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繼續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張大山一家,陳南家那破院子算是徹底熱鬧起來了。先前是看熱鬧,現在可是實打實來求醫的。
這個捂著肚子喊疼,那個抱著胳膊哎喲,還有抱孩子來說夜裡哭鬧不止的……小院裡頓時跟個小型診所似的。
陳南也不慌,讓妹妹蓉蓉幫著維持秩序,他就坐在院裡那磨盤邊上,一個個看過來。
「吃壞東西了,沒啥大事。」他對著一個半大小子肚臍眼周圍按了兩下,那小子嗷一嗓子,隨後就感覺一股氣順了下去,肚子立馬不疼了。
陳南隨手從藥包里捻了點焦山楂粉給他:「兌水喝了,下回別貪涼。」
一個婆娘抱著不停咳嗽的小孫兒,急得不行。陳南看了看孩子喉嚨,又聽了聽肺音,轉身從剛買的一堆東西里找出個梨,削了皮,又掏出個小藥瓶,抖了點淡黃色的藥粉塞進梨心裡,隔水蒸上。「等會兒餵他吃下去,明天就好了。」那藥粉是他按傳承記憶里調的潤肺散,對付小兒咳嗽立竿見影。
最神的是隔壁村抬來的那個壯漢,腳踝腫得發亮,疼得齜牙咧嘴,說是從坡上摔下來崴的。鎮衛生所讓拍片子懷疑骨裂,讓去縣裡,他嫌遠又貴,聽說陳南這兒神,硬是讓人抬來了。
陳南捏著他腳踝看了看,雙手一上一下握住。
「忍著點。」他話音沒落,手下猛地一錯一頂!
「咔嚓!」一聲脆響,聽得周圍人牙酸,那壯漢更是殺豬般嚎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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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嚎完,他愣愣地動了動腳踝:「咦?不…不那麼疼了?」
陳南又給他敷上一層搗爛的草藥,用布條纏好:「試試,敢不敢沾地?」
那漢子將信將疑,被人攙著,腳底板輕輕碰了碰地,然後慢慢用力……嘿!真能站住了!雖然還不敢完全用力,但比剛才那鑽心的疼強了百倍!
「神了!陳南!不,南哥!你是我親哥!」漢子激動得差點沒跪下。
這一下,院裡院外徹底炸了鍋。
「看見沒!就一下!骨頭接上了!」
「比鎮上的劉醫生強多了!劉醫生就會開止痛片!」
「啥劉醫生,縣裡的醫生也沒這本事啊!」
讚譽聲如潮水般湧來。陳南只是淡淡地收拾著東西,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下,用上了傳承里正骨手法的一絲巧勁,不僅復位,還用微不可查的真氣疏導了淤血。
蓉蓉看著哥哥,大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彩,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忙著給哥哥遞毛巾遞水。
陳南看病快,收費還低,幾塊錢的草藥成本錢,甚至有時候看人家實在困難,直接就不要錢了。這一下,他在村裡的威望蹭蹭往上漲。以前喊他「傻子」的,現在都恭恭敬敬喊一聲「南子」或者「小南先生」。
但這世上,有人心服,就有人心妒。
陳志峰一路小跑到了鎮衛生所。衛生所里沒啥人,劉醫生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桌上還放著杯濃茶。
「劉醫生!劉醫生!不好了!」陳志峰一進門就嚷嚷,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劉醫生慢悠悠放下報紙:「咋了?志峰,誰不好了?」
「是咱們村!咱們村出大事了!」陳志峰湊過去,壓低聲音,添油加醋地把陳南怎麼「裝神弄鬼」,怎麼「忽悠」村民,怎麼「非法行醫」還「收買人心」的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陳南搶了他劉醫生的病源,還說劉醫生的醫術不行。
「……劉醫生,您可是咱鎮上正經的醫生,有證的!他一個傻子,懂啥叫醫術?扎幾下針,弄點草根樹皮,就敢說能治病?這要是治壞了人,還不是得賴到您頭上?說您這衛生所不管事?而且他現在可風光了,大家都說他比您強多了!」陳志峰深知怎麼挑撥。
果然,劉醫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在這鎮上當了十幾年醫生,雖然醫術確實不咋樣,但向來被人捧著,何曾受過這種威脅?尤其還是被一個他印象里的傻子比下去了!這面子往哪擱?
「胡鬧!簡直是胡鬧!」劉醫生啪地一拍桌子,「無證行醫,這是違法的!出了事誰負責?陳南這小子,傻病好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走!我去看看!」
劉醫生穿上白大褂,戴上眼鏡,氣勢洶洶地就要跟陳志峰迴村「執法」去。陳志峰跟在後面,心裡竊喜:哼,陳南,看你這次怎麼死!
兩人騎著自行車,一路帶風地沖回稻花村,直奔陳南家小院。
這時候,陳南剛給一個失眠的老太太看完,正寫著安神的方子。院裡還有幾個等著看病的村民。
劉醫生一進門,就擺出官威,清咳兩聲,指著陳南:「陳南!誰允許你在這裡給人看病的?你有行醫資格證嗎?你這是非法行醫,是騙錢!是犯法的!趕緊給我停了!」
院裡瞬間安靜下來。村民們看著白大褂的劉醫生,有點畏縮,畢竟這是鎮上來的「官家人」。
陳志峰在一旁幫腔:「就是!劉醫生說得對!你一個傻子懂什麼?別把人治壞了!大家別信他的,他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陳南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劉醫生,又掃過一臉得意的陳志峰,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他沒理會劉醫生的質問,反而看向剛才那位失眠的老太太:「三奶奶,您昨晚睡了幾個時辰?」
老太太愣了一下,馬上高興地說:「睡了!睡了!南子你給我扎了幾針,又喝了那碗藥湯,一覺睡到大天亮!多少年沒這麼舒坦過了!」
陳南又看向那個崴了腳的漢子:「叔,你的腳怎麼樣了?」
那漢子立刻單腳跳了兩下:「好多了!能使勁了!南子,你這手真絕了!」
陳南這才重新看向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劉醫生,語氣平淡:「劉醫生,你治不好的病,我治好了。你解決不了的痛苦,我解決了。鄉親們信我,找我,不是因為我會騙,而是因為……」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我能讓他們不再難受。」
「你!」劉醫生被噎得臉通紅,「你這是歪理!沒有證,就是不行!萬一出事呢?你負得起責任嗎?」
「責任?」陳南輕輕一笑,忽然指向陳志峰,「劉醫生,你身邊這位,肝氣鬱結,脅下脹痛已有月余,你看了好幾次,除了開止痛藥,還看出什麼了?你負起責了嗎?」
陳志峰臉色猛地一變,下意識捂住了右肋下。
劉醫生也是一愣,他確實給陳志峰看過,只當是普通肝火旺。
陳南繼續道:「他這病,再拖下去,郁而化火,傷及肝陰,就不只是脹痛了。劉醫生,你的證,能保證他不惡化嗎?」
不等劉醫生反駁,陳南又看向劉醫生本人,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劉醫生,你最近是不是食欲不振,脘腹悶脹,午後尤甚,舌苔厚膩,大便粘滯?」
劉醫生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症狀他確實有,正打算忙過這幾天自己去縣裡查查。
「脾虛濕困,中焦不暢。你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都沒弄明白。」陳南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你這有證的,連自己都治不好,跑來質問我能不能負責?」
院裡鴉雀無聲。
村民們看看面紅耳赤、啞口無言的劉醫生,又看看氣定神閒、一語道破天機的陳南。
這高下立判啊!
劉醫生那張臉,紅一陣白一陣,指著陳南的手都抖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陳南那幾句話,句句戳在他軟肋上。
陳志峰也傻眼了,他沒想到陳南這麼厲害,連劉醫生自己的病都看出來了。
最後,劉醫生實在沒臉待下去,狠狠瞪了陳志峰一眼,仿佛在怪他把自己拖來丟人現眼,然後推起自行車,灰溜溜地走了。
陳志峰更是臊得滿臉通紅,在村民們鄙夷的目光中,夾著尾巴溜了。
院裡不知誰先帶頭鼓了下掌,接著,掌聲和叫好聲響成了一片。
「南子好樣的!」
「說得對!能看好病才是硬道理!」
「什麼證不證的,能幫咱老百姓解決痛苦就是好醫生!」
陳南看著這一幕,只是淡淡笑了笑,繼續低頭寫他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