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看花識人
即便這樣,也沒有人嫌棄茉寶,他們眼裡只有心疼。
蘇景文拉著茉寶的小手說,「茉寶醒了就好,不會說話也沒關係,誰規定的我們一定要說話?」
「嗯,醒了就好。」蘇景玉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阿姐不哭。」茉寶笑容甜甜。
在剛剛的記憶里,爹娘和阿兄阿姐對她都很好,他們都喜歡茉寶笑。
「天吶,茉寶真的說話了?」
「景玉,你快掐我一把!」
蘇景玉也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她的小妹妹剛剛叫她阿姐了呢。
她使勁在阿兄胳膊上擰了一把,蘇景文疼得跳了起來。
「好疼,我不是在做夢,妹妹好了,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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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喜極而泣,蘇明修緊張地看著女兒,眼睛都不敢錯一下。
生怕一眨眼,她又變成剛剛那種毫無生機的樣子了。
白素心更是一動也不敢動,手還一直懸在半空中。
「娘親抱抱。」茉寶朝她伸出了小手。
「好,娘親抱。」
白素心這才將女兒抱了起來,在她傷口上吹了吹,心疼地問,「還疼嗎?」
「娘親抱著就不疼了。」在娘親懷裡,茉寶很安心。
但是家裡人還是不放心,又把張大夫請來了。
「她沒有吃人參。」蘇明修一臉慚愧,「是自己醒的」
「自己醒的?」張大夫一臉的難以置信,「茉寶小姐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小姐脈象平穩有力,再吃幾服藥就好了。」
「謝謝張爺爺。」茉寶很是有禮貌。
她一開口,就把張大夫嚇了一大跳,張大都有些結巴了,「茉寶小姐這是能開口說話了?」
茉寶乖巧點頭,「茉寶會說話了。張爺爺頭上也有花,你們每個人頭上都有花。」
張大夫被逗笑了,「茉寶小姐,我一個糟老頭子,頭上怎麼有花呢。」
張大夫沒把茉寶的話當真,受了那麼重的傷,能醒過來已經是奇蹟了,頭暈眼花也是正常的。
送走了張大夫,茉寶有些不高興,他們好像都不相信自己呢。
她委屈地說,「娘親,茉寶說的是真的,張爺爺頭上真的有朵花,你們頭上都有花。
娘親哭的時候,花是慘白的,抱著茉寶的時候,頭上的花是黃白的,暖烘烘的。
阿兄的花剛開始亮得晃眼睛,看著茉寶笑的時候,花就變成了白色,沒那麼刺眼了。阿姐的花有點偏黃色,柔柔弱弱的。」
「那爹爹的花呢?」白素心沒把茉寶說的話當真,但是她想讓茉寶多說幾句。
茉寶皺起了眉頭,「爹爹的花有點奇怪,灰白灰白的,很沒有精神的樣子。」
茉寶會說話,大家都高興得很,他們跟張大夫一樣,沒把茉寶說大家頭上有花的事當真,只是盡心盡力地照顧茉寶。
兩個月之後,茉寶終於好了,只是額頭上留了小小的疤,形狀像一朵花。
這兩個月,除了老夫人派錢嬤嬤過來問了一回,蘇家其他人都沒來打擾三房的清淨。
蘇家還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蘇家後院那棵枯了幾十年的老樁突然活了過來。
短短兩個月已經枝繁葉茂,開了滿樹薔薇。
正巧蘇明璋又提了郡丞,職位只在郡守之下。
蘇家上下一派喜氣。
鄭錦書說枯木逢春乃是大吉之兆,預示著蘇家要恢復往日的榮光了。
蘇老夫人大喜,就在後院備下酒席,讓家裡的女眷跟孩子們都來賞花。
這是茉寶受傷後第一次出自家小院。
蘇老夫人看到茉寶康復,並沒有多歡喜,只象徵性地說,「好了就好,以後可不要再淘氣了。」
茉寶嚇了一哆嗦,在白素心耳旁小聲說,「娘親,祖母好可怕,她頭上的花是黑色的,中心有一點紅,嚇人極了。」
素心趕緊捂住茉寶的嘴,小聲提醒,「茉寶,不可以亂說話。」
「好,茉寶不說。」看娘親那麼緊張,茉寶乖巧地應下了。
聽見茉寶開口,柳映雪輕嗤一聲,「喲,小傻瓜會說話了,這命還真是硬呢。」
「我妹妹不是小傻瓜。」蘇景文氣不過,反駁了一句。
柳映雪馬上變了臉色,「景文,你怎麼能這麼跟長輩說話呢!果然,商戶女教出來的孩子就是粗鄙不堪。」
「什麼是商戶女?」茉寶小聲問一旁的阿姐,她總覺得這個二伯母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偏巧這話被柳映雪的女兒蘇若蕙聽了去,她譏諷道,「商戶女就是市井叫賣人家的女兒,為了點錢拋頭露面,是賤民。」
蘇若蕙說這話的時候,茉寶並沒有看她,小傢伙的注意力都被不遠處的一朵小花吸引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花骨朵,這當兒就綻放了一朵粉色的花。
茉寶居然聽見它說話了,「茉寶,別聽她的,我跟你說……」
它把自己之前看到的場景,聽到的話都告訴了茉寶,茉寶聽了個大概,但是還有些不明白,就歪著頭問,
「二伯母,你那麼嫌棄商戶女,為什麼還要把我娘的首飾賣了換成你頭上的金簪?」
柳映雪心裡一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面不改色地說,
「你是個什麼壞種,三年不會說話,一說話就誣賴好人,你娘能有什麼首飾?」
「茉寶,不可胡說哦。」白素心只當孩子玩笑,忙給柳映雪賠了個不是。
「我沒有胡說,那些首飾是庫房裡拿的。」茉寶很是認真。
這會兒,大房鄭錦書也坐不住了,她冷了臉說,「三弟妹,庫房鑰匙一直在我手裡,茉寶這是什麼意思,這家我沒法管了。娘,庫房鑰匙你收回去吧。」
鄭錦書三言兩語把問題拋給了蘇老夫人,她的夫君是蘇家主心骨,如今又剛升了官,這家她不管還能誰管。
所以,她有恃無恐。
只是那個小傻子怎麼知道白素心的首飾還在庫房裡?
一定是柳映雪那個蠢貨,典當的時候叫三房的人瞧見了。
無論如何,今日一定要把這話壓下去,讓他們永遠不敢提這事才行。
「大伯母,你也拿了啊,祖母跟二伯母都在的。」茉寶委屈極了,她說的就是真的。
「茉寶,你簡直太過分了。」鄭錦書惱羞成怒,也顧不得平日裡維護的溫婉形象了。
她一生氣,頭上的小花就變得像枯樹枝一樣難看,花瓣說黑不黑,說紫不紫,看著就很滲人。
茉寶很害怕,縮著脖子說,「大伯母,您快別生氣了,你一生氣,你背後背著的那四個小娃娃笑得更歡實了。」
鄭錦書心裡一驚,身子都不覺軟了下來,四個娃娃?
這小傻子是信口雌黃還是真的那麼邪乎,這些事她怎麼會知道的?
好在這當兒老夫人開了口,大家都沒顧得上仔細揣摩茉寶的話。
「枯木逢春,老樹發芽,這等喜慶的事都叫你們給毀了,明修,帶著你的妻兒趕緊滾,你們是一點不盼家裡好啊!
素心那點嫁妝去哪裡了你們心裏面沒數嗎,這現年家裡都靠你大哥大嫂操持,你們不知道感恩,反而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