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生


  轟——!

  無盡深夜,似是有一團狂風憑空產生,又在瞬息之間轟然炸開。

  隨著蕭錦年的睜眼,安靜的山林之間,無數靈氣忽然開始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不再是竭力吐納卻又被曲折經脈所擋的涓涓細流,反而如巨浪滔天,一陣強過一陣,裹挾著渾厚而龐大的氣勢,朝著他傾軋而下。

  場間三人都在五品之上,對靈氣是可肉眼直觀的。

  所以他們能夠看到那團狂烈的靈氣風暴是如何灌入蕭錦年體內的,那場面,就像久旱的大地瘋狂汲取著一場暴雨賜下的甘霖,狂放無忌。

  此刻,藍銀之光如星河璀璨,倒影在三雙眼眸之中,如同群星綻放。

  他的靈元,激活了……

  無法感脈,脈亂如麻,但他的靈元激活了……

  此刻,蕭錦年苦撐著身體,將腰背挺直,迎向著那橫貫而來的靈氣,他此刻已經不需要吐納了,因為一切的運轉都是被激活的靈元在主動吸引。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靈氣通過體內密密麻麻的網路橫貫全身,奔涌著,全都朝著他的腹部開始匯聚。

  他的丹田開始越發滾燙,仿佛有什麼在歡呼跳躍,但卻沒有月枯脂發作那般帶來痛感。

  相反,那裡憑空多出一股力量,不斷發散,又在轟然間擴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這就是感氣開脈……

  修行者,果然神異。

  蕭錦年已經發現自己無法視物了,但還是竭力舉起手指,用心外感去看,便見指縫之中一片靈光涌動。

  然而此時,他藉助靈氣灌入後的一瞬清明,忽然緊緊繃起身體,而後咬緊了牙根,呼吸之間,吐納之術瞬息倒轉。

  而隨著他的逆行功,他體內流淌無阻的靈氣就像是被卡住的齒輪,還未匯入靈元就嘭地一聲鎖在了一起,被他硬生生推出體外。

  噗地一聲,蕭錦年噴出一口鮮血,其中摻雜著一抹妖異的油綠,透露出一種五彩斑斕的可怖。

  「他在做什麼?」

  「他在逆行借力……倒逼毒素……」

  費蒼聽到莫何的解釋,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要知道,他因為經脈的混亂,行吐納之術本就要比別人複雜。

  他在見到蕭錦年可以隨意更換吐納,似乎把藏書閣的所有吐納之術都學了一遍後就已經足夠驚訝了。

  可現在,他竟然能倒轉陰陽,逆行吐納……

  清洗,沖刷,清洗、沖刷……

  此刻,隨著蕭錦年鬆開心弦,無盡的靈氣重新洶湧,企圖匯入靈元,但很快又被他重新逼回,隨後牽引,倒轉。

  月枯脂的痛感再加上倒行功帶來的衝撞,讓好不容易恢復一點體力的蕭錦年再次陷入了恍惚而虛弱的境地。

  那感覺,就像是在狂暴大海之中遠航的孤舟,被巨大的風浪卷積到根本身不由己的地步,卻仍舊在怒沖潮頭。

  只是這樣的苦痛,終究是可以換來回報的。

  那隨血液奔涌的月枯脂未能接觸他的天靈,就被狠狠壓下,並隨著靈氣與吐出的鮮血,被不斷逼出。

  漸漸地,他眼中的那抹幽綠開始減淡,皮膚的血紅也迅速褪去。

  直到天地安靜,只剩下無盡的微風颳過樹梢。

  他好像有點死了,卻又如同新生。

  成了……

  他確實命不好,但卻足夠硬……

  蕭錦年平躺在被自己清掃出來的空地之上,身體因為的劇烈的疼痛而不斷痙攣,但他的眼眸卻很平靜,怔怔地看著頭頂深邃的夜空。

  山崖之上的三人與他一同靜默,就像是跟他一起經歷了一場浩大的逆命而為,手心已是一片冷汗津津。

  就在此時,他們忽然聽到一個虛弱的聲音自林間響起。

  「出來吧,我沒有力氣了,看了那麼久,扶我一下總可以?」

  「?」

  莫何與費蒼微微一愣,看著那平靜開口的蕭錦年,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愕。

  他們來到之後就立刻收斂了氣息,而後又被小宮主的領域籠罩,怎麼會忽然暴露了。

  但下一瞬,他們卻發現困住自己的領域神通仍舊在維持,絲毫沒有解放的痕跡。

  【該死的東西,連點燈的下人都沒有,要讓我當瞎子麼,這就是大衍的待客之道?】

  馮凰的腦海中響起她那夜聽到的第一句話,眼眸變得鋒利無比。

  他在使詐。

  果不其然,在發現山林仍舊沉寂之後,蕭錦年似是鬆了口氣,微微合上了雙眼。

  見此一幕,莫何與費蒼才明白,對方原來是在詐他們。

  這個人,好謹慎……

  不過蕭錦年合眼並非就此昏睡,只是閉眼休息,等到他稍微恢復了一點體力,又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開始用顫抖的手脫去自己衣服。

  外衫,內衫……

  在這個過程之中,馮凰鳳眼微眯,目不轉睛。

  已經後半夜了,青玄居的三人應該都已入睡,他只要輕手輕腳地回房,不會有何麻煩,他箱子裡還有很多補氣益血的丹藥,謹慎一些,便可安然無恙。

  待到全身脫罷,蕭錦年從包袱中取出了事先備好的乾淨衣衫,穿好之後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凌亂,但卻在努力克制著表情,似乎是想在短時間內恢復到與常人無異的狀態,以避免遇到旁人,但場間四人卻都清楚,他每一步都要忍受什麼程度的劇痛。

  簌——

  一聲輕響,林中,莫何與費蒼髮現困住自己的神通已然解除。

  但儘管已能夠活動自如,他們卻仍在原地,心中的那股驚濤駭浪久久不能褪去。

  他們當然知道月枯脂的作用,知道今日那蕭錦年到底將其用在了多麼殘酷的用途之中。

  經今日一事,他們覺得光以心性而論,道門中的入門弟子已經沒有人能配得上甲上的評價了。

  可是,為何呢?

  他明明只是個束脩弟子,為何要對自己如此狠辣?

  要知道,四品境界已經很不錯了,離宗後到一些官邸做客卿,那也可以是吃香喝辣的存在。

  束脩子弟不就是因為家境不好,才會想要以修行改命麼?

  但若是命都沒了,改命又有何意義?

  最關鍵的,是為何一向不與人親近的馮凰會對這蕭錦年如此關注。

  一開始是在忘塵宮,她忽然詢問對方的消息,如今又深夜而來,看他死而後生,這簡直沒有道理。

  思索之際,兩人轉頭,下意識地看向了站在身後的那位小宮主。

  道門這位聞名天下的鳳凰,一向不與人親近,今日在忘塵宮卻忽然關注蕭錦年,還在這深夜之時來窺視他,二人覺得對方必定是了解什麼的。

  而馮凰此時仍舊看著蕭錦年離去的方向,纖睫的輕顫一直未停。

  她現在只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這個祈太子年,絕對不是外界流傳的那樣。

  ps:求月票,求追讀……or2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