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與天共振
第104章 與天共振
「不是，憑什麼就要轉載我們的評論，我們不同意。我們全社上下都不同意！」
「我們社的評論文章也是以肅州以外為目標而發表的，你們要是再這樣子搞的話，以後還有誰評論文章？那不是萬馬齊喑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判我死刑，判我全社全家死刑，你也得經過法庭吧。結果你轉載我的文章去肅州，你竟然事後通知？」
會議室里，來自各大報紙和雜誌社的社長總編們，推著上級領導，開始跟平衡署打擂台。
實在是前面陳通等人的教訓過於慘痛，使得整個文化界都進入了應激狀態。
溝通部的部長齊成紳面帶微笑的看著眾人，讓他們宣洩了一波之後，才揮揮手，也不喊「安靜」之類的話，就在眾人的吵雜聲中，道：「平衡署是講道理的……」
眾人為了聽到他說話，特意降低了聲音，然後聽到他說這個話，立即有人吼了起來：「平衡署講什麼道理？陳通都躺床上了，還要被電擊，這是講道理嗎？」
「陳通借著批評黃野，炒作個人，他這樣都沒有死，就是講道理。」齊成紳笑眯眯的，圓腦袋圓眼睛圓眼鏡，一看就是八面玲瓏的樣子，但說話卻是一點都不軟，反而像是跳蛋一樣柔柔的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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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通老家的祠堂都毀了，老父母做了一輩子的人，最後老家呆不下去了。」一名女編輯仿佛感同身受的擦了擦眼睛。
「確實，陳通的情況挺慘的。跟他一起的另外兩名編輯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其中一位喜歡收藏奇石，樓塌了，石頭全都壓裡面了，家裡人借錢請的人，把石頭一點點刨出來，全部碎成兩段了。」
一名編輯聽到這裡，突然走神了：「輝光剛好劈了一半的奇石，那不是比奇石本身還值錢？」 「現在還不知道輝光會不會跟著去，還沒有人買。」齊成紳笑了一下，很喜歡他的打岔。
「等等，說事情。」領頭的是大報調查記者黃富崗。聲音鏗鏘有力。
齊成紳特意打斷他們的節奏，黃富崗也只是堅定的拉回來，並不糾結。
黃富崗等齊成紳轉頭過來，再道：「我們認為，平衡署不能再隨意轉載我們的評論文章。不管是評論黃野的也好，或者評論別人的也罷。」
旁邊的人贊同道：「肅州本身就是為了隔絕黃野，平衡署不能將之作為打擊報復的方式！」
「對。平衡署必須充分意識到這這種接觸的危險性，不能置普通人生命於不顧。」
齊成紳安靜的聽著，同樣是等一圈人發表了意見，再淡淡的道：「你們說的，恰好是我們現場指揮部探討後，準備遞交到平衡委討論的議案。」
「什麼議案？」黃富崗非常敏感的盯著齊成紳。
齊成紳道：「鑑於當今世界，報紙和雜誌距離普通人的生活越來越遠，我們認為，有必要逐步解禁部分雜誌，最好包括部分報紙到肅州地方，讓兩邊的信息聯通起來。」
在場的報刊人全都瘋了，許多人都怕了吼叫起來。
剛剛還在討論的，這一次轉載文章到肅州的話題，已然變成了一個小問題。
正所謂你要開一扇窗，你最好說殺他全家，齊成紳拿出來的劇本，在現場指揮部的專員們眼裡是有點危險的，但在普通人眼裡簡直是九族消消樂。 齊成紳反而將話題給了回來，道：「其實，我們這次選載的批評文章，都是比較中立的批評，看得出來，經過上一次的經驗之後，大家現在都非常謹慎了，我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社會漸進式的改革。」
「這是改革的事嗎？你們這是草菅人命！」有人情緒已是上頭了，伸出胳膊來就想打齊成紳。
齊成紳輕輕的向後退了一步，並不以強硬的方式對線，只微微笑道：「黃野的自主性越來越強了，就像這一次，我們其實也不想轉載評論的，但你們看到了視頻，黃野因此開始嘗試了新創作。」
齊成紳在一片混亂中，聲音不慌不忙，因為他並不是說給眼前這些人聽到，而是準備說給更多人聽：
「全世界都知道黃野開始進入青春期了，你們之前不是也在猜測黃野的叛逆期，會有什麼變化嗎？現在，變化就來了。」
「黃野想要探索世界，所以他去了田津。黃野想要表達自己，想要對世界說不，所以他開始寫文章。」
「同時，黃野還想要看到世界的回應，所以各位，你們應該將這當做是雜誌業的復興。一旦某些雜誌與肅州打通，一旦這些雜誌上的文章會被黃野看到，被黃野所重視，那你們的雜誌，也會被世界所重視的。」
都已經準備舉起椅子，跳上桌子，與野蠻的平衡署官員消消樂的編輯站住了。
如果說，將黃野文章的評論轉載至肅州是恐怖的，那隱含的條件之一是沒有好處的。
換過角度來看，如果有巨大的利益驅動，那麼，評論黃野的文章又有何難。
中國曆朝歷代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陳通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現在的雜誌社，基本都是依靠慣性活著的。報紙還稍稍好一點，雜誌哪怕是全國頭部的存在，也已經完全談不上收支平衡了。
少量的榮譽，或者依附著雜誌體系所帶來的一點點權力，也在被日漸消磨。
其核心，就在於他們已經不再是輿論的中心，不再是人群的注意力的中心了。
而黃野是世界的中心。
如果黃野的目光落在了某個雜誌上，那這本雜誌，這篇文章，就是影響世界的雜誌，影響世界的文章。
這時候，巨大的利益甚至都已經被淡化了，曾經忘卻的野心，理想主義的真心，歲月難涼的赤心與重塑輝煌的雄心，全都燃燒了起來。
「誰來決定引進的期刊？」
「文章要審查嗎？是相同的內容，還是可以做成副刊？」
「是每期都引，還是挑選？」
同樣一間會議室，同樣一群人，態度突然就900度大轉彎了。
齊成紳的眼睛圓圓的看著周圍人，道：「我們首批會放出5篇評論文章，全部都是幾句話的小評論給黃野。首批進入肅州的也會是這幾個雜誌。」
在場的一眾總編和社長們，甚至上級領導，都開始神情認真起來。 單純的一篇評論是危險，但如果能夠長期制度化的發文章給黃野這邊，那不僅是黃野內參了，更像是「世界看我向黃野進言」。
身為文字工作者們，眾人立即想到種種可能。
就比如說，這篇文章哪怕黃野沒有看，但只要登上了這篇期刊，全世界人民可就不能等閒視之了。
這已經不是上達天聽了，是與天共振。
齊成紳又道：「大家需要注意一點，雜誌的調性要保持一致。你們是專業人士，想必不需要我多說什麼，但就這次的評論文章來說，你選擇了批評就是批評，選擇了讚揚就是讚揚。」
齊成紳：「我們會從投稿的評論文章中，選擇三篇中立的，一篇偏讚許的，一篇偏批評的。另外，已發表的文章，我們會主動篩選。」
這一次，前面的反對聲，一個都沒出現了。
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選擇批評的人少，那麼恰當的批評式的文章就更有可能脫穎而出。
至於什麼樣的批評是恰到好處的，在與天共振的大旗下，那是勇敢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