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臥虎藏龍


  屋子從外向內看漆黑一片,但從內向外看則能借些月光。

  蕭錦年目光輕轉,餘光已瞥見了那藏在門後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夜行衣的女子,此時正依靠在牆上,手持一柄短劍,虛弱的臉上滿是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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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不在內城。

  似乎是察覺到蕭錦年沒有呼救的意思,那女刺客竭力地撐起身子,緩緩湊近了蕭錦年,右手握刀不動,左手則倏然抬起。

  只是沒等那隻手落下,她的眼神就一陣恍惚,身影搖晃之間又靠了回去,用盡最後一點意識,控制著身體蹭著牆壁坐倒,整個人陷入了昏迷。

  蕭錦年陷入了沉默,直到確認對方當真沒了動作,他才邁過女子那修長的雙腿,右手伸向靠牆的柜子。

  啪地一聲,一盞鑲嵌了靈石的燈盞倏然而亮。

  接著他一動不動地站著,開始細聽窗外的聲音,直到確認外面無人,才回頭看向屋內。

  屋子裡有一灘血跡,那血跡上有一張腳印,應該是自己方才踩下的。

  距離血跡不遠處則是他隨行帶來的幾口箱子,一如那些衛兵所說,已經從玉園幫他提前送到了此處。

  然後就是床榻、茶案和櫥櫃。

  簡略地了解了房中情況,確認再無可躲藏之處後,蕭錦年轉過身,看向那刺客。

  那確實是個女子,腿長腰細,身段姣好,但長相倒是平平,而在這女子右側,則有一把黑刀同樣靠在牆上。

  這刀厚重寬大,古樸粗糲,仿佛浸了夜色一般,藏在鞘中,鋒芒不顯。

  蕭錦年害怕此刀滑落會造成聲響,於是打算先將其平放在地,卻不曾想剛一伸手,一股沉重的壓力頓時朝他呼嘯而來,同時還有血腥的殺氣竟要繞指攀纏,讓他瞬間將手縮回。

  不得已,他放棄了這個想法,重新觀察起了那名刺客。

  方才沒有光亮,他只能看到對方穿的是件夜行衣,但此時眼界清晰,他才發現對方的夜行衣已然被鮮血浸透。

  而在其衣領處,一道狹長的傷口從胸間一直延伸到小腹的位置,雖看不到傷勢,但也尤為可怖。

  就在此時,蕭錦年眉心微皺,伸手朝向她的下頜,摸索之間感受到一絲柔滑的翹起。

  「易容麼……」

  蕭錦年二指並用,捏住那翹起之處向外拉扯,一張皮質的偽面便被揭下。

  而這偽面之後,則是另外一張臉,鵝蛋形的面龐勻淨雅致,櫻唇飽滿,瓊鼻挺直,肌膚瑩潤如雪,竟是一副仙貌。

  對著面前的女子凝視許久,蕭錦年撿起了從其手中滑落的短劍,雙手握住劍柄,朝她胸前舉起。

  自己剛到大衍,還在各方的觀察期,他不想讓任何人對自己有格外的在意,可這刺客偏偏躲到了他的院子當中,便只能做無聲處理了。

  不過就在劍刃剛剛觸及其心口的時候,他的手不禁微微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麼,眉心倏然緊蹙。

  沉默許久,他站起身朝著窗外看去,見著另外六間屋子還亮著,於是伸手撿起地上的偽面,試圖再給這女刺客戴回去。

  只是這偽面似乎是一次性的,已摘下後就無法再行使用。

  多次嘗試無果,蕭錦年只得起身,朝著自己的那對隨行木箱走去,而後從中取出一隻盒子,重新回到的女子的面前。

  「你運氣倒是極好。」

  蕭錦年默念一聲,開始從藥盒之中挑選丹藥。

  他一開始是想殺了她,以掩人耳目的。

  但問題在於處理掉此人之後,屍體沒辦法掩藏。

  如今已是初夏,隨著氣溫高升,那種味道是掩蓋不住的,而且那把刀也不是凡物,留在手裡也極為扎手。

  放棄殺人之後,他就換了念頭,想要把她丟出門外。

  可其他六人都還未睡,他總不能將人丟在自己院子門口,可若是走遠一點,途中被看到就更說不清了。

  至於直接告訴大衍,那就更不行了。

  根據自己偽裝的性格底色,似這般長相,就算受了傷,他也是要玩弄一番的,直接交給大衍反而有些與本性不合。

  最關鍵還是那句話,他此時不想有太多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尤其這還是一位刺客。

  墜鷹峽的事情大衍到現在都沒查清楚,刺客二字在他身上便極為敏感了,他不希望大衍對這件事產生更多的聯想。

  要知道,推測是不需要證據的,只要這個念頭起來了,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然後他又想起方才這女刺客能殺自己十次的,但第一個念頭卻只是將自己打暈的畫面。

  這說明她大概率沒有殺人滅口之心。

  於是蕭錦年最終決定,給她一個機會。

  這女刺客既然能從內城封閉的大陣中逃出來,就必然有逃出外城大陣的本事,只是她可能真的堅持不住了,才藏到了這原本沒人入住的園子。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自己離開,自己則當做從未有事發生,便不會吸引目光。

  方才那名衛兵信誓旦旦,說刺客一定被困在了內城,也就是說,外城暫時不會被入戶搜查。

  那自己與她,大概率能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這女子畢竟是個修行者,對丹藥的吸收速度應該極快。

  先給她用藥,若是她明早能醒,則勸她速速離去,萬事大吉。

  但若是不能,他就只能將其玩弄一番,然後報告大衍,說是發現刺客,被逼為其救治,見其貌美不由得將其玩弄整夜,倒還更為可信。

  如此一來,最好的結果就是無事發生,最壞的結果也就不過像第一個辦法一樣。

  蕭錦年將凝血丸、心脈丹及另外一些補血回氣的丹藥從藥盒取出,用手指輕輕掰開對方的紅唇,一下下頂入進去。

  為了墜鷹峽的那場刺殺,他做了很多準備。

  駕輦上帶了一顆心脈丹,身上也帶了一顆心脈丹,除此之外,還有些防止其他意外的丹藥,所以這刺客倒是有幾分氣運在身上的,或許真的命不該絕。

  他將丹藥餵下,隨後將手伸進其腿彎,將女子抱起,放到了床榻之上。

  內傷可用丹藥治療,但除心脈外的其他傷口也還在滲血,腥味發散不是好事,更不利於恢復,所以止血也是關鍵。

  蕭錦年將其放平,而後伸手解開了對方的外衫和內衫,露出一副如羊脂玉初化的胴體。

  正如自己所預料的那樣,這女子的外傷也極其可怕,就連那杏黃色的肚兜都有裂口。

  蕭錦年從藥箱中取出裝著外傷藥的藥瓶,拔開瓶塞先放到一旁,而後又撿起那柄短劍,輕輕挑斷了那女子的肚兜。

  隨著那杏黃色的布片被解開,祈太子年稍稍沉默了一瞬。

  大衍……

  果然是臥虎藏龍……

  他伸手將那圓潤雪峰稍稍托起,隨後將瓶中藥粉緩緩灑下。

  待到上藥結束,蕭錦年從箱子裡取出一些舊衣,將地上的血跡擦乾,並借著月色觀察了一下庭院,在並未看到其他血跡後稍稍鬆了口氣,坐到了茶案旁。

  看來大衍境內也並非一團和氣,涌動的暗流甚至比其他各國更多。

  要不然,怎麼會有人敢孤身硬闖皇宮,又怎麼會有人有能力孤身硬闖皇宮?

  不過,這對他倒是一件好事,因為大衍境內越亂,也就說明自己的機會越多。

  蕭錦年以指節輕輕點著茶案,眼眸仔細地觀察著那床榻上的女子,盼望著她能快些醒來。

  與此同時,凌駕深邃夜空的神宮西殿,唇角不斷流血的八皇子正端坐其上,目光冰冷地看著下方。

  「查清楚了麼,到底丟了什麼?」

  底下的侍衛聞聲跪地:「回殿下,是一柄叫做長夜鋒的黑刀,那刀在半月前就被陛下賜給了康神將,只是康神將還未來得及取走,我已派人前往尚寶司查找此刀來歷,目前還沒結果。」

  八皇子聽到「長夜鋒」三個字,眼眸微微眯起:「不用查了,那是楚宮舊物……」

  商猷聞聲睜大了眼睛:「難道來者是楚庭餘孽?」

  只是未等到回答,座上的八皇子口中就忽然吐出一口鮮血,噴的前襟到處都是。

  宮中眾人見狀一驚:「殿下?!」

  「無礙的,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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