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龍脈
廢棄化工廠的煙囪里還冒著黑褐色的煙，像條垂死的巨蟒。宮本浩司站在廠房中央，身後擺著那口從林氏藥廬里抬來的青銅棺——棺身刻著的蝌蚪蠱文正泛著幽綠的光，與祠堂地窖里的一模一樣。他穿著熨燙整齊的黑西裝，領口卻沾著幾點暗褐色的血漬，像某種邪惡的圖騰。
「陳醫生，你來得比我預期的早。」宮本浩司笑了笑，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你看，這口棺里的東西，是不是和你妹妹棺縫裡的一模一樣？」
陳南的目光掃過青銅棺，瞳孔微微收縮。棺蓋縫隙里，果然插著半截桃木釘——和他藥箱裡那枚刻著「林氏藥廬」的桃木釘，紋路分毫不差。他摸了摸懷裡的藥箱，指尖傳來《青囊遺書》的溫熱——那是他從林氏藥廬裡帶出來的，書頁上還沾著青銅棺的銅鏽。
「你到底想幹什麼？」陳南的聲音像淬了冰。
宮本浩司拍了拍青銅棺，棺身發出沉悶的響聲：「幹什麼？當然是完成我父親的心愿——用龍脈血髓煉製『不死金丹』。你知道嗎？這化工廠下面，就是當年林氏藥廬的龍脈節點。當年林氏一族就是用這裡的龍脈血髓煉藥，才成了氣候。」
他指了指廠房角落裡的一台鑽機，鑽頭上還沾著黑色的泥漿：「我花了三年時間，終於找到了這個節點。昨天晚上，我已經開始鑽探了——你聽。」
陳南側耳細聽，果然聽見地下傳來陣陣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指尖沾到了一點黏糊糊的液體——是血，帶著股腥甜的味道，像某種動物的血，卻又帶著股熟悉的氣息。
「這是……龍脈血？」陳南的臉色變了。
宮本浩司笑了：「沒錯。龍脈血是大地的精血，只有用它來煉藥，才能煉出不死金丹。當年林氏一族就是用這個方法，煉出了『血髓丹』，讓他們的族人活了幾百年。現在，輪到我了。」
他拍了拍手，兩個穿黑衣服的人抬著一個鐵籠子走了過來。籠子裡關著的，是張景堯——他的手腳被綁著，嘴裡塞著破布，眼睛裡滿是驚恐。
「張哥！」陳南喊了一聲，就要衝過去，卻被兩個保鏢攔住了。
宮本浩司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別急，陳醫生。只要你把《青囊遺書》給我，我就放了他。否則……」他指了指鐵籠子，「你知道的，這化工廠下面埋著炸藥，只要我按一下這個按鈕，整個廠房都會炸成碎片。」
陳南的目光掃過宮本浩司手裡的遙控器，又看了看鐵籠子裡的張景堯，指尖的銀針微微發抖。他知道，宮本浩司說的是真的——這化工廠下面埋著炸藥，只要一爆炸，整個青石鎮都會受到波及。
「你到底想怎麼樣？」陳南咬了咬牙。
宮本浩司把遙控器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指了指青銅棺：「把《青囊遺書》給我，然後幫我啟動鑽機。等龍脈血髓取出來，我就放了他。」
陳南盯著宮本浩司的眼睛，突然笑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宮本浩司也笑了：「陳醫生，你現在沒有選擇。要麼幫我，要麼看著張哥死，看著青石鎮被炸成碎片。」
陳南的目光掃過張景堯，又看了看青銅棺，最後看向宮本浩司。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要麼妥協，要麼看著更多的人死去。
「好，我答應你。」陳南終於開口。
宮本浩司笑了，拍了拍手：「識時務者為俊傑。來人，把《青囊遺書》拿過來。」
一個保鏢走過來，把一個黑色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陳南走過去，打開袋子，裡面裝著的正是他從林氏藥廬裡帶出來的《青囊遺書》——書頁已經泛黃，上面沾著青銅棺的銅鏽，卻依然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他拿起《青囊遺書》，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小字：「龍脈血髓，乃大地之精，若用之煉藥，必遭天譴。」他抬頭看向宮本浩司，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
「好了，現在可以幫我啟動鑽機了。」陳南把《青囊遺書》扔給宮本浩司。
宮本浩司接過書，翻了翻，眼睛亮了起來：「不錯，這就是我要的。」他把書放在桌子上，指了指旁邊的鑽機，「來人，帶陳醫生去啟動鑽機。」
兩個保鏢走過來，押著陳南走向鑽機。陳南一邊走，一邊偷偷摸了摸懷裡的銀針——那是他用來治病的銀針，也是他最後的武器。
鑽機旁邊，一個穿黑衣服的技術員正在調試設備。陳南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讓我來。」
技術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讓開了位置。陳南坐下來，握住鑽機的操作杆，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他知道，只要啟動鑽機，龍脈血髓就會被取出來，宮本浩司就會煉成不死金丹，而他自己，也會成為千古罪人。
「啟動吧。」宮本浩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陳南深吸一口氣，握住操作杆，用力往下壓。鑽機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鑽頭開始緩緩鑽進地下。陳南盯著鑽頭的方向，眼睛裡泛著幽綠的光——他知道，地下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突然，鑽機發出一聲巨響，鑽頭停了下來。技術員看了看儀錶盤，臉色變了：「不好，鑽頭碰到硬東西了！」
宮本浩司走過來，盯著儀錶盤，眼睛亮了起來：「是龍脈節點！快，加大功率！」
技術員點了點頭，加大了功率。鑽機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鑽頭緩緩鑽進地下。陳南盯著鑽頭的方向，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只要再鑽進去一點，龍脈血髓就會被取出來，而他自己，也會永遠失去救贖的機會。
突然，地下傳來一陣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鑽機的鑽頭突然劇烈震顫，技術員尖叫一聲，被震得倒飛出去。宮本浩司走過去，盯著鑽頭，眼睛裡滿是驚恐：「這……這是什麼？」
鑽頭從地下鑽了出來，上面沾著黑色的泥漿，泥漿里裹著一個東西——是個嬰兒的屍體，皮膚已經腐爛，眼睛卻睜得大大的，像在盯著什麼。
陳南的臉色變了：「這是……龍脈血的守護者！」
宮本浩司後退了一步，聲音裡帶著恐懼：「不可能，龍脈血的守護者早就死了！」
陳南搖了搖頭，指了指嬰兒的屍體：「你看他的眼睛，裡面有什麼？」
宮本浩司盯著嬰兒的眼睛，突然尖叫起來：「是……是蠱！」
嬰兒的眼睛裡，爬著幾條細小的蟲子——是子母噬心蠱，和陳南之前在潭邊遇到的那種一模一樣。蟲子們爬出來，順著嬰兒的臉往下爬，鑽進了泥土裡。
突然，地下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泥土開始翻湧。宮本浩司尖叫一聲，轉身要跑，卻被泥土纏住了腳，摔倒在地上。陳南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晚了，龍脈血的守護者已經甦醒了！」
宮本浩司抬頭看向天空，眼睛裡滿是恐懼：「這……這是什麼？」
天空中，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一道閃電劈下來，正好擊中青銅棺。青銅棺發出一聲巨響，棺蓋被掀開，裡面躺著一具屍體——是個穿著清朝官服的男人，皮膚已經腐爛，手裡卻還握著一枚桃木釘。
陳南的臉色變了：「是林氏藥廬的最後一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