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對峙
傍晚時分,火車進站。陳南拎著藥箱走出站台時,就看見一個穿警服的男人站在出口處,左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正冷著臉四處張望。
「陳南?」男人走過來,聲音像淬了冰,「我是省專案組組長李鐵軍。」
陳南伸出手:「幸會。」
李鐵軍瞥了眼他手裡的藥箱,沒握手,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份文件:「宮本龍一昨晚死了,死因是『突發性心梗』,但他兒子宮本浩司舉報,說你是兇手,因為你曾威脅過他父親。」
「哦?」陳南笑了笑,「他有證據嗎?」
「證據就是他父親的日記。」李鐵軍翻開文件,裡面夾著張照片——泛黃的日記本上,用日文寫著:「那個華夏醫生,看穿了我的秘密……他必須用命來封口。」
陳南湊近一看,日記末尾的日期,正是他被宮本浩司請去處理宅院的那天。「看來宮本龍一知道得太多了。」他合上文件,「帶我去看看屍體。」
李鐵軍的車是輛黑色桑塔納,一路開到省城第一醫院的太平間。宮本龍一躺在停屍台上,臉色青紫,嘴唇發黑,確實像是中毒身亡。
陳南戴上手套,翻開死者的眼皮——瞳孔渙散,但眼底卻有層淡淡的金色霧氣,和之前那些中蠱的人不同。「不是心梗,也不是普通毒藥。」他伸手按住死者心口,「這裡有個硬塊,像……像埋了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李鐵軍皺眉。
陳南沒回答,從藥箱裡取出根銀針,在死者心口輕輕一刺。針尖剛碰到皮膚,就感覺一股陰冷的氣順著針身往上竄。他猛地拔出銀針,針尖上竟帶著絲暗紅色的血絲。
「是『同心蠱』。」陳南的聲音沉了下來,「母蠱在宮本龍一身上,子蠱應該在你身上。」
李鐵軍臉色一變,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胸口。陳南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脈門上一點——果然,在他的心經穴位上,有個極小的紅點,像被蚊子叮過。
「什麼時候發現的?」陳南問。
「就剛才……」李鐵軍額頭冒汗,「你一說,我就覺得這兒有點癢。」
陳南從藥箱裡拿出個小瓷瓶,倒出粒白色藥丸:「含在舌下,別咽下去。這是『護心丹』,能暫時壓制蠱蟲。」他頓了頓,看向李鐵軍,「宮本龍一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李鐵軍接過藥丸,眼神複雜地看著陳南:「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對這些蠱毒這麼了解?」
陳南沒回答,只是拎起藥箱往外走:「帶我去見宮本浩司,我有話問他。」
宮本大廈的頂層會議室里,宮本浩司穿著一身黑色和服,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武士刀。見陳南和李鐵軍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陳醫生,別來無恙?」
「托你的福。」陳南拉開椅子坐下,「宮本先生的死,是你乾的吧?」
宮本浩司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陳醫生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父親是自然死亡,有醫院的診斷證明。」
「診斷證明是假的。」陳南從懷裡掏出那根帶血的銀針,「你父親中的是『同心蠱』,母蠱死後,子蠱會在七天內反噬宿主。李隊長現在應該已經感覺到胸口發癢了吧?」
李鐵軍下意識摸了摸胸口,臉色微變。
宮本浩司的眼神變得陰鷙:「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樣?我父親已經把『藥人計劃』的資料都銷毀了,你們找不到證據的。」
「『藥人計劃』?」陳南挑了挑眉,「就是你們用活人試藥,煉製『血髓丹』的那個計劃?」
宮本浩司猛地站起來,武士刀「唰」地出鞘:「你到底知道多少?!」
陳南不慌不忙地從藥箱裡拿出那捲《青囊遺書》,翻到某一頁:「林氏藥廬的石碑上寫著『以身為爐,以血為引』,你們宮本家倒是青出於藍,用科技手段改良蠱毒,連嬰孩都不放過。」
他指著書上的插圖——一個巨大的玻璃罐里,漂浮著數十個嬰孩胚胎,每個都連著細如髮絲的紅線。「祠堂地窖里的那些胚胎,和你們省城實驗室里的一模一樣,對吧?」
宮本浩司的臉色變得煞白:「你……你怎麼會知道實驗室的位置?」
「猜的。」陳南笑了笑,「你們需要一個隱蔽的地方煉藥,省城郊外的廢棄化工廠怎麼樣?我聽說那裡最近總有奇怪的煙霧飄出來。」
李鐵軍突然掏出手槍對準宮本浩司:「宮本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省公安廳的審訊室,應該比你這辦公室舒服點。」
宮本浩司盯著陳南,突然詭笑起來:「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陳醫生,你妹妹陳蓉蓉,現在可是在我手裡呢……」
「什麼?!」陳南猛地站起來,藥箱「啪」地掉在地上。
李鐵軍也愣住了:「你把她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宮本浩司收起武士刀,從口袋裡掏出個手機,按下播放鍵——視頻里,陳蓉蓉被綁在一張椅子上,臉色蒼白,卻強裝鎮定:「哥,別管我,他們要的是《青囊遺書》……」
「蓉蓉!」陳南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宮本浩司關掉視頻,冷冷地看著他:「明天中午十二點,帶著《青囊遺書》來城郊的廢棄化工廠,一手交書,一手交人。要是敢報警……」他晃了晃手機,「你妹妹的命,可就捏在我手裡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兩個黑衣保鏢押著李鐵軍往外走。陳南想追,卻被另一個保鏢攔住:「陳醫生,請吧,我們老闆還有話跟你說。」
宮本浩司走到窗邊,俯瞰著省城的萬家燈火,聲音突然變得柔和:「陳醫生,其實我們沒必要走到這一步。只要你交出《青囊遺書》,加入我們宮本家,我可以讓你妹妹活下去,甚至可以給你整個世界……」
「不必了。」陳南轉身走向門口,「我陳南的字典里,沒有『賣國求榮』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