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傷
從墜鷹峽第一次遇襲,到如今這石林之戰,期間半日,宋鈺與宋臨岳對兇手的身份猜測頗多。
但他們誰都沒有想過,其實這個故事,還存在著另外一個可能。
「我等既敢收你銀錢,出手必然精準,你只要不動即可,不過……有句話還是要說在前頭。」
刺客說著話,將手中短劍從劍鞘抽出:「你要的那種其實就是真正的刺殺,但問題是你想求活,那你便要戰勝恐懼,保持不動,若你因害怕而提前有所躲閃,準不準便非我所能控制的了,我們,自是不會退錢。」
「無礙,生死麼,聽天由命了……」
蕭錦年垂眸,看向他那反光的寒劍。
月影憧憧之下,刀氣如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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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那刀兵相見的戰場上,隨著一句「賊子休傷吾姐」的怒喝聲響起,捨棄蕭錦年的宋明已持刀趕到宋鈺身邊,刃身纏繞細碎雷光,凌空劈斬而下。
轟地一聲,那凝練的殺伐之氣呼嘯而出,勢大力沉地砍飛了那兩名刺客,讓他們只得以退為防,雙腳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溝。
得到了轉瞬即逝的喘息之機,宋鈺的手腕立刻靈勁一震,掌中闊劍順勢翻轉,由垂地卸力之勢驟然化為提劍蓄勢,在宋明身側猛然出劍,大劍如山,勢若山陷。
宋明與宋鈺姐弟本就是軍旅出身,配合程度極高,攻防互補、進退同步,招式極為連貫,不過數招便將那兩名持短劍的刺客逼得節節敗退。
「先拖住其中一個,我找機會出手將他殺了,再專心對付另一個。」
陰冷的夜色下,宋鈺眯著眼沉聲一句。
宋明當即明白了姐姐的用意:「那就先殺那個速度稍慢的那個,把握更大些。」
「可以,就像我們平時訓練的那樣,默數三個數,以你好聲為令。」
「好。」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蓄力,長刀與闊劍爭鳴不斷,顯然是再無保留的打算,可他們即將起手之際,一道突兀又急促的輕響驟然從他們身後炸開,打破了緊繃的戰局。
那聲響低沉清晰,帶著利刃破體的獨特質感,並伴隨著一種帶著隱忍的痛呼,讓宋家四人全都渾身一顫,手中動作僵在半空。
身為久經沙場的將士,他們對這聲音自然熟悉。
那是劍刃穿透血肉的聲響。
錯愕之間,宋家四人齊齊轉身,就見枯樹旁,黑衣蒙面人手持長劍而立,但劍的制式卻已無法看清。
因為劍身已經插入蕭錦年的前胸,大股大股的鮮血正在噴濺而出,瞬間染紅了他那破損的錦袍,讓那暗織的雲紋如同鮮花一般瞬間盛放,嬌艷欲滴。
而蕭錦年的臉也已是一片慘白,唇縫間血色忽現,順嘴角開始不斷垂滴。
「錦年!」
宋臨岳見此一幕瞬間目眥盡裂,悲呼的同時直接捨棄了面前的對手,朝著蕭錦年呼嘯衝來。
而那持劍的殺手則沒有絲毫的戀戰之心,將長劍從其胸前倏然抽離,向遠處極速飛退。
餘下的六名刺客也並未對宋鈺等人乘勝追擊,同時收手,七人匯合到了一起,腳步輕踩出一陣無聲而又同步的步伐。
剎那之間,後方的夜色再次褶皺,如同被揭開了帷幕一般鋪蓋而下,將他們倒退的身形一點點地吞沒。
此時,被刺中心脈的蕭錦年捂著胸口,腳步虛浮地後退到了那顆枯樹下,用沾滿血污的手扶住了那棵樹的軀幹,望向那些殺手消失的方向。
不知是刺入的太快還是他未反應過來,此刻的他只覺胸口發緊,卻並未覺得太痛。
也許是死過一次,不似先前那般緊張?
蕭錦年說不清楚,只是倚著枯樹的那隻手變得更加用力。
因為他的眼前開始有些天旋地轉了,這讓他覺得有些噁心,喘息也漸漸變得吃力,雙腿綿軟,眼皮沉重,渾身因失血而極速發寒,隨後,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倒去。
不過幸好,宋臨岳此刻已破空而至,伸出手將其扶住,而宋鈺、宋德與宋明也隨後趕到,他們也想去扶的,卻發現父親已經做了,頓感手足無措。
「孩子,別怕,舅父在……」
宋臨岳的聲音有些發顫,虎目含悲。
其實他和女兒一樣,也一向都不太喜歡這個外甥,儘管他曾對女兒說過,一切非他之過,但生而為人的本性還是會讓厭惡的情緒滋生。
但身為舅父,看到外甥如此模樣,他又根本無法忍得住。
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蕭錦年真的沒有流露出懼怕:「不要回頭,舅父,去京都……」
他捂著心口,張著溢滿鮮血的嘴,用極力克制顫抖的聲音輕語,低沉而沙啞,卻又帶著一種堅定和不容置疑的感覺。
宋臨岳聞聲一愣,似是沒想到蕭錦年的第一句竟然不是哭喊,而是這個,而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手臂有一種異常的硌壓感襲來。
低頭看去,蕭錦年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正緊抓著他的手臂,而他右手掌心和自己的手臂間卻好似夾了一物。
宋臨岳翻手接過,發現那是一顆蠟封的圓球,沾了他滿手的血污,摸上去溫熱而黏膩,但還未等他來得及詢問這是何物,就見蕭錦年的眼神開始極速潰散,原本縮在一起的瞳孔瞬間放大成了空洞狀態,緊接著,身體便轟然癱軟。
「宋明!!!!」
「爹,孩兒該死,孩兒不該不聽軍令,肆意妄為,請爹責罰!」
宋明看著父親怒髮衝冠的表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宋臨岳以掌心靈氣翻湧間直接印在了蕭錦年的胸膛,護住了其心脈:「此行可備了凝血丸與心脈丹?」
宋德的臉色無比難看:「凝血丸有備,但……心脈丹這等丹藥,我大祈本就沒有幾顆……」
「糟了。」
宋臨岳看著蕭錦年,肩頭不斷顫抖。
以他的能力,可以用靈氣護其心脈,阻止出血與心臟停跳一刻,但他們如今身處荒郊野嶺,一刻鐘的時間絕對無法讓其堅持到送醫救治。
他唯一能想到的續命方式,就只有心脈丹和凝血丸搭配使用。
前者暫補心脈,後者控制血涌。
但就像兒子說的,心脈丹這種東西本就稀少,他們祈國的存丹還是在向【大乾】購買功法時一起購得,戰禍時就已用掉大半,如今這荒山野嶺,四下無人,根本無從去找。
但就在此時,宋臨岳似是想起了什麼,然後將扶在蕭錦年後背的手抽出,看向掌心的那顆蠟丸。
不知是什麼驅動著他,讓他帶著試探的表情,以拇指與食指將那蠟封用力錯開。
霎時間,一股奇異而濃郁的獨特藥香撲面而來。
見此一幕,宋臨岳的眼眸倏然睜大,而宋家三姐弟也微微一愣,眼神中立刻充滿了難以置信。
「心脈丹,那……那不是蕭錦年剛才給的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廢話,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麼,凝血丸呢?」
「在我這兒!」
宋鈺回過神,立刻解開了腰間的口袋,取出一顆臘封丸,掰開蠟皮後將其中的藥丸取出。
宋臨岳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將丹藥給其餵下。
只見藥物入喉即化,瞬間無影,而在看不見的位置,它們正化作一股溫潤醇厚的藥力,著周身血脈奔騰遊走,直衝胸前重創之處,層層包裹住受損破碎的心脈,如同無形屏障,為其鎖住了餘下的生機。
宋臨岳見狀抬起頭:「這丹藥只有半個時辰的效用,時辰一過心脈便會再次崩開,快查查離此處最近的城池在何處,我們要立刻送他就醫。」
聞聽此言,宋鈺立刻拿出大河地圖查看半晌,結果看來看去,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爹,離這裡最近的是大河國的春來城。」
「多久能到?」
「此間山路眾多,可能……可能需要兩個時辰。」
宋臨岳望著陷入昏迷的蕭錦年思考半晌:「不會的,去拿九州全圖,一定還有別的城池……」
宋德聞聲取出隨身的九州圖,查看半晌後張大了嘴巴:「爹,原來此處已是大衍邊境,去邊城離陽正好半個時辰……」
「給我看看。」宋鈺忍不住湊了過去。
果不其然,西南側的確有一座極近的城池,仿佛就是提前給他們選好的。
宋臨岳伸手將蕭錦年扶起:「去通知玄甲衛立刻來此,我們送太子殿下去離陽城。」
「是!」
「等等!」
「怎麼了爹?」
宋臨岳凝視著他:「切勿亂語。」
宋德張了張嘴,隨後用力點頭,轉身而去。
ps:大概是大家覺得一個都市作者,不能寫玄幻,最近評論的人身攻擊有點多,我知道大家是出於關心,但還是暫時地稍稍關閉一下評論,望各位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