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殺了一瓶水
「水！水帶回來了！」
蘇禾苗也是滿臉不可置信，她不是死了嗎？不是去了地府嗎？怎麼地府里的人給她的水，竟然還能帶到陽間來？
透明的礦泉水瓶在烈日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芒，清水被困在其中，任憑蘇禾苗怎麼搖晃，都晃不出來半點。
寶兒還安安靜靜躺在她懷裡，仿佛剛剛在地府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但不管是夢還是什麼，蘇禾苗都快急瘋了。
水就在她手裡，寶兒還等著喝水救命，可這水為什麼就是晃不出來！
情急之下，蘇禾苗轉頭看向掉在地上的短刀。
她決定殺了這瓶水。
瓶口朝下，蘇禾苗選了個割破之後最方便飲用的瓶底凸起一角，重重劃下一刀。
起初她還以為，這好歹是地府帶上來的，能困住水的陰間法器，想要破壞它，肯定得多使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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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力氣使大了，這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透明法器，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刀刃輕輕划過，立刻就被削出了一個口子，反倒是她力氣使大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晃，晃得水都灑出來了好些。
蘇禾苗心疼得心都在滴血，但眼下顧不得那麼多，她趕緊將破口處對準寶兒乾裂的小嘴，一點一點往裡面倒。
還好……還好，瘦瘦小小的孩子還能有自主吞咽的動作。
直到把水餵進去小半瓶，懷裡的寶兒才淺淺打了個嗝，吧唧吧唧乾裂的小嘴，扭開頭，不喝了。
蘇禾苗如釋重負，被抽走力氣一般，軟軟往後一仰，倚靠在枯死的樹幹上大喘氣。
這透明法器里還有不少水，可這瓶子卻是不好往地上放的，頭重腳輕，一放就倒。
蘇禾苗原本捨不得喝，正準備從行李里掏出水囊，把水轉移到自家水囊里，可身子一動，一個沉甸甸的袋子卻從她懷裡滾落在地，發出突兀的不知名響聲。
塑膠袋移動時發出的陌生響聲，讓蘇禾苗警惕了好一會，她拿著短刀對準塑膠袋，警惕了許久，確定沒聲音了，這才小心翼翼用刀尖去挑，想確認有沒有危險。
結果刀尖一挑，塑膠袋不出意外地被劃破了，露出了裡面的另一瓶水，和兩袋麵包。
「水！」
蘇禾苗眼睛一亮，伸手去拿，也顧不得這些奇怪的響聲了，只想把水拿到身邊才安心。
一模一樣的透明法器，還是那令人安心的重量。
若不是流不出淚來，蘇禾苗真想抱著這瓶水和寶兒痛痛快快哭上一場。
有了新的水，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寶兒不能死，她也不能死。所以那剛殺的半瓶水，被蘇禾苗自己喝了。
清水下肚，被抽乾的力氣也在一點點回歸。
整個人有了力氣，可空虛的腸胃也開始叫囂。
已經斷水斷糧五天了，光喝水沒東西吃，人也是夠嗆能活下去的。
蘇禾苗倚在樹上，看了一眼村里逃荒隊伍消失的方向，他們已經走遠了，如今整個官道黃沙漫天，除了他們母子，再也見不到半個人影。
沒有人，也意味著沒有威脅。
蘇禾苗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那個被她挑破的塑膠袋上。
裡面還有東西，只是不知道是什麼。
剛才拿水，已經確認這個半透明口袋沒有危險了，只是碰它的時候會發出奇怪的聲響而已。
她硬著頭皮再次伸手，將那兩袋麵包也拿了出來。
長得很像食物，聞起來沒什麼味道，和水一樣，被困在仿佛充滿空氣的半透明法器里。
蘇禾苗有些猶豫，但還是重新拿起了短刀，決定再殺一個麵包。
一刀下去，呲的一聲，麵包香甜的氣息瞬間充斥鼻腔，給昏睡的寶兒都香醒了。
「娘……餓餓……」
寶兒迷迷糊糊睜開眼，鼻尖全是食物的香氣。
「哎！好！娘拿到食物了，娘先看看有沒有毒，再給寶兒吃！」
見到孩子醒來，蘇禾苗無比激動，卻理智尚存，有些警惕的看著手裡的麵包，猶豫再三，還是撕下麵包一角，放進了口中。
醇厚的麥香，濃郁的蛋香，混著難以形容的清甜味道，在舌尖化開。
蘇禾苗眼睛亮了，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能吃，沒毒！來，寶兒，吃這個。」
寶兒伸手接過娘親遞來的麵包，眼睛同樣亮晶晶的，小臉上滿是喜悅，但他沒有直接吃，而是伸手掰了一半，將另一半放在了蘇禾苗手中。
「娘，我們一起吃。」
「好，一起吃。」蘇禾苗聲音哽咽，紅了眼眶，憐愛的摸了摸寶兒枯黃的頭頂。
許久沒吃過東西，大口大口的麵包有些噎人，蘇禾苗見孩子噎得直翻白眼，一咬牙，抬手又殺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寶兒喝。
就著礦泉水，半個大大的麵包下肚，撐得寶兒再次打了個嗝。
確定寶兒吃飽了，蘇禾苗這才重新看向手裡的半塊麵包。
這麼好的東西，是麵粉做的，裡面有雞蛋，有糖，是難得的好東西，她本捨不得吃，想全都給寶兒留著。
可這荒山野嶺，她如果沒有力氣帶著寶兒跟上村裡的逃荒隊伍，而落到別村的壞人手中，恐怕逃不過一個做肉糧的命。
「娘，快吃呀。」寶兒見她不動，開口催促。
「好，娘吃。」她抬手揉揉寶兒的小腦袋，三兩下吃完了手裡的半塊麵包。
說實話，不頂飽，但至少能恢復些力氣。
此地不宜久留，官道之上，她怕會有別的逃荒隊伍路過此地，只想趕快收拾收拾，趕上前頭的同村逃荒隊。
「娘，我們喝的水，和好吃的餅子，是從哪裡來的呀？」
寶兒恢復了些力氣，窩在蘇禾苗懷裡好奇詢問。
蘇禾苗被他問得腳步一滯，差點張口回答說是從地府裡帶上來的。
但小小的孩子怎麼能聽這麼不吉利的事，思考再三，她還是沒說實話。
「噓……這是娘的奇遇，是好心的神仙賜給我們的，一會我們跟上了村裡的隊伍，寶兒千萬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別人，否則會有壞人盯上我們，搶我們的水和好吃的餅子，記住了嗎？」
「記住啦！」寶兒一聽居然會有壞人搶他們的東西，嚇得眼睛都睜大了，他重重點頭應聲，保證自己不會說出去。
「那娘親，好心的神仙以後還會再賜給我們水和好吃的餅子嗎？」
許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次寶兒問話，都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問的。
聽著孩子的童言童語，蘇禾苗心中難掩苦澀。
其實她也不知道，但上一次去地府，是因為自己割腕了，可能是在瀕死的時候，靈魂去了地府，所以拿到了水和麵包。
但這話不能告訴寶兒，她也不敢再次嘗試。
命只有一條，她不敢保證下一次魂游地府，還能不能再重新回到陽間來，寶兒不能沒有她，她若死了，如今的世道，寶兒也活不下去。
「估計不能了。」蘇禾苗嘆氣，低聲回答寶兒。
嘴上雖是這麼說的，但她心中所想，卻一直是剛剛的奇遇歷程。
她還記得地府里的景象，天是黑的，但周圍視線所及卻很亮堂，無數璀璨奪目的夜明珠，嵌在路邊高高的鐵棍上，還有許許多多不同顏色的長形盒子，前後方都嵌著夜明珠，在路上穿梭，速度很快，不小心用手碰一下，會撞得很疼。
還有地府那個好心的大哥，操著一口北方口音，是個極心善的，給她送了水和好吃的餅子，還要幫她找孩子。
能輕而易舉拿出水來，說明地府並不缺水，要是不用死也能去到那邊就好了……
在寶兒的視角里，只能看到原本好好走路的娘親，忽然停下腳步，眼神空洞，怎麼喊她都沒有反應。
而此時的現代，馬路邊。
「我發誓我沒騙人！真的不是報假警，剛剛真的有個手腕上受了傷的瘋女人在馬路上找孩子！」
司機大哥崩潰了，雙手奮力地比劃著名方才蘇禾苗所在的位置，一遍遍強調，她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
出警的警察一開始只以為這哥們看花了眼，但當司機大哥馬上調取了自己的行車記錄儀，以及展示了拉蘇禾苗手腕時，自己手上沾著的鮮血後，兩位警察認真了起來。
正當他們準備把司機大哥帶回所里，進一步錄口供做調查時，旁邊的人行道草叢裡，卻突然傳來撲簌簌的聲響。
三人聞聲望去，正巧看見蘇禾苗一臉懵的頂著樹葉子，從草叢裡爬出來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