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過秤（5000字）
第127章 過秤（5000字）
他拿起另外一邊的硨磲肉，這一半也有個一斤出頭，等會切片炒芹菜好了，聽林織雨的。
沒什麼海鮮是不能炒芹菜的，魚乾也行。
陳海潮拿了雙筷子放她手裡，「快點吃，不然一會兒下工，大家都回來了。」
他又拿起另外半邊的硨磲肉切片，等會看他露一手爆炒。
林織雨看他還在認真的折騰，猶豫著夾起一片。
「吃啊，看我幹嘛？就這個生吃小管一樣，又脆又鮮甜，比生吃生蚝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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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嘴裡試著嚼了一下，然後表情都亮了，「哎，好像還可以呀？」
「那肯定的，我還能害你？」
把所有的硨磲肉都切完泡在水裡，他又去後門地里拔了兩顆芹菜洗乾淨切了，又切了幾片姜，拍了幾顆大蒜，生火起鍋！
她一臉詫異，「你自己炒菜？」
「那當然，不要小看我，煎炒炸煮樣樣都會，我就差去當廚子了。」 「你什麼時候學的？」
「這不應該從小就會嗎？」
「你上面不是有那麼多個姐姐？還能輪到你從小就會？」
「看著看著也會了，又不是多難的事。」
看著鍋里的火燒旺起來，他又挖了一大勺雪白的豬油下鍋，刮著豬油抹了一遍鍋底，受熱融化後才倒入姜蒜芹菜。
林織雨看他有模有樣的，就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站在灶台邊看他熟練的翻炒。
真稀罕，這年頭男人都是大男子主義的比較多，男主外女主內，男人都要在外干體力活，少見看到家裡有男人下廚的，除非是鰥夫、廚師，鰥夫一般家裡也有老母親煮飯，廚師也不在家做飯，只外出接活。
香噴噴的硨磲肉炒芹菜沒一會兒就翻炒出鍋了，不一樣的口味，但聞起來更香。
陳海潮端到她跟前，「試一下我的廚藝！」
「聞著很香，廚藝看著不賴嘛。」
她笑著拿筷子夾了一片，邊吃邊點頭，「嗯好吃！真好吃！比生吃好吃，我喜歡這麼炒的！」
陳海潮拿過她手中的筷子，翻了一頭夾，「確實！老子廚藝真好！」 果然還是大火炒更適合他們的口味，不過，各有各的風味，看個人喜好。
他又將筷子還到她手裡，菜也遞給她，「吃吧，多吃幾口，馬上下工了，我先把鍋刷了。」
林織雨笑嗬嗬的接過，「感覺在過家家。」
「端門口去給我奶奶也嘗兩口。」
「行。」
陳海潮看著時間不早了，順便將米也洗了，放進鍋里，只不過他煮不來土灶飯啊，他只會電飯煲煮飯。
土灶炒菜還行，大火炒難度不高，煮飯他就懵了，沒有刻度線，大鐵鍋又大，不知道放多少水……
「你順便把我奶叫進來煮飯吧。」
林織雨走到門口回過頭來，「你不是會？」
「我只會炒菜，不會煮飯。」
她忍不住笑，幫他把奶奶叫進屋。
「我先回家了，5點了。」 陳海潮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不再多吃兩口？」
「不了，已經吃了好幾口了，你們留著配飯，我先走了。」
「行吧。」
奶奶坐在灶台前燒著火，一臉八卦的看著，不敢吭聲，怕破壞了孫子的好事。
等人走後才小聲的問：「阿寶啊，你跟大學生怎麼回事啊？」
「沒怎麼回事，她比較閒，我就叫她給我打下手幫忙了，算比較要好的朋友。」
「真的假的？」
「真的，你快看看水夠不夠，米夠不夠，番薯切一個進去吧？」
「你這水都能煮粥了，走開，我來，你是不是該去碼頭了？」
「是得去碼頭了。」陳海潮轉移話題，逃脫成功。
出門前他先去瞄了一眼後門掛著裝海蛇的麻袋，還完好，沒人碰，才又放心的拿上工分本跟鋼筆出門上碼頭。
騎了幾天自行車，突然覺得碼頭這一小段路也有點費腳了。 下午又往返走了一遍鎮上，腿差點就要廢了，由衷的希望大隊趕緊買上拖拉機。
下雨兩天，綜合隊加班加點又趕了20個多筐鉤出來，他爸呆的捕魚三隊4條船統統都配上一組延繩釣。
今天的產量驚人，除了個頭小放生的，跟賣不了錢的倒回海里，竟然收了7000多斤魚蝦，筐都不夠裝，只能犧牲帶回大隊分的雜魚，把筐都騰出來裝能賣錢的。
那些不值錢帶回來要分給社員的貨，都只能隨便倒在船上，等著大家把貨運回去再返回來拿麻袋裝。
貨運到大隊院子過秤的時候，大隊長跟林支書都激動的圍觀。
大隊長嘴巴都笑得合不攏，「這貨越來越多也不好在碼頭外面過秤，讓大家吹冷風，以後都直接運回來，在隊部大院過秤。板車不夠就再多做幾個簡單的地排車拉，明天就讓綜合二隊的人做。」
林支書看著陳海潮越看越順眼，笑嗬嗬的說：「海潮這一回真的立大功了，才4條延繩釣就讓產量翻一倍，其他8條船再增加8條，那得翻三倍了？」
大隊長激動地說：「那每天不得上1萬多斤了？我的天，這可是有機帆船的大隊才能上的產量啊。」
林支書對大隊長說道：「這兩天綜合隊得再加把勁，努努力，產量增加對所有社員都是好事。」
「這是一定的。」
陳海潮在旁邊聽著，心想等他蝦籠做出來，到時候大豐收，再看情況，瞅准機會騰一個出來，推給他爸，讓他放到海里去，收了貨再讓大隊長他們瞧一瞧產量。
蝦可是比魚還值錢的值錢貨，產量能繼續拔高，他們能把他當親兒子看！ 林書記臉上的笑就沒有收斂過，「等所有漁船都配上延繩釣，咱們再好好看看，這產量到底能翻幾倍。」
王大隊長稍有些遺憾地笑著說：「可惜了，延繩釣只能捕魚，要是能捕蝦就好了，普通蝦比普通魚值錢。」
「想太多啦，只聽說釣魚，哪有聽說釣蝦的。已經很可以了，不能太貪心，先把一樣搞好先，延繩釣要逐漸增加。等所有船都配上一組後，後面還可以視情況再加。」
王大隊長點點頭，「行。」
林支書又拍了拍陳海潮肩膀，「好小子，大隊會感謝你做的貢獻，以後要是有什麼想法可以都提出來，大家討論討論，我們都是老傢伙了，還是你們年輕人的腦子好使。」
陳海潮笑著說：「應該的，一切都是為了集體，也是林支書跟大隊長開明，願意嘗試新東西，要是老古板一點的隊委，早就直接一刀切反對了，寧願少做少錯也不願意嘗試新的。」
「那還是得創新，多嘗試一下新事物。」
王大隊長道：「你那邊老鹽田要是需要什麼幫助也可以說，大隊能提供便利幫助的，也會儘量幫忙。」
「現在暫時沒有，就是希望大隊要是買上拖拉機了，到時候我頻繁的申請使用，你們可不要嫌棄，卡我。」
「哈哈哈，這個簡單，要真的買上了，你也是大功臣，可以批一個名額讓你去學習開拖拉機。」
「名額就算了，太珍貴了，我記公分這活乾的挺好的，名額留給有需要的年輕人，我看阿輝就很合適啊，年輕人學習能力強。」
林支書臉上的笑容都加深了，「八字還沒一撇，這事得等產量穩定提上來再說。」 「按現在進度要不了一個禮拜，所有的船就都能配上延繩釣了，也快。大隊長跟林支書可以提前計劃，打報告申請購買拖拉機也需要有個流程，順便還得提前尋摸考慮學習開拖拉機的人選了，這個也需要時間。」
兩個老的對視了一眼，點點頭。
「嗯，這事你先不要說出去，我們隊委先討論。」
「那肯定的，我嘴巴比蚌殼還緊。」說完他還用力緊抿了一下嘴巴，以示忠誠。
陳父來來回回的裝完貨才湊過來，將他拉到旁邊去小聲的說：「阿寶，你先回去，這裡沒這麼快，等會大隊分的魚我帶回去就行。」
「沒事，你先回去，這裡我替你搬，我今天抓了一條海蛇在後門麻袋綁著掛竹竿上，我媽已經回去了，你回去問一下她就知道了。」
「啊？你膽子不小。」
「網的。」
「有點費酒啊。」
他腦子已經開始運轉，在想回去後要怎麼斟酌措辭，討好老婆，再整上一小壇酒。
「那晚上直接下鍋燉了？」
「那不行，那有點浪費，海蛇泡藥酒可是絕好的東西，其他陸地蛇可比不過，而且海蛇在海里可沒那麼好抓。」陳父一口回絕。 「那你還不回去？」
「你大伯剛拉著我小聲的說，馬上十五了，晚上是不是能提前把貨稱給你？」
「他們急的話也行，晚上稱過來先放咱們穀倉堆著，你就說我朋友什麼時候要說不準，反正就這兩天，賣了再給他錢，讓他先不要急。」
這是怕砸在手上，想早點稱給他，還能多點期待，大概覺得稱都稱了，總不至於拿不到錢，好歹看到進度條在動。
他也理解，全家上下忙了大半個月，眼看臨近日子了，心裡著急也正常，就怕打水漂半個月白忙活。
「行，那等會兒回去就讓他先稱過來，也能讓他放心一點，貨有人要。」
陳海潮應著，「嗯，魚乾沒有分門別類就先不要了，攢多一點再說，主要稱海米跟蝦姑干。」
「等你回來再辦，我讓他先別急。」
「好。」
他幫他爸把捕魚大隊掃尾的活幹了，看著幾輛車推著貨出去，才拎上自家的魚，又跟王會計借了一下大隊的木桿秤。
最近每天都有一兩百進帳，有了錢後，他就沒有一直惦記著劉師傅這條線，但劉師傅那裡還是很重要。
海米跟干蝦姑這種市面上沒流通，官方沒有收的東西只能賣給開大貨車的他，讓他去流通。 鹽田裡撈出來沒用的小蝦、蝦姑、魚乾也都在照曬，必須物盡其用，不然倒回海里也是浪費。
現在沒人要的東西放在以後都是搶著要的好東西，並不是東西不好，只是不好運輸。
劉師傅能運到內陸去照樣有人要，而且也都是肉，是海里的肉。
他也不能因為有了鹽田後就瞧不上海米，數量積累起來，賣出去也是好大一筆錢，而且也可以當做長期的進項。
家裡在前兩天烘乾了一批後，這兩天撈的又開始鋪開曬了，村里人看了那麼多天，也早就習慣看到他們家門口天天曬著一大堆，見怪不怪，沒人再問。
等會回去把他大伯家的貨都稱過來，自家的貨正好也都稱一遍，看看有多少數量，自己記一下。
明天晚上下了工後，還得跟大隊借一下木桿秤，並且得借一晚上，第二天再還。
之前數量少的話，劉師傅還可以說信任他們一回，這一次數量多，怎麼都得拿秤稱。
最好是能夠問一下劉師傅的聯繫方式，能轉接到的，這樣才能算有了固定的路子。
大隊的電話號碼，他晚上還特意問了一下王會計，記了一筆，就等著明天晚上跟劉師傅互換聯繫方式。
到時候鮮的乾的一起賣，雙管齊下，物盡其用，資源利用徹底。
陳海潮一路想著事情，一路走到家。 陳大伯早就在他家等了，還幫他爸把海蛇給殺了，收拾乾淨，看他帶著大木桿秤回來，面露喜色。
「阿寶回來了。」
「大伯。」
「阿寶真的是越來越能幹了，空閒時間還能把家裡的菜給炒了。」
「嗬……」他嗬嗬笑了兩聲，「走，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好好。」陳大伯連忙跟著他進去，然後將門關上，迫不及待的又說。
「我家曬的海米跟蝦姑干剛都擡過來，正好你帶了秤回來稱一下多少斤記一下，什麼時候賣了什麼時候再給錢，沒賣就先放你這裡，免得家裡幾個兒媳婦不安生，老是覺得怎麼還送過來，擔心你不要。」
「沒事，人生常情，理解，畢竟一家老小辛苦了這麼久，還沒見到過錢。等我朋友什麼時候來要，我賣了錢就給你送過去，也就這兩天。」
「好好好，你的話我還是放心的，咱們自己人，你也是大伯從小疼到大的。你奶中午也把我們都罵了一頓，帶我們掙錢還這麼不放心，嗬嗬，我把你哥嫂都臭罵了一頓，你嫂子們也被你哥訓了，一個個太不懂事了。」
挺好的，老的罵大的，大的罵小的，也屬於生物鏈。
「沒關係，換我我也懷疑呢，等見著了錢就好了，先把你送過來貨稱了先，都快飯點了，不要耽誤你吃飯。」陳海潮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進入主題。
「我沒事不急，你要有什麼要緊事先忙也沒事。」 「都下工了，能有什麼事。」陳父接了話，又去牆角把大伯送過來的麻袋挪出來，「這3袋，還有這小半袋都是。」
陳海潮看了下，這得有300來斤了，要是鮮的話，那不得將近四千斤？比他家曬的多了。
「這麼多，沒少忙活啊？」
「最近幾天天氣不好，再加上家裡也曬不開，所有人都在忙活著烤，都沒去了，不然能更多一點。」
「慢慢來，一口氣吃不成一個胖子。」
他都擔心劉師傅能不能吃下這麼多了，他家估摸著也有兩三百斤。
前期他家曬的多，劉師傅收走一批後，家裡都還有一堆沒幹的。
後面即使沒有再跟大伯一塊在海灘撈，但是鹽田那邊撈到的也有拿來曬，沒斷過，只是不比在海灘撈的小蝦多。
這麼兩相比較一下，兩家的量反而相差不大。
陳父挪兩袋還有一個半袋出來，掛在木桿秤的秤鉤上，「這兩袋半都是海米，先稱。」
大伯也拿了一根竹筒過來，穿在木桿秤上面的繩環上，兩人用肩膀吃力的擡起來，陳海潮只要看木板秤上面的刻度就行。
「262斤。」 陳母正在炒菜，笑著說：「這數量不少啊，值500多塊了。」
大伯肩膀松下來，放下竹筒，開心的道：「海米小，裝在麻袋裡頭沒有空間，比較實。這一袋的蝦姑干應該會少一些。」
陳海潮將鉤子從2袋半的海米上取下來，又穿到蝦姑乾的麻袋上。
這個重量不大，不用兩個人擡，他直接拎起繩環擡起來稱就行。
「60斤，大伯要不要來看一下？」
「不用，看什麼，我還能信不過你嗎？這麼多人看著呢，稱好了你就記一筆，到時候拉走了，你再跟我們算這個帳。」
「行。」剛剛兩三百斤都沒看，這袋看不看無所謂。
「你家的要不要稱？要不要我幫忙擡一下？」
「也可以，怕潮濕都放在米倉裡面，你跟我爸幫忙擡出來，我跟我姐在外頭接著。」
「好嘞。」
家裡的米倉是花大價錢買的，他們海邊太潮濕了，家裡都得備一個米倉放糧食或者雜糧儲物，也能防老鼠。
陳父跟陳大伯一起爬到米倉裡頭，腳下都還有過年時大隊分的稻穀跟番薯雜糧。 兩人合力將穀倉里的三個麻袋擡出來。
「只有三袋嗎？」大伯疑惑的說。
「對，年後我們都沒有去海灘邊撈了，一直忙阿寶租下來的鹽田。也就只在老鹽田那邊圍堤附近撈一點，數量不多，那幾天下雨也沒有撈。」陳父簡單的解釋一下。
他點點頭，知道阿寶租了鹽田，家裡忙得很，沒有再多說啥。
陳父把兩袋海米掛到鐵鉤上。
最近他們家在蓄水池撈的能賣錢的貨比較多，小蝦相對來說少一點，比不得也大伯的數量。
但蝦姑會多許多，都是池子裡撈的。
陳海潮等兩人擡起貨，才看秤，自己也提前記一筆，「182斤。」
另外一袋蝦姑，他也直接勾起稱拎起來。
「95斤。」
陳父歡喜的說，「那我們家總共277斤，也不少。」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