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照鏡子
「啊！！！」
尖叫×3
「鬼！」司機大哥嚇得指著蘇禾苗狂喊。
「我不是鬼！我不是鬼！」
他的慘嚎聲反倒把剛爬出來的蘇禾苗嚇到了，急忙沙啞著嗓音出聲辯解。
當真奇怪，陰曹地府里的鬼大哥竟然覺得她是鬼，還嚇得尖叫，到底誰才是鬼，他自己沒數了？
還是兩位警察小哥反應快些，大著膽子上前兩步，仔細看了看蘇禾苗的臉。
胸口有起伏，一張臉雖然乾枯蠟黃的厲害，但卻有微微些血色，能判定是人，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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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叫了，這大晚上的怪不吉利的，人家活的好好的呢。」
警察見蘇禾苗站得艱難，還伸手拉了一把，只是一攥胳膊，摸到的是一把骨頭，給他嚇了一跳。
這瘦的不正常！
「是不是有人虐待你了？」
警察皺著眉頭上下觀察她，看到她手腕上猙獰的傷，感覺自己的手腕都幻痛了。
這不是件小事，得把人帶回去，好好調查。
蘇禾苗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沒人虐待，這傷是我自己割的，我家孩子快渴死了，我沒辦法，才想著給他餵點血再撐一會，那啥……我就想問問，大哥，你上次給我的水還有不？在哪買的，我還想再買些，另外，你再幫我看看，我這個錢在你們這能花不？你們這是只收冥幣嗎？」
蘇禾苗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動了再來一趟的念頭，就真的來了。
她沒割腕，也沒有瀕死的感覺，就正常過來了，本來心裡還很慌，但想到難得來一趟，在找到回去的辦法之前，不如趕緊買點水和糧食回去，給她和寶兒多一份活下去的保障。
兩位警察和司機大哥，同時探頭看向她手裡捧出來的銅錢和碎銀子，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皆從臉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她問這個錢能不能花？
還問他們這裡是不是只收冥幣？
她這是把這當哪了！
司機大哥額頭上又開始冒冷汗，但是對上蘇禾苗殷切詢問的目光，他只能老老實實硬著頭皮說：「這個錢我們這不收，也不收冥幣，但是你這個銀子，是銀的吧？可以賣了換成我們這的錢，然後買東西。」
蘇禾苗聽完，沒有及時做出反應，而是將詢問的目光又轉向了兩位警察小哥。
兩位警察小哥一起點頭。
她這才放下了心，長舒一口氣。
災荒年，銀子不如糧食珍貴，把銀子賣了買這裡的糧食，她覺得很值。
「那哪裡能賣銀子，可否指個路？我急著賣了銀子買些糧回去，我家孩子還在等我。」
「行，上車吧，我們帶你去把銀子換成錢，但是換完了錢，買完了糧食，你得跟我們走一趟，做個簡單的調查，不然我們很不放心。」
兩位警察很負責任，遇到這種事不能不管。
這個女孩看著年紀不大，但卻瘦的嚇人，明顯營養不良，穿的像是古裝，破破爛爛，手腕上還有這麼恐怖的傷口。講話不像現代人，掏出來的錢都是古代版，應該是精神不太正常，總得帶回去，幫忙找找她的家人，再看看究竟有沒有精神類疾病才行。
「行。」蘇禾苗能看到他們眼裡的關切不是假的，知道他們也是好心人，便一口應下來。
三人到了銀樓，成功把蘇禾苗身上的碎銀子全都換成了錢。
蘇禾苗看著手裡那顏色各異的紙幣，驚嘆連連。
不愧是地府，日子過得比陽間好極了，連紙的質量都這麼好。
兩位警察小哥又帶著她去了銀樓隔壁的小超市，蘇禾苗看著擺出來的那些米麵，瞪圓了眼。
個個顆粒飽滿，賣相極佳的精緻白米，竟然只賣三塊錢一斤！？
白花花散發著小麥獨有清香的白面，更是便宜的離譜，只要兩塊五一斤。
蘇禾苗低頭看了看捏在手心的幾張紙幣，激動得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那個銀樓的老闆見她不認識這邊的錢，好心教過她，粉紅色的是一百元，價值差不多是陽間的一百個銅板。綠色的是五十元，棕黃色的是二十元，藍色的是十元，紫色的是五元，小草青綠色的是一元。
還有更小的數額硬幣，只是她手裡沒有，無法分辨。
不過認識這些錢，也夠用了。
「白米要十斤，白面要三十斤！」
手裡有錢心不慌，蘇禾苗豪氣地一揮手，買下了地府這些價格便宜品質極優的精糧。
「這怕是有點重哦，你個小姑娘家能拿得動不啦？」賣東西的阿姨操著一口蘇禾苗沒聽過的口音，一臉擔憂地問她。
「能拿得動，我勁大！」她邊說邊拍了拍自己乾瘦乾瘦的胳膊，搞得旁邊的警察都不忍心看她。
「我幫她拿。」警察小哥主動站出來說。
「那好的呀，稱好了，你拿好哈。」
阿姨手腳麻利地把糧食稱好裝袋，遞給了旁邊的警察小哥。
「怎好勞煩您呢，我自己拿就可以。」
沈玉付了錢，一臉擔憂地看向自己剛買的糧食，糧食還沒捂熱乎呢，就這樣被別人提在手裡。雖說人是大好人，可她不拿在自己手上，總覺得心不安。
「不用爭了，這麼點東西，我能拿得動，再說你手上還有傷呢，就別提重物了，快上車吧，我們帶你去做檢查。」
「做啥檢查？」
一聽到檢查二字，蘇禾苗升起了些許警惕心。
這地府必然是死人才能來的地方，可她還沒死，只是動動念頭就來了，陽間的寶兒還等著她回去呢，她可不能永遠留在地府，更不能被人檢查出來是活人。
「沒事，別擔心，就是檢查檢查身體，你手腕上的傷口也要趕緊處理，這大熱天的，傷口要是惡化了，可是會死人的。」
察覺到她眼神中的驚慌，警察小哥開口寬慰。
「哦……行吧。」蘇禾苗忐忑點頭，但眼睛已經四處尋找可以隱蔽身形的地方，準備試試能不能再起個念頭回到陽間去了。
「那啥，我忽然有些內急，想去那邊方便一下，勞煩兩位小哥稍等片刻。」
蘇禾苗盯上了不遠處路邊的綠化帶草叢，那邊也不知種的什麼樹，修剪的約有半人高，蹲下身來就看不到了，是個很好的隱蔽地方。
「啊？」兩位警察小哥一看她指的地方，齊齊啊了一聲。
這小姑娘說話雖然怪裡怪氣，但能聽懂她是想上廁所，但想上廁所也不能在馬路邊綠化帶里解決啊！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不能在這上廁所，旁邊不遠處就有公廁，我們帶你去。」
面對兩位小哥的強硬否定，蘇禾苗雲裡霧裡地跟他們走了。
公廁確實不遠，但裡面裝潢的跟神仙地界一樣，房頂嵌著大大的夜明珠，將整個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看見那個女字了嗎？這邊是女廁，進去之後，推開小隔間的門就能看到蹲坑，上完廁所之後，可以出來洗手，在這裡，打開水龍頭就能用了，洗完記得再把水龍頭關掉，不能浪費水。」
警察小哥猜到蘇禾苗或許是從哪個偏僻地方出來的人，廁所里的物件怎麼用，都一步一步跟她講清楚，生怕她不會。
「啊！」蘇禾苗正聽得認真，但隨著她又往裡走了幾步，一轉頭，不小心看見了鏡子裡的自己，嚇得尖叫一聲。
「咋了咋了？」警察小哥也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鬼！裡面有鬼！」
蘇禾苗指著鏡子裡那個蓬頭垢面，滿臉泥污，幾乎瘦成骷髏架子的女鬼，驚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