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道酬勤


  山中時間過的很快,入眠修行,入眠修行,轉眼便是三日。

  入門弟子仍舊打坐的打坐,行功的行動,時刻期盼著能夠觸及到下一關卡。

  就在這日光燦爛的明媚夏日清晨,道門前山西側,一處幽深而寧靜的密林深處。蕭錦年立於一方巨石之上,同時不斷吐納,以至靈氣於體內貫通滿貫。

  「感氣開脈,化入凡軀,靜以鎖氣,動以拓墟。」

  「拳引靈走,勁洗濁體,逐式通脈,清身凝軀。」

  此時,隨著他的身形猛然一沉,只聽「砰」地一聲輕響,青石岩面被踩出一道旋轉的氣浪,就見其雙肩驟然發力,肩骨向後猛張,雙臂貼身橫掃,交錯掄拳。

  強悍而迅疾的發力之下,留存於體內的靈氣被催動,瞬間隨這齣拳蓄於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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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臂骨的充盈,蕭錦年順勢沉肘翻腕,小臂加急橫掃,便覺一股酸痛感襲來,拳風轟然泄出,打出一片氣勁,以至破空爆響。

  緊接著,他馬步下沉,腰胯鎖死重心,雙拳再次驟然蓄力,自腰側直線迅猛下砸,靈氣猛沉。

  酸痛感匯聚雙腿,便見青石不堪重負,被狠狠踩出一道足印。

  「身不停,氣不斷,穿骨行風,周天覆體……」

  一聲默念,蕭錦年側身疾踏一步,身形貼風前沖,手腕迅猛翻轉,小臂內外疾速絞纏。

  拳落瞬間,刻意鎖勁震顫,出拳、定格、沉勁三者連貫,剛猛的拳風直貫山林,同時那酸脹與火熱感開始遍布全身,不斷沖刷著他軀體。

  直風穿肌、柔絡纏身、開胸拓脈、疊浪沉腰、追風踏肘、絞勁揉筋……

  肌肉寸寸增強,筋骨不斷茁壯。

  那感覺就如同熾熱烈陽的烘烤,只不過這種烘烤,是由內而外。

  呼——

  迅疾出拳許久,行盡周天,蕭錦年的體內越發火熱,仿佛一輪初升的紅日。

  這熱度讓林間朝露迅速蒸發,化氣上浮,遠遠看上去,就像有濃郁的白霧環繞其身。

  同時,他的體表也有靈光在不斷流淌,看上去緊實而凝練。

  第四次,已經到極限了……

  氣喘吁吁之間,他收回拳勢,綿長吐納一口氣,開始收攏心念,靠著內息之法將那股震顫與火熱鎖回血肉之中。

  感氣開脈之後,緊接的第三大關就是煉體。

  這是極為必要的一關修行,為的就是以靈氣錘鍊軀體,改變體魄,震開末梢經絡。

  但由於這個階段的修行者尚不能控制靈氣,所以道門的煉體方式便是依靠《透體訣》及《崩山勁》。

  如感氣開脈時的《無妄訣》與《合氣勁》一樣,《透體訣》乃是一套心法,《崩山勁》則是拳法。

  心法以內息吐納的方式將靈氣逼入四肢百骸,而後以拳法行外力,由外作用於內,以至於每次揮拳,都可以迸發靈氣,洗滌全身,錘鍊血肉。

  當然,鍛體的效果也是尤為明顯的。

  蕭錦年越發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機,那是完全不同於鍛鍊的感覺,仿佛憑空多出了一道力量來源。

  他雖然沒有試過,但一拳打斷一棵柏木應不成問題。

  此時,隨著日頭的高升,林中的溫度悄然上升。

  炙熱的日光照透了清晨的薄霧,以至一股悶熱感徐徐而來。

  蕭錦年感覺到體內的躁動漸漸平息,於是俯身將外衫撿起,朝著林外走去。

  修行是需要全神貫注的,尤其是煉體這一關,畢竟每次行功出拳,他的體內都會有無數氣勁橫貫,萬一有所走神,發勁偏差,便很有可能會造成內傷。

  但夏季的燥熱,以及汗水的滴淌都十分影響心念,所以他打算就先練到此時,待到午後日光稍弱再來。

  正午時分,蕭錦年回到了青玄居。

  此時,曹承耀與魯正正在院子裡飲茶,看到他後不禁對視一眼:「你……你又練完了?」

  「練完了曹兄。」

  蕭錦年走到浴房的位置,拔開嵌在牆壁上的竹管木塞,看著山泉緩緩流入下方的浴桶。

  曹承耀的目光隨他而去,繼續追問:「你現在煉體到多少重了?」

  「十一重,距離圓滿還差七重。」

  「短短三日你就練了十一重,我以為你七日感氣就夠快了,怎麼你連練體都這麼快,你簡直是個妖孽啊。」

  魯正聽後輕輕抬頭,有些不屑地開口:「走旁門,逆開氣竅,這本身就是捷徑,而且極利好煉體,他速度快些也正常,何需如此驚訝。」

  曹承耀聞聲轉頭,盯著魯正道:「逆行開竅雖然對靈氣入體有增益,但鍛體仍舊是要親自行功,我當然知道它會很快,但也不至於快到這種地步吧,我記得你煉體時還用了法器輔助,花了多長時間來著?」

  魯正眯起眼睛:「好漢不提當年勇,曹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曹承耀:「?」

  此時,蕭錦年靜靜等待著浴桶的水位上升,並沒有對「旁門左道」一事開口解釋什麼。

  事實上,在他服毒開脈的第二天,當大家知道他已經感氣開脈的時候,無數目光都匯聚到他的身上,就像是看怪物一樣看他。

  那些目光之中帶著羨慕,嫉妒,震驚,甚至還有憎恨。

  但對於他來說,這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

  五皇子覺得他們可以利用,最大的一個前提是覺得他們可控,而過快的修行速度代表著可控度的下降,這是會讓人心生警惕的。

  於是,他在那無數目光之中運轉靈氣,走向了沈妙。

  沈師姐性格火爆,習慣直抒胸臆,不太能藏事,這是他那日詢問經脈問題時確認的。

  那時他就提前留下了伏筆,用來應對此事。

  不出意外的,沈妙發力了。

  這位宗事院外院首席一直等著做他的生意,忽然看到他周身靈氣環繞,認定他是買了山下的丹藥,已經走旁門成功了,立刻氣不打一處來。

  當時,在人滿為患的第一道場,這位沈師姐當眾質問他,為何明明答應了來她這裡購丹,最後卻買了別人的納氣丹。

  於是這件事就慢慢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經脈出了問題,走的是最高只能達到四品的旁門路子。

  「老蕭,老蕭?」

  「嗯?」

  蕭錦年緩緩回神:「怎麼了?」

  曹承耀看著他:「說說看,有什麼法門能練的這麼快?」

  「曹兄今晨何時醒的?」

  「額……卯時三刻,趕著去做入品的早課。」

  蕭錦年點了點頭,而後又問:「那你可看到我是何時出院的?」

  曹承耀愣了愣:「沒有看到,你不是在我走了之後走的麼?」

  「我是丑時離開的。」

  「半夜?」

  曹承耀轉頭看了一下院子裡的日晷,眼神震顫了一下:「現在是午時,你已經練了整整四個時辰?」

  蕭錦年關好浴房的木門,將自己浸入木桶中:「天道酬勤,我的命不好,就只能比別人勤勉一些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行功的汗水洗淨,待到洗完後起身,邁步走向南廂:「我未時還要出門修行,要先睡一覺補充體力,曹兄和魯兄的聲音儘量小一些。」

  曹承耀嘴角一抽:「還去?你昨日幾點回來的?」

  「大概……亥時末。」

  「你就睡了一個時辰?兄弟,別修了,我等害怕。」

  魯正也是一臉嚴肅:「旁門只能走到四品,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何區別,又不是快些就能越過天塹,你剛剛逆行沖竅又馬不停蹄地煉體,還日夜不停,怎麼搞得像是有人在身後攆著要殺你全家一樣?」

  蕭錦年剛將房門推開,聞聲眼神微定:「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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