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鹽水蟲
「前面還說那麼好聽,有寶貝你可以下水挖,還沒過幾分鐘就反悔了。」
陳海潮戴上手套,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陳盼娣看著鹽水裡蠕動的蟲子頭皮發麻,「我不信這裡有寶貝。」
「看著!」
他蹲下去,坑窪裡頭的鹽水蟲看得更清晰了,無數細小暗紅色的蟲子正在淺水裡緩緩地遊動,密密麻麻像流動的血絲。
雖然是有點噁心,但這是寶貝,看習慣了就好。
他將手直接探到滷水里撈了一把,然後冷不丁地伸到陳盼娣面前。
「啊!!」
近距離衝擊,陳盼娣大叫了一下,臉色微變,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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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膽小鬼,你仔細看一下,其實它有點像小小的蝦。」
他手掌兜著,一大堆細小的鹽水蟲在他手掌心裡蠕動翻騰,數量多的驚人。
仔細看,這是非常小的蝦,想像成微小的蝦就沒那麼恐怖了。
「蝦?」
陳盼娣小心的湊近了看。
陳海潮將手掌的鹽水蟲倒掉一大半,只剩幾隻放在手掌心給她觀看。
她有些驚奇,「哎,還真是有點像非常小的小蝦崽。」
「不怕了?」
「不怕了,呵呵。」
他手掌一翻通通又倒回去,站起身,「走吧,回家。」
「啊?回家?你不是要撈寶貝嗎?」
「撈完了。」
「就是這個蟲子?」陳盼娣不敢置信,看傻子一樣的看他。
「別小看它,咱家以後發財致富就靠它了。」
她翻了個白眼,呵笑一聲,沒有當回事走在他身後,只當他突然發神經,心血來潮跑這來。
陳海潮邊走邊思考著,沒有承包前肯定不能過來撈,免得打草驚蛇,村里可沒有什麼秘密能瞞得住。
即使不知道能賺錢,但有些心理陰暗的人就不喜歡把東西便宜給他人,見不得人好。
就比如早上他家門口一處鬧騰,多曬一點海米都有人眼紅,說他們割資本主義尾巴,占集體便宜。
明明是不值錢、沒人要的東西,但就是有人見不得別人有,自己不要也不能便宜別人。
這整片廢棄的鹽田目測大概三四十畝,大大小小几十個鹽池,積水坑到處都是鹽水蟲,廢棄多年反而成了天然的繁殖場地。
別處灘涂鹽度太低,蟲子存活不了,這裡遺留的窪地算是得天獨厚。
等他承包後,只要將外圍的土石圍堤修一下加固,周圍圈起來只留一道進出口就行。
不過,現在關鍵是承包的錢哪裡來?
即使這裡是廢棄的鹽田,但真要承包下來肯定得不少錢,畢竟有三四十畝,而且又不是只承包一年,肯定得一口氣承包5年10年。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承包下來修砌也要錢,也不知道家裡有多少錢?
聽說昨天生產隊結算工分分錢,但他重生晚了,不然他就把自己的工分錢先摟在兜里。
想要從他媽手裡掏大把錢,簡直比登天還難,更何況拿這沒影的事跟她要錢,跟挖她的肉也沒區別。
這年頭,糧站平價大米才一斤1毛5,豬肉7毛到1塊出頭,娶個老婆兩三百塊。
他要個幾百塊承包鹽田,都能娶兩三個老婆回來伺候他了,估計得掏空家底。
兜里摸摸也就只有幾塊錢,沒結婚,大隊結算工分換成錢都在他媽手裡,還是得想辦法先自己搞錢。
現在也就過年期間有自己的時間,不然等過完年後,生產隊又得開始勞動了。
生產隊這個集體勞動組織得在家庭聯產承包制出來後才會取消,過渡成村民小組,各家庭也才能成為獨立的生產單位,農民漁民不再參加生產組織的集體勞動。
忘記他們村是什麼時候分田到戶,實行家庭聯產承包制了,依稀記得也就八十年代初期這時候,只記得剛過完年,省日報就刊登相關社論,沒多久縣裡政策就下達到各個鄉鎮。
然後縣城鎮上也陸續有人明目張胆的做買賣,不再偷偷摸摸,雖然大家都看不起個體戶,但是架不住個體戶有錢。
他邊走邊想著怎麼搞錢,老天爺怎麼不給他個系統或者金手指?
小說跟某果子視頻上不都有嗎?
他在心裡默默喚著:系統?系統?出來啊寶寶?
啊呸,賊老天,忘記給他發一個了吧?
陳盼娣側頭看著他怪異的表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寶?你幹嘛呢?」
「叫海潮,以後不准叫我阿寶。」
「為啥?」
「長大了不准叫小名。」
「不挺好聽的嗎?比你朋友狗剩、黑蛋、屁狗他們好啊。」
陳海潮一臉便秘的表情,說不出話了。
「你剛剛在想什麼?表情變來變去的?」
「在想暴富的捷徑。」
「哈哈哈,等中午睡個午覺更快。」
陳盼娣樂不可支,只當他在開玩笑,殊不知他說的真是實話。
實話向來不招人相信。
姐弟倆一路往回走,路上人也多了起來,都是到處跑跳玩耍的兒童。
臨近過年,最快樂的就是小孩子了,一天到頭最盼著過年,有新衣服,壓歲錢,各種各樣的零食,還能放鞭炮。
回到家時,陳母已經將一早撈的小紅蝦都煮好鋪著晾曬了,看到他們慢悠悠的回來,氣不打一處來。
「光會躲懶的,一出去就是一上午,也不知道早點回來,小的不見人影,大的也不見人影,自己房間自己收拾去,里里外外都給我打掃擦乾淨點,眼瞅著要過年了,眼裡還沒一點活,推一下才動一下。」
陳盼娣麻溜的趕緊回她跟陳思娣的房間。
陳思娣從房門裡探出來頭來,沖她擠眉弄眼,「你跟王志文相親相的怎麼樣?是不是好事近了?」
「沒有的事,不想嫁給他,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合適的。」
「為啥?」
陳盼娣想起陳海潮交代她,沒捉姦在床前,千萬不要聲張,免得打草驚蛇,就沒有多說,只說自己沒看上他。
陳海潮看了一下在房間裡交頭接耳的兩個姐姐,湊到他媽身旁,他姐的婚事肯定也得他爸媽拍板,該說的肯定得跟他媽講。
「媽,我剛剛是去把陳盼娣叫回來,那個王志文不行,不能把我姐嫁給他。」
「怎麼不行了?我看著挺好的一後生,又斯文又禮貌,還不嫌你姐年紀比他大,主動讓人上門說親。我跟你爸都看著挺合適的,讓你姐跟他接觸幾天,可以就早點定下來,不然你們也都到年紀了……」
「那王志文不是好東西。」
陳海潮湊近他媽耳邊,小聲的說:「我昨晚看到王志文跟個上了年紀的老寡婦抱在一起親嘴。」
雖然他沒看到,但不影響事實。
陳母滿臉震驚,「你看錯了吧?怎麼可能,哪個老寡婦?」
「噓,小聲點,我一時想不起來叫啥名字,等我出去村里轉轉,想起來了跟你說。」
他就知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會震驚不相信,要不是上輩子爆出來,他也不信有人會跟大自己十幾歲的老女人搞在一起。
富婆還能理解,但農村老寡婦他真不理解,這是有多戀母,效仿朱見深?還是就喜歡啃老骨頭?
十八歲青春美少女不香不嫩不潤不滑嗎?
上輩子爆出來時都快千禧年,聽他姐說婚前就勾搭了,也是夠長情的,那會老寡婦都60,再風韻猶存臉上也都有褶子跟老年斑了吧?
時隔多年,他重生時年紀也大,一時也有點忘記老寡婦叫什麼了,誰讓村里老一輩的名字都是什麼蘭什麼春什麼梅什麼花的,基本都大差不差,都是那幾個字排列組合。
但是去村里到處轉轉,聽一聽,他肯定能想起來。
上輩子王志文被他三姐抓住後,三姐嫌丟人,不敢說,又沒有離婚的勇氣,擔心影響到孩子跟家裡人,只忍氣吞聲。
卻沒想到王志文吃死了她,非但沒有收斂,還變本加厲,也不嫌有老人味,還趁她不在,帶到家裡來。
並且日常對他三姐非打即罵,他偶爾聽鄰居說了幾句,跟他幹了幾次仗。
後面被村里人撞破,王志文勾搭老寡婦的醜聞才驚呆全村,瓜吃了好幾年都還有人拿出來津津樂道。
他當時拿刀打上門去,陳盼娣才下定決心離婚,但她也因此在村里抬不起頭。
現在一想起來他就恨得牙痒痒,不過沒憑沒據的不好到處嚷嚷。
說了也不會有人信,畢竟年紀差那麼大,但可以跟他自家人說,他相信他媽的火眼金睛跟熊熊的八卦之火。
還好這火還沒燒到自己家,兩人都還沒定親,還來得及,現在相看了直接說不合適不喜歡就好了,互不影響嫁娶。
不過也得努力扒拉一下,把人提前揪出來錘死,上輩子吃的虧,這輩子該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