁牢房傳來一陣沉重的鐵鏈拖拽聲,嘩啦作響。

  「呵……稀客啊。」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穿過石牆縫隙飄過來,「老夫前腳剛被扔進這活人墳沒幾日,後腳居然就又送進來個囫圇的。」

  那人停了一下,接著說:「聽腳步,沒戴重枷,身上也無血腥氣。小子,你這細皮嫩肉的進來,不像犯了十惡不赦的死罪啊。北鎮撫司這幫活閻王的規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斯文了?」

  「怎麼著?是脾氣太直,不小心得罪了外頭東林黨那幫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被錢龍錫那幫老陰貨聯手下黑手整進來的?呵,如今這朝堂,可是那幫正人君子的天下,咱們這些擋了他們財路的,可不就得排著隊往這填嗎?」

  林澈閉著眼。能在死牢里直呼當朝次輔大名,還能把東林黨做派說這麼透,肯定是個大人物。看來在詔獄這兩天有的聊了。

  「得罪他們?」

  林澈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老登,你格局小了。」

  「我沒得罪他們,我只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他們背地裡貪墨國庫隱匿田產的祖墳給刨了個底朝天。

  順便指著袁崇煥的鼻子,把他罵吐血昏死過去了而已。」

  隔壁的鐵鏈聲停了。

  過了好一陣,那沙啞聲音才再次響起,嗓門有點破音:「你…在御前把袁崇煥罵吐血了?那幫東林護身狗能咽下這口氣?當今天子那般刻薄多疑的性子,居然沒當場活剮了你?」

  「老夫當年…咳,老夫在這詔獄見過的硬骨頭多了,也沒見過你這麼不要命的。」

  「剮我?」林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牆上,「皇上不僅沒剮我,我還等著他親自來這詔獄裡請我出去呢。」

  隔壁沒了動靜,牢房裡只剩下牆角陰水吧嗒吧嗒掉落的聲音。

  過了一會,隔壁老頭大笑起來。

  「咳咳咳……哈哈哈哈!」老頭笑得連連咳嗽,手裡的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他自認閱人無數,對當今天子多疑刻薄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在金鑾殿上把堂堂薊遼督師罵得吐血倒地,還大言不慚地說讓天子親自來死牢里請,這牛皮吹得沒邊了。

  他原本還當這年輕人是個什麼視死如歸的硬骨頭,鬧了半天,竟是個被詔獄嚇瘋了的癔症鬼。

  「我說小子,你是被嚇壞了腦子吧?」老頭止住笑,「老夫在這詔獄裡待了這麼久,見過嚇尿褲子的,見過哭爹喊娘的,就是沒見過你這種死到臨頭還做白日夢的。」

  老頭靠回牆根:「還皇上親自來請你?皇上要是能踏進這腌臢地半步,老夫把這牢門上的鐵鎖生吞了。」

  林澈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行啊,老頭,那你這幾天把牙口養好點,別到時候硌掉了大牙。」林澈閉上眼睛,「先不聊了,我得補個覺,過兩天估摸著有得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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