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柳枝來幫忙
見母親生氣，蘇明修垂下了頭，扶著兒子的手卻不曾鬆開，
「母親，父親自小教導我要明辨是非，父親用命護住了我，我也得護住我的孩子。」
他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說得很清楚，蘇景文感覺父親全身緊繃，似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這當兒，茉寶爺發現爹爹頭上那朵灰色的花顏色亮了些。
說完，蘇明修一手牽著蘇景文，一手伸向茉寶，自顧自地說，「我們回家。」
「我還在這呢，你忤逆了我，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了，老三，我白養你了是嗎？」蘇老夫人氣得直敲拐杖。
「爹爹，咱們不能走。」茉寶拉住了蘇明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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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夫人難得看茉寶順眼了些，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這些年真是白活了，還不如個孩子。」
不料茉寶接下來的話差點讓她一口氣沒上來。
「二伯母陷害阿兄，祖母不分是非，你們要給阿兄道歉我們才走。」
茉寶脆生生的聲音像根刺直戳蘇老夫人的肺管子，真是倒反天罡，他們是怎麼敢的。
可惜茉寶一片赤誠，不知道自己差點把祖母氣死。
居然還仰著腦袋問，「二伯母、祖母，你們誰先來？」
她確實有些著急，阿兄把那隻燒雞包得好好的，茉寶等著回去吃呢。
懊惱不已的柳映雪終於找到了機會，還以為這小傻子變聰明了，沒想到也是個蠢的。
她便陰陽怪氣道，「三弟，看看你養的好孩子，一個個目無尊卑，頂撞我也就罷了，茉寶這麼點人就敢跟母親叫板，是要氣死母親嗎？」
以往，只要母親生氣，不管什麼事，蘇明修都能忍下去。
可是今天，兒子被故意陷害，連妻子都差點就挨了板子。
兒子失望的眼神，茉寶用力抓著他等著道歉的樣子，似乎給了他一些勇氣，蘇明修抬眸，對上柳映雪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
「兒子不敢忤逆母親，但是二嫂今日故意誣陷景文，道個歉是應該的吧。」
蘇景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親當真在祖母面前替自己說話了？
「娘，你看他們……」柳映雪扶著蘇老夫人的胳膊撒嬌，要她給這幫喪門星賠禮，簡直是做夢。
「你們為了那點錢，不顧蘇家名聲，做些低賤的活計，要賠禮道歉，也是你們給蘇家道歉。」
蘇老夫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沒法想像，要是清河郡的人知道老三一家在外頭接活補貼家用，她這個大善人的臉該往哪擱，長子蘇明璋會被怎樣議論。
「就是，蘇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婆母站在自己這邊，柳映雪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母親……」蘇明修一時語塞，是他沒本事，才會讓妻兒受委屈，讓家族蒙羞。
也許是被夫君今日的變化感染，也許是不想孩子再繼續受委屈，沉默的白素心突然開了口，
「母親，我們做的那些事情確實配不上蘇家的高門大戶，可是一個月二兩銀子，要顧我們一家五口的吃喝，要給茉寶看病抓藥，還要讓景文念書，實在是捉襟見肘，我們不偷不搶，靠力氣吃飯，不覺得丟人。」
「你是說我苛待你們一家了，老三，你剋死父親還不算，又惹上山匪，為了贖你，我把鋪子都賣了好幾間，我做的還不夠嗎？」
蘇老夫人說著，居然有些聲淚俱下了，「需要銀子，你跟我說，我難道會不給你？」
「母親的恩情，兒子記得清清楚楚，兒子不敢奢望更多，只是不想拖累母親，這是兒子的錯，兒子給您賠不是，但是二嫂必須給景文道歉。」
蘇明修跪在蘇老夫人面前，居然有些不卑不亢的感覺了。
看著父親佝僂的腰，蘇景文心下不忍，上前拉著他說，「爹，你起來，我沒關係的。」
讓人說真話的花粉已經消散不見，柳映雪又嘴硬了起來，
「那不過是個誤會，五兩銀子的事，還要道歉，大不了賠他五兩就是了。」
「不行，做錯事就該道歉。」茉寶很是執拗，她有些生氣了，兩個小拳頭緊緊攥在一起。
茉寶這個樣子讓柳映雪氣不打一處來，她又那蘇老夫人說事，
「你這個小傻子，什麼身份就敢讓老夫人給你道歉，不怕遭天譴嗎？」
茉寶挨罵，生氣的除了她自己和家人，似乎連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都不高興了。
那些花草樹木突然擺動了起來，一根長長的柳枝狠狠地抽到柳映雪膝蓋窩上，疼得她雙腿不聽使喚地跪了下去，跪的方向正好對著蘇景文。
茉寶高興地拍手，「二伯母給哥哥道歉了。」
蘇景文愣了一瞬，就一臉認真的說，「道歉就道歉，二伯母實在不用給我行這麼大的禮。」
「誰給你行禮了？」柳映雪咬牙切齒地說。
可是話音剛落，又被柳條狠狠地抽了幾下，讓她跪在地上無法起身。
茉寶一臉同情地看著柳映雪說，「二伯母，說謊可不好呀，連柳樹都生氣了呢。」
「你這個小傻子，不要胡說八道。」柳映雪伸手要推茉寶，被蘇景玉搶先將人抱了起來。
那些枝條更加瘋狂地甩了起來，柳映雪又挨了幾下，這一回，順子和邱嬤嬤也沒能倖免於難，甚至連蘇老夫人都重重的挨了一下。
蘇景玉覺得很奇怪，她仔細瞧了，這會兒並沒有颳風。
邱嬤嬤也發覺了不對勁，膽戰心驚地說，「二夫人，這柳條也太邪乎了，就好像有人故意護著他們似的。」
她這麼一說，柳映雪跟蘇老夫人都嚇了一跳，這事確實邪乎。
嚇破了膽的柳映雪不再逞強，不甘心地說了句對不起，柳條果然緩和了不少。
這讓柳映雪越發害怕，她緊挨著蘇老夫人，驚慌地說，「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邪門了？」
姑母成了婆母，蘇老夫人對柳映雪要多些偏愛，劉映雪也和她很是親昵。
可是這回，蘇老夫人沒有安慰柳映雪，而是冷了語氣喝道，
「瞧你幹的好事，一天天淨給我找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老三，你們也回去吧。」
覺察到蘇老夫人的反常，蘇景玉小聲文哥哥蘇景文，「祖母也被柳條嚇著了？」
蘇景文看了一眼婆母，她雖然依舊板著臉，可臉上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便小聲回答，「好像是的，祖母好像真的被嚇著了，只是這柳條確實奇怪，好像能分清楚好壞似的。」
這話落到了茉寶耳朵里，她看向柳條，馬上就有了主意，於是她忽閃著大眼睛，似乎在跟柳條交換信息。
霎時間，柳條又飛了起來，這一次，它們的目標是蘇老夫人。
看著母親要被柳條襲擊，蘇明修跌跌撞撞跑上前去護著。
那些柳條停了一瞬，像是長了眼睛似的，避過蘇明修打到了蘇老夫人身上。
兒子以身相護，蘇老夫人沒有感激讓，反而被嚇得更慘了。
「是他，他回來了。」蘇老夫人見鬼似的拉住自己的貼身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