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切開（5000字）
第126章 切開（5000字）
這邊的收購站，各大隊的貨都是要送到這裡來，站長的人脈肯定也很廣，他現在賣了幾次土龍，也算是混了個臉熟。
還好他都是在收購站閒暇的時候過來，拿來的都是難得的稀罕貨，人家才能記住他。
要是忙的時候，哪裡還管他是誰，哪有空說閒話。
「兩頭極品大對蝦28斤，去皮一斤。」
「大對蝦44斤，去皮兩斤。」
……
陳海潮看著一筐筐過秤，最後看著落到手裡變現262塊2毛，眼睛就只剩下喜悅了。
好傢夥，這還是今天沒有抓土龍，昨晚上也沒抓到幾隻，這要是也抓個幾十隻，那今天一天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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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持續保持這個量，還是會越來越少。
他更傾向於多年累積，所以蓄水池的貨會多一些，即使每天漲退潮，也並沒有都跟著海水沖刷出去。
捕的時間長了後，掏空庫存再加上每天潮水漲退流通，後面的量大概會逐漸減少，然後趨於平穩再拚運氣。 將錢跟票據貼身藏好，他又將筐跟籃子、水桶、麻袋都收上板車，想著要去供銷社逛逛，他就跟站長打了個招呼，板車這些先寄在這裡。
反正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收購站空蕩蕩的，也不會造成擁堵，也不會給他們增添麻煩。
站長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聞言擺擺手，「放這兒沒事，這個時間點不忙，你早去早回就行。」
「麻煩了。」
陳海潮腳步輕快，沿著平整的鄉道往鎮上供銷社走去。
他奶奶讓他給大學生買糖，他可不能真的傻乎乎的買糖，等會路邊麥芽糖買兩塊帶回去給龍鳳胎就行了。
這個時間點的供銷社也冷冷清清沒幾個人，他徑直走向日化櫃檯前，目光一眼就落到了最上方的一排鐵盒雪花膏上，下面是郁美淨兒童霜，還有蛤蜊油。
他的目光瞥了眼其他的，又落回了雪花膏上。
扁圓的鐵殼盒子，邊緣是藍色的，最上面盒子正面印著4隻鳥。
「同志，最上頭的百雀羚雪花膏幫我拿5盒。」
這也是國貨老品牌了，幾十年經久不衰。
售貨員原本愛答不理的，聽他沒問東問西，乾脆的說要5盒，臉色立即和緩帶了點微笑，給他拿了5盒。 「一盒8毛5，5盒一共4塊2毛5分錢。」
居然8毛5一盒，蛤蜊油才7分錢一盒，差了十幾倍的價格，難怪村里沒幾個人捨得用。
即使買得起也不捨得買，也就村支書家條件好，大學生上學也有補貼才能用的起。
他先打開聞了一下，確定跟林織雨臉上手上一個味道才掏錢，然後揣進兜里。
大學生給送一盒，他老媽跟兩個姐姐也得各一盒，奶奶自然也不能落下，不能厚此薄彼，雖然上了年紀了，但愛美之心不分男女老幼。
他奶年輕的時候沒捨得，他爸當兒子的也沒能讓他奶用上，他這個當孫子的可以讓他奶奶實現。
其他的他也沒什麼要買的，想買的都是大件的，比如自行車，縫紉機，但現在不是買的時候。
出去路邊，他又買了5塊麥芽糖花了5分錢，用報紙包裹著揣到兜里就回收購站推板車，前後也就只花了十幾分鐘，一點都沒耽擱。
他已經有些歸心似箭，一個人出來跟兩個人出來，心境完全不一樣，兩個人只覺得時間過得快，一下子就到家了。
這會兒已經3點多了，再走回去又得花一個來小時，腳程再快也有一個板車在，快也快不了。
但心情還是很好的，入帳了262塊2毛卻只花了4塊3，又能攢一大筆。
林織雨在幫他把蝦煮完曬完後就先回家了，並沒有一直待著，雖然有龍鳳胎在一旁插科打諢，跟奶奶同處一室並不會尷尬，但畢竟不太好一直待著。 陳海潮回到家沒看到她時，都還失望了一下，還以為他走後她也走了。
「看啥呢，傻小子，大學生幫忙煮完蝦就先回去了。」奶奶笑嗬嗬的道。
他心安了一下，嗯，沒有變聰明！
「我是在看你魚殺完了沒有。」
「我一個人哪那麼快，你那起碼200斤的魚，我的手都酸了，估計得殺到你媽回來。殺的都在那裡了，都還沒洗沒醃沒曬，等你媽下工回來，到時候交給她來醃了曬。」
「那你歇一會兒，留著她回來殺也行，你去門口織網。」
奶奶瞪了他一眼，「還以為你真叫我歇著。」
陳海潮看她剛殺完一條魚，就拎起她手中的刀，「休息吧，放著唄，去洗個手。」
「那我真的去織網了？」
「嗯，網我也要的急，你去織網唄，就當休息了。」
奶奶站起來去洗手，嘴裡還嘟囔著，「你都還沒有大學生貼心，小子就是沒有閨女好。」
「我耳朵靈的很哦。」 「又沒講你壞話。」
陳海潮看著她洗完手，就去拿抹布給她把手擦乾淨。
奶奶看著他這麼貼心的舉動，臉都笑開了花，眼尾的褶子多了好幾層。
「還是有乖的時候啊。」
給她擦乾淨手，他把懷裡的百雀羚雪花膏擰開挖了一塊，放她手背上，奶奶瞬間瞪大了眼睛，趕緊將手抽回，看了又看。
「你幹嘛啊？哎喲，這抹的什麼？怎麼還是藍色的大盒子！」
「百雀羚雪花膏。」
陳海潮笑著將盒子放到她跟前，給她瞧仔細了，然後放進她手心。
「特意給你買的，我可比我爸孝順，別人都沒有，我就給你買了。」
「這這這…這個得好多錢啊，我有蛤蜊油就行了，你趕緊拿去退，能退嗎？」
「退不了，剛挖了一大塊在你手上了。」
奶奶氣的白了他一眼，「你個敗家孩子，這一盒老貴了，你還挖這麼大一塊出來。」 「就幾毛錢，給你抹香香的。」
「我都一把年紀了，香什麼香？」
「一把年紀的更得抹，年輕時沒有的，老了更得把遺憾補上，買都買了，你收著放口袋，以後天天抹。」
奶奶摸著手心裡的藍色鐵盒子心情複雜，粗糙的老手來回不停的翻看，摸了又摸，愛不釋手。
「傻孩子，我都一把年紀了，沒必要用這麼好的東西，你去送給大學生，就跟她說，你只是挖一塊聞聞味道。」
說著就要將藍色鐵盒子往他手心裡塞。
他直接縮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二三四。
「我買了這麼多個呢，人人有份，你手裡的是給你的，你就收著。」
奶奶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手裡那麼多個一模一樣的藍色鐵盒子，原本還複雜的心情，此時已經沒了，轉而瞪他。
「你不是說就只給我買了嗎？別人都沒有。」
「啊？」陳海潮假裝愣了愣，「有嗎？你聽錯了，我肯定說的是別人都有，你也有。」
「亂講，我耳朵好使的很，還沒耳背。」 說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個臭小子，小滑頭，就知道說好聽的哄奶奶，還說就只給我買，別人都沒有，差點就信了你的鬼話。」
「這哪裡是鬼話啊？我這麼說你不是更感動嗎？」
奶奶笑著拍了他一下，「買這麼多個得多少錢啊？」
「多少錢也退不了，你自己的收好，這些是要給我媽給我姐的，你要把她們的退了，自己的留下，她們得罵你。」
「嗬嗬嗬，你個臭孩子。」
奶奶剛剛還又感動又心疼，現在被他這麼插科打諢一下，就只剩下開心了，雖然還是心疼，但更多的是開心。
「行了，手背上的趕緊抹均勻，不要浪費了，然後趕緊去織網，順便也能坐著歇一歇。」
「浪費錢……」
奶奶將小鐵盒子放進口袋，手背抹了抹，又忍不住放臉上也抹了抹，臉上滿是笑容，開開心心的去門口織網去。
陳海潮把兜里的剩下4個鐵盒子拿回屋，只留了一個放兜里，然後往外走。
才4:30，趁還沒下工，路上沒什麼人，趕緊去找大學生！ 好巧不巧，林織雨正在門口給她奶奶掏耳朵，她全神貫注著。
這下子他也太不好靠近了，先在不遠處站著。
也就約莫兩分鐘，林織雨就掏好了並且還發現他了。
他朝她笑了笑，並且揚了一下下巴，指了一下後頭，自己就走向邊上的小巷。
他這個黃毛還是當的挺稱職的，偷偷摸摸。
果然，沒一會兒他就聽到小跑而來的腳步聲。
「你剛回來嗎？還去的挺久的。」
「嗯。」
陳海潮開門見山，直接把兜里的雪花膏拿出來遞給她。
林織雨一臉驚訝，「給我的？」
「對呀，不然你又得在心裡罵我周扒皮了。」
「才沒有，這個不便宜啊，要8毛5啊。」 「你身上跟這個一個味，所以特意給你買了，別人都沒有。」
「這太破費了，不用了，我都吃了你好多東西，幫你干點活也是應該的，你要麼拿回去給思甜她們用。」
「本來也說了要獎勵你，收著吧，我下次給她們買，這一盒是特意買給你的。」
這句沒有說謊，這一盒就是特意給她的，家裡另外三盒給其他人，在她之後給就是「下次」。
林織雨繼續搖頭，「我家裡還有沒用完的，你先給她們吧。」
陳海潮拉過她的手，放到她手心裡，「拿著，你不收的話，我就拉著你的手不鬆開了。」
「那好吧」，她臉一紅，趕緊掙脫開來，「無功不受祿，我明天再去給你幫忙。」
他滿意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不好意思了才能繼續賣力幫他幹活！
「那先去我家，看我殺大貝殼？」
「現在？」
「不然呢，趁著現在大家都還沒下工，沒人，殺個貝殼也很快，殺完吃兩口，你正好回來。」陳海潮抓著她的手腕就往自家走。
不過，也就一下子就趕緊鬆開了，這裡正好巷子，不會有人看到，但走出去就難說。 萬一真有哪個眼尖的老太太看到，那他倆真的要生米煮成熟飯了。
雖然喜聞樂見，但絕對不行，個人名聲不能有失。
青天白日，他倆還保持著距離，他走前面，她落後兩米。
奶奶坐門口織網，老遠就看到他又把大學生帶回來，脖子都伸的老長了，手裡的竹梭半天都沒動。
心裡直呼：我家阿寶真有本事。
等人走近了，她才假模假樣織兩下，然後擡頭打招呼，「阿寶回來了？小雨來了，快進屋去坐，讓阿寶給你沖糖水喝。」
林織雨笑著說：「謝謝奶奶。」
「不用謝，謝什麼，大學生就是有禮貌。」
陳海潮直接進屋去找他的大貝殼，在籃子裡，跟其他的貝殼放在一起了。
他把貝殼拿出來放在桌上。
「你先坐，我把刀洗一下，前面我奶殺魚都是鱗片，我叫她休息，刀忘記洗了。」
「這麼大個貝殼要怎麼弄開呀？」 林織雨好奇的拿著貝殼翻看，並且還用力使勁掰，卻紋絲不動。
「你那小力氣，能掰得動才怪。」
那巨大的個頭，還有堅硬的外殼，即使他使上吃奶的勁也掰不開，得藉助外力。
「那你來。」
「我也掰不動啊，這得用刀。」
雖然他沒有吃這個的經驗，但他看過博主殺這個吃的視頻，是用刀開口的。
肯定不能直接放鍋里煮了開口，萬一損壞殼，他可沒地方哭。
「拿菜刀要怎麼開？從口子這把它切開嗎？不能放鍋里直接煮了開口嗎？」
「傻不傻，煮熟了那還怎麼生吃？你等著看。」
陳海潮拿著菜刀，把硨磲轉了一圈，從它後殼銜接處的位置開始砍，沿著縫隙將貝殼的兩瓣小心的分離開。
剛分離掰開一點，裡頭的水就噴出來，流了滿桌子都是，他都被滋了一手。
「還帶噴水的，弄得我手都是。」 「我拿抹布給你擦擦。」
「不用。」
他已經看到裡頭雪白的貝殼肉，貝殼肉還粘在裡頭的殼上。
「真打開了。」
「嗯。」
他拿著刀小心的剮著，爭取將完整的肉分割開來，而不是兩邊粘在貝殼上，撕裂開。
稍微割了幾下，兩邊的貝殼就分開了，兩瓣貝殼中間是硨磲肉。
林織雨滿眼好奇，「這貝殼裡頭的肉這麼奇怪？能吃嗎？」
「能，等會我先嘗嘗給你試毒。」
他是知道全球很多地方都禁捕這個，但東南亞是可以吃的。
林織雨覺得這貝殼肉很奇怪，是因為中間是白色的，而邊緣一圈肉肉則是灰綠色的，有點像奧利給，但帶點藍顏色斑點。
正常貝殼中間是黑綠色的奧利給，邊緣是肉肉，這個顏色有點反過來了，但邊緣確實是肉肉。 這個硨磲掂量著約莫10斤左右，但是裡頭的肉卻出肉率不高，重量都在殼上，肉頂多也就兩三斤。
「真的能吃嗎？看著顏色很奇怪，要不別吃了？都不認識是什麼東西，萬一吃壞了。」
「海里的生物有什麼不能吃的，連船蛆都能吃，等我先把肉分割出來先。」
這硨磲肉緊緊粘在貝殼上，他得抓著肉，再用刀將背後粘住的地方刮開。
等他刮開將整塊貝殼肉拎起來，看了一下，就肚子上的肉是白色還帶著點內臟，相當於正常蛤蜊中間的奧利給。
「還挺有分量的，半塊拎起來都有一斤多，那就一半炒，一半刺身好了。」
林織雨雙手撐著下巴，好奇地看著，「是挺大個的，沒想到這麼大個貝殼切開來肉顏色是這樣的，跟平常的貝殼都不一樣。」
陳海潮先將肚子內臟割掉，正常貝殼小小的，直接一整個吃就算了，這一個這麼大，肚子不單獨割出來的話，那得一整個奧利給都吞進去了？
「你去幫我調個料汁，倒點醬油切點薑末進去就可以了，再幫我裝一盆井水。」
其實該擠點芥末，不過沒芥末也問題不大。
兩瓣的肉都已經分割離出來，並且再去掉內臟，他來回翻看了一下才下刀。
刺身自然得切成薄片，但也不能太薄，太薄了就沒嚼勁了，切成比三文魚薄點就行。 他切完就丟到林織雨打來的一盆冷水裡清洗泡一泡，灰綠色的一片片，還卷著邊，看著是有點不一樣。
林織雨一直盯著臉盆里的，好奇，等陳海潮完整的切完一邊硨磲肉，放下刀，她才又道：「要不先餵一下小八？」
「嗬嗬，給小七知道了該不喜歡你了，居然拿他小八試毒？」
她尬笑了，「餵雞也不吃啊……」
陳海潮清洗洗了一遍後又重新加了井水泡著，然後拎起一小塊肉，在她調好的醬汁裡頭沾了下，放嘴裡。
林織雨抓著他的手臂，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進嘴了。
她緊張的說：「你怎麼還真的隨隨便便就抓進嘴裡了？怎麼這麼貪吃，先吐出來啊。」
「肉質細膩，鮮脆，有嚼勁，好吃！不能吃的陌生東西，我能進嘴巴嗎？」
沒吃過肉豬，他也是看過豬跑的。
「好吃？」
「好吃。」
陳海潮又拿起一片沾了沾醬油，遞她嘴邊，她直接扭頭。 他只好轉送到自己嘴裡，「還行，生吃真不錯，又鮮又脆。你自己拿雙根筷子試一下，不吃會後悔。」
林織雨將信將疑，但看他吃了一片又一片。
陳海潮心想著，老子也是吃過硨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