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延續

  火車在暮色中駛入青石鎮站時，陳南的舊藥箱裡多了三樣東西：宮本浩司塞給他的黑檀木手串、張景堯硬塞的防身匕首，還有自己從省圖書館抄錄的《嶺南風水秘錄》。月台上的霧氣裹著柴油味，遠處山坳里幾點燈火忽明忽暗，像極了古書記載的"鬼火"。

  "前面就是龍脊村。"司機搖下車窗，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陳南眯眼看著盤山公路旁歪斜的界碑，青苔覆蓋的"鎮邪"二字只剩半截筆畫。

  宮本家族的黑色越野車在村口被攔住時，陳南正蹲在老槐樹下觀察樹皮裂紋。八個舉著火把的漢子從祠堂衝出來，為首的老者手中羅盤指針瘋轉："外鄉人！這是我們村子的禁地！"

  "三清道友也鎮不住的邪祟，諸位不如讓開。"陳南摩挲著老槐樹龜裂的樹瘤，突然抓住老者手腕。羅盤"咔嚓"裂成兩半，露出夾層里發黑的符紙——分明是張倒寫的往生咒。

  人群騷動起來。穿粗布褂子的村婦突然尖叫："祠堂供桌滲血了！"眾人齊刷刷望向山腰處的飛檐，暮色中果然有暗紅液體順著瓦當滴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成符咒形狀。

  "帶我去祠堂。"陳南轉身對宮本浩司抬手，"令尊收購的宅子，怕是鎮著個千年怨靈。"

  穿過掛滿蛛網的月洞門時，陳南的銀針在袖中顫動。正廳供著的神主牌位突然齊齊開裂，露出夾層里血寫的生辰八字——竟與宮本龍一出生時辰完全吻合。供桌下的青磚縫隙滲出黑水，腥氣中帶著鐵鏽味。

  

  "這是...屍毒？"張景堯捂住口鼻後退。陳南卻盯著磚縫裡半截指骨，突然想起《嶺南風水秘錄》里的記載：活葬地氣，怨煞成形。

  祠堂深處傳來鐵鏈拖曳聲。八仙桌突然翻轉，露出地窖入口。濃稠的黑霧翻湧而上，隱約可見白骨堆成的八卦陣。陣眼處懸浮的青銅匣子嗡嗡震顫，匣蓋縫隙滲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符文——正是宮本龍一脈象里的怨氣本源。

  "退後！"陳南甩出三根金針釘住陣眼，青銅匣應聲而開。腐臭撲面而來，裡面蜷縮著具穿錦繡官服的乾屍，心口插著半截桃木釘。乾屍突然睜眼，腐肉簌簌掉落，露出森白面孔——赫然是百年前被滅門的林氏先祖！

  地窖開始劇烈搖晃。白骨陣化作萬千鬼手抓來，陳南扯斷老槐樹枝權作桃木劍，劍鋒划過手腕時，血珠在空中凝成北斗陣圖。宮本浩司突然撲過來抱住乾屍："祖父！這是我們林家的守護靈啊！"

  陳南的劍尖停在老者咽喉："令祖書房暗格里，可有一本《血髓經》？"話音未落，祠堂橫樑轟然墜落，露出後面密室。成排的玻璃罐里漂浮著嬰孩胚胎，每個都連著細如髮絲的紅線，另一端系在乾屍心口。

  "原來如此。"陳南劍尖挑破紅線，胚胎瞬間化作血水。乾屍轟然倒地，祠堂地磚層層翻起，露出深埋地下的萬人坑。無數慘白手臂破土而出，卻在觸及陳南藥箱裡飄出的藥香時化作青煙。

  當最後一縷怨氣消散時，東方既白。陳南打開藥箱底層，取出用硃砂封存的藥丸："此乃九轉還魂丹，服下可解屍毒。"他將丹藥塞給渾身發抖的村長，"三日後的子時，帶我去後山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