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教本事。
濟世堂的炊煙散了又聚，陳蓉蓉熬的「十全大補湯」在砂鍋里咕嘟作響，當歸的甜香混著老母雞的油花，飄得滿院子都是。張景堯靠在藤椅上，後頸貼著陳南用艾草膏畫的「驅邪符」，正眯眼打盹，手裡還攥著那半塊「林氏藥廬」玉珏——方才陳南用玉珏和桃木牌拼合時，玉珏突然發燙，竟在桌面烙出個模糊的地圖，指向省城西郊的廢棄紡織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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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小柱的頭髮長出來了！」陳蓉蓉的驚呼打破寧靜。眾人圍到後院，只見小柱頂著個光溜溜的腦袋，發梢卻已冒出半指長，新生的黑髮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王嬸攥著陳南的手直哆嗦：「神了！真神了！這『生發膏』比城裡的生髮劑還靈！」
陳南卻盯著小柱的指尖——他剛才搭脈時，發現這孩子指腹多了個針尖大的紅點，像被細針戳過。「王嬸，小柱最近別讓他碰陌生人的東西，尤其別收來路不明的糖糕。」他壓低聲音，「那紅點不是痣，是『子蠱』的標記，貨郎的餘黨可能還在鎮上。」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開門一看，是個穿補丁衣裳的小丫頭，約莫七八歲，懷裡抱著個破布娃娃，怯生生地喊：「陳大夫，我……我阿娘病了，咳得睡不著……」
陳蓉蓉認得她，是鎮西頭張鐵匠的閨女小菊，父母去省城打工，跟著奶奶過活。她剛要引小菊進屋，陳南卻突然抓住小菊的手腕——女孩掌心有層細密的汗，指縫裡沾著些暗綠色粉末，湊近聞有股硫磺混著艾草的怪味，正是「蝕發蠱」的引子。
「小菊，你阿娘在哪？」陳南聲音發沉。
小菊嚇得直往後退：「在、在屋裡……她咳得厲害，說胡話，總喊『紅衣裳』……」
陳南和張景堯對視一眼，抄起藥箱就往張鐵匠家走。院門虛掩，推門便見張嬸躺在床上，臉色青灰，喉嚨里像卡著團棉花，每咳一聲，嘴角就溢出些帶黑絲的痰。更詭異的是，她床頭擺著個紅布包，裡面露出半截桃木釘，釘尖正對著窗戶——窗外老槐樹上，吊死鬼似的掛著個穿黑褂的貨郎，舌頭耷拉著，腳邊散落著些畫著蝌蚪文的符紙。
「是『引魂幡』。」張景堯指著紅布包，「用活人咳出的血養的，專吸人陽氣。」他剛要上前拆布包，那貨郎的屍體突然「咯咯」笑起來，眼珠一翻，竟從嘴裡吐出條赤紅蠱蟲，直撲張景堯面門。
陳南反應更快，桃木劍「唰」地出鞘，劍穗上的銅鈴突然自鳴——正是林晚娘說的「鎮魂鈴」示警。蠱蟲撞在劍身上，竟像被火燒了般「滋啦」作響，掉在地上扭成團。他趁機一劍挑開紅布包，裡面哪是什麼桃木釘，分明是截人的小指骨，指節上刻著「宮本」二字。
「宮本家的餘孽，用活人煉『指骨蠱』！」陳南頭皮發麻。他轉頭看向張嬸，見她心口處鼓起個膿包，膿包上爬著條細如髮絲的紅線，正往小菊的方向延伸。
「小菊，別動！」陳南衝過去抱起小菊，紅線卻像有生命般，順著小菊的褲腳往上爬。他當機立斷，咬破指尖在桃木劍上畫了道血符，劍尖一挑，紅線「啪」地斷裂，掉在地上化作黑煙。
張景堯已用銀針封住張嬸的「膻中穴」，陳南則從藥箱裡取出個青瓷瓶，倒出些墨綠色汁液——是「斷腸草」和「七葉一枝花」熬的，專克蠱毒。他用棉簽蘸著汁液，塗在張嬸心口的膿包上，膿包「啵」地破裂，掉出條拇指大的蠱蟲，落地即死。
「哥，小菊的腳踝……」陳蓉蓉突然驚呼。小菊的腳踝上，不知何時多了個青色印記，形如蛇咬，正慢慢往小腿蔓延。
陳南蹲下身，用銀針挑開印記，裡面竟藏著粒米大的蠱卵，卵殼上刻著「藥人計劃」的編號：07。
「是宮本家的人體實驗品。」他聲音發冷，「這孩子被注射了蠱卵，等卵孵化，她就會變成沒有意識的『藥人傀儡』。」
小菊嚇得「哇」地哭出來，陳蓉蓉趕緊把她摟在懷裡：「不怕不怕，蓉蓉姐給你吹吹，蠱卵就跑了……」
陳南卻盯著張景堯手裡的玉珏——方才斷線時，玉珏上的地圖突然清晰了，指向省城西郊紡織廠後的防空洞，旁邊還有行小字：「藥人育成室，入口在第三根紡錘下。」
「得去省城了。」他收起桃木劍，對張景堯說，「張哥，你帶小菊和張嬸去濟世堂，用『驅蠱湯』穩住蠱卵。蓉蓉，你守著藥廬，別讓任何人靠近後院——我懷疑那玉珏拼合後，會引來林氏藥廬的其他東西。」
「哥，我和你一起去！」陳蓉蓉攥緊桃木劍。
「不行。」陳南摸了摸她的頭，「你體質特殊，宮本家的人能感應到你身上的『藥人血脈』。小菊的蠱卵，我得親自去防空洞找解藥，順便端了那育成室。」
他轉身看向小菊，從懷裡掏出個用紅繩繫著的香囊——是陳蓉蓉縫的，裡面裝著艾草、雄黃和「斷腸草」籽：「這香囊你戴著，能壓制蠱卵。等哥回來，給你治好了，再教你認藥材，好不好？」
小菊含著淚點頭。陳南背上藥箱，和張景堯往鎮口走，晨霧中，他回頭望了眼濟世堂的炊煙，又看了看小菊揮舞的小手，突然覺得肩上沉甸甸的——這鄉村神醫的擔子，不僅要挑起藥箱，還要挑起整座鎮子的安危。
去省城的路上，張景堯開著卡車，後斗里堆著濟世堂的藥材。陳南翻著《青囊遺書》，在「藥人篇」里找到段記載：「指骨蠱，以活人指骨為皿，養至七七四十九日，可化人形，專食醫者仁心。」他合上書，看向窗外飛馳的景色，對張景堯說：「等這事了了，咱在濟世堂旁開個『義診堂』，收留那些被藥人計劃害了的孤兒，教他們認藥、學醫，也算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