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輝光親歷者
第88章 輝光親歷者
花舞雜誌社裡，一間教室大小的辦公室里，縱橫交錯的辦公桌以字型，l型，嶇型，壵型，型等任意組合，扭曲的像是用戰壕和彈坑拚成的。
每張辦公桌上，都有堆積如山的書冊，像是將作者的屍體堆在戰壕的上方，只留幾個小開口，讓依舊活在戰壕里的老編輯，有一個勉強安全的觀察口。
而在辦公室遠離空調的最安全隱蔽所，高聳的書架和未拆封的印刷本的中央，主編的辦公桌上，一份三頁紙厚的稿件，像是作戰地圖似的，被所有人圍觀。
「所以……這篇就是黃野的文章了。」
主編緩緩開口。
「寫的怎麼樣？」只有35歲的年輕編輯急迫的問。
旁邊55歲的中年編輯搗了他一拳：「你這讓主編怎麼回你，說錯話了，被穿透怎麼辦。」
一句話，仿佛穿透了主編的心肺。
「哎，該來的跑不掉，該穿透就穿透吧。往好處想，這下子，市場絕對要好起來了。」主編說著笑了一下。
「50萬！」年輕編輯喊出了《花舞》歷史上的最高銷量。
主編給逗笑了。 老一點的編輯都笑了，然後紛紛咳嗽。
「黃野來了都賣不到50萬嗎？」問這個話的是站在邊緣的實習生，他是來過來混實習經歷的，但也熱愛文學。
主編笑的咳嗽：「50萬算什麼。這就是泡屎，全世界人民也要嘗嘗鹹淡。」
旁邊人聽的眼前一亮：「這個想法好。我們是純粹出於利益的考慮，雜誌社有一部分稿件是為了經濟利益，是為了雜誌社的生存而刊登的，我覺得這也無可厚非。對吧？」
「我看你是想死。黃野的文章你是出於經濟利益而刊登的，那就是你本來不看好他的文章，覺得他的文章不夠格，但你還是要刊出來讓大家看到，順便還賺他的錢？」
「哎呀，不要上綱上線啊，文字獄真的會死人的。」
「這個文章，我們內部肯定要給一個結論的吧。防著日後黃野要看。」
「以後的事情不要想那麼多了，我倒覺得以後好辦，關鍵是現在的想法。不要光想著怎麼說，怎麼寫，怎麼想說不定也會影響輝光。輝光據說是心證的。」
「但是，咱們如果把他的文章過了，登上雜誌了，他的輝光應該是正面的吧，正面的輝光總不能穿透了照死我吧。」一名老編輯想到此點，得意的笑了出來。
身邊的編輯都沒笑。
老編輯笑著笑著，也頹然地低下頭。
確定輝光來自於黃野已經六年了，這六年的時間，各國究竟研究出來多少東西，沒人具體知道。 但是，最基本的信息，大家都是明白的。
首先一點，腹誹肯定是不行的。其次，輝光也不搞一次性的大拍賣，分期付款或階段性付款的屢見不鮮。
像是傳統媒體人那樣，嘴上說一套，字裡行間或私下裡行事又搞另外一套，遇到黃野的，各有各的死法，沒死的各有各的慘法。
其中很多早期涉野人，現在還都活著，淺度的深刻懺悔，深度的留下了深刻印記。
有殘疾的，有終身疼痛的，有疾病纏身的，有痛失所愛的，有深陷窘境的，不同人有不同的效果。有學者研究相關問題研究了好幾年，進而成就了終身教授、「文科資深教授」、學部委員的。
「還是看文章吧。」主編看統一了思想，拿起了桌面上的列印件。
「等等，這個是墨隙作文大賽的投稿，跟我沒關係。」有資深編輯轉頭就要走。
另外有人也喊著「也不是我們組的稿件」就跟上。
主編大喝一聲：「都站住！」
辦公室的大門被辦公室的人給鎖了起來。
他們害怕裡面的東西溢出來。
主編哼了一聲，道：「人家是投稿給我的嗎？是投稿給哪一個確定的編輯的嗎？人家是投稿給《花舞》雜誌社的。」 主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不用我多說了。真出了問題，輝光會問你是不是責任編輯嗎？輝光會問，你是編輯部的，為什麼不負責任！」
眾皆默然。
主編說的並不新鮮。早年間爆出來的許多食品安全問題，官場貪腐問題，落在黃野眼中，形成輝光的，許多都是類似的邏輯。
不是你負責的就可以甩鍋嗎？
黃野的輝光的邏輯是，你明明有權力，為什麼不盡力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這個權力還不僅僅是有形的權力，包括無形的權力。
而這一點，令人格外的恐懼。
「我來讀吧。」主編身邊的資深編輯拿過稿件，將所有人的僥倖碾碎。
「黃野的《田津游》。」
「嗯，標題是《二十六年十月游田津》……」
……
肅州二中。 一片祥和。
英語課來了新的外教老師大衛，是位長的有稜有角的中年帥哥，穿三件套粗花呢西裝，非常有范。
看得出來，英國人對於英國紳士的概念還是更認可一些。
當然，大衛先生的語言水平是超標準的，牛津畢業，公學口音，貴族幼子出身，服役並有在海外駐軍的履歷，擅長狩獵、射擊、釣魚和賽馬，娶了一名門當戶對且有嫁妝的女性，並在第一節課的時候，將之帶來給大家見了面。
初二六班的男生和女生們，都喜歡上了這個仿佛戲劇中走出的英國教師。
隔壁幾個班的同學聽說了，也好奇的過來參觀。
大衛熟練的切換中英文，像是一隻自動翻譯器似的，竟是可以跟任何英語水平的人聊天。
他會用高級詞，也能降頻用普通級詞彙，並且隨著說話對象的不同，不斷地調整自己的詞庫。
哪怕是一些常用詞，聽話人如果表示聽不懂，或者表情上有困惑，大衛用中文或英文解釋後，下一次就很少再出現這些常見詞了。
李岩感受極深，作為班裡常年的倒數預定者，他很少能聽懂一個英語老師對自己講的全部內容。
大衛的實時個人定製，讓李岩感受到了黃野似的英語模式，一下子就喜歡上了英語課。
「還好奧利弗摔斷腿了。」目送大衛離開，李岩有點心滿意足的不舍，腦海中又想起了可憐的前任英語老師。 奧利弗是當年被緊急任命的，不僅本身的實力，跟大衛這種全國篩選出來的有差距，準備的也不充分。
單單是這些年黃野相關的大學和研究機構，搞出來的各種方法，就讓奧利弗有點跟不上節奏了，更別說融會貫通，用在黃野身邊的人這裡了。
黃野輕輕點頭：「確實比奧利弗要強些。」
「何止是強些。你不如說英超比中超要強些。」李岩不服氣。
黃野哈哈的笑了起來。
……
倫敦。
奧利弗競選團隊辦公室。
上百人的空間裡，所有人都忙的像是在足球比賽中。英超級別的。
奧利弗被兩名化妝師摁在椅子上刷粉，旁邊還有幕僚長和他對稿子。
幕僚長快速道：「黃野的視頻剛剛被同步到了bb，大家應該都看到了。黃野更喜歡大衛，這個我們早就猜到了。
「不過沒關係，大衛是英國魅魔，奧利弗是英國普通人，我們的目標是議員，是首相，又不是做教皇！」 「我是普通的英語老師奧利弗，最了解黃野的英國人，輝光親歷者，你們鄰居奧利弗·貝內特！」
幕僚長念叨了一遍，道：「貝內特先生，請跟我一起念：我是普通的英語老師奧利弗……」
「我被搞的嘴裡都是粉。」奧利弗半是解釋半是抱怨的說著，並念道：「我是普通的英語老師……」
一道白色的輝光，穿過建築，穿過天花板，正正落在奧利弗身上。
只見奧利弗頭頂的毛髮快速生長，快速穩定的頂開了製作精良的假髮片。
他的胳膊腿都在發癢，渾身的細胞像是在跳躍似的。
奧利弗忍不住站起來，上了夾板的腿不用拐杖，就用到了力，萎縮的肌肉仿佛都恢復了。
「輝光？」
「真的輝光！」
「拍下來了嗎？攝影機，攝影師！有監控嗎？」
「還有人獲得輝光嗎？聯繫平衡署！」
「打電話給bb，告訴他們，正向輝光，落在了英語老師奧利弗身上。極可能是單人輝光！」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像是瘋了一樣嘶吼起來。
奧利弗競選團隊辦公室是為奧利弗競選倫敦議會議員而成立的，大家都知道，奧利弗必然是能夠獲得一個議員席位的，但此刻，所有人的野心都被點燃了。
黃野沒有忘記奧利弗！
奧利弗的幕僚長在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再給秘書說上兩句，然後回到奧利弗身邊，道：「奧利弗，你感覺怎麼樣？」
奧利弗：「我感覺好極了……」
「好，非常好。我建議競選英國議會議員，跳過倫敦議會議員的步驟！」幕僚長的眼中有熊熊火焰：「我會跟全國執行委員會談的，我認為我們可以直接爭取一個安全選區，直接空降。」
奧利弗：「但是……」
「奧利弗，奧利弗……」幕僚長搖頭道：「我們的口號也要改一下，現在跟著我念。」
幕僚長：「我生在新伯里，長在輝光下，我是浴火重生的英語老師奧利弗，最了解黃野的英國人，輝光親歷者，你們的鄰居奧利弗·貝內特！」
奧利弗：「我生在新伯里，長在輝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