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劍將落
鄧青暗道:「伏虎拳的進度漲勢可喜,可境界仍舊是凡人。
不知道伏虎拳要練到多少,境界才會真正起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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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前門傳來腳步聲。
鄧青抬頭一看,一身皂衣的李良走了過來,臉色不算好看。
鄧青忙收了架勢,拱手道:「李師兄。」
李良皺眉道:「我才知道你小子在這兒幹活沒工錢。
你沒工錢賺,拿什麼交役錢?小子,你可知道誆我的下場?」
鄧青拱手,「師兄放心,若時間到了還交不出錢來,不用師兄拿我,我自己就去服役。」
役錢,像一把刀橫在頭頂,鄧青焉能不急?
只是,他分得清什麼是當務之急。
他現在最大的當務之急,是恢復身體,刷伏虎拳的進度,一切的一切都要為這個讓路。
退一萬步講,真到截止日湊不出錢來,被迫去服役,若把伏虎拳練成了,即便去服徭役,活下去的希望也要大得多。
見鄧青說得懇切,李良點頭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說罷,轉身去了。
目送李良離去,鄧青心頭那根弦越繃越緊。
既要想辦法籌役錢,也必須抓緊練伏虎拳。
可十來天練下來,他已然知道,要練拳必須補氣血,面板能刷功法進度,卻補不了氣血。
而氣血不足,直接影響修煉進度。
最麻煩的事,光靠雜糧餅子和白菜湯,肯定補不足氣血。
而各種補劑離他太遠,他盤算來盤算去,眼下能想的,只有肉。
「得想辦法吃肉。」
鄧青握了握拳,忽然想起件事。
同慶堂後廚時常殺豬,供記名弟子加餐,而今天又來了一頭肥豬。
「我弄不到豬肉,能不能弄到豬下水?」
鄧青來這個世界的時間不短了,他知道,這年月是口吃的,就有人要。
但下水中的豬腸和豬肺,因其雜味太重,價錢十分低賤。
而正因其低賤,鄧青覺得,才有入手的可能。
念頭一動,鄧青朝後院趕去,還沒進後院,便聽見磨刀聲。
鏘,鏘,鏘。
灶房後頭的空地上,趙大廚已經捲起袖子,站在杌子旁磨刀。
趙大廚瞧見他,笑罵道:「來的正好,趕緊來搭把手。」
鄧青趕忙答應。
半個時辰後,一頭兩百多斤的肥豬被超度了。
兩大扇肉被兩個雜工用扁擔挑著,徑直往裡院去了。
鄧青眼巴巴盯著的下水中的上品:豬肝、豬肚、豬腰,被趙大廚和幾個管事分了。
最後沒辦法,他盯上了帶糞穢的大腸、小腸,並一副豬肺。
天可憐見,這三樣被趙大廚隨手丟進一個髒木盆里。
鄧青指著那盆東西,問趙大廚:「趙叔,這些不要了?」
趙大廚正用井水沖手,回頭看了一眼:「要,扔外面能搶瘋,但堂里沒人吃,餵狗就是了。」
鄧青暗喜:「趙叔,我能拿點回去麼?」
趙大廚愣了一下,道:「這玩意兒又腥又騷,除了窮得叮噹響的,還真沒幾個吃這玩意兒,你要這作甚?」
鄧青老實道:「我肚裡沒油水,這個再難吃,也比菜強。」
趙大廚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也是可憐,你要就拿去吧。」
鄧青趕忙尋了個舊木桶來裝了,旁邊兩個雜工都嫌棄地退開幾步。
鄧青裝完,正要離開,卻被趙大廚叫住。
趙大廚悄悄將一個小布包,塞進他手裡,叮囑道,「這玩意兒腥氣重,多少放點鹽遮遮味。」
鄧青躬身行禮,「多謝趙叔。」
「快滾快滾,臭死人了。」
趙大廚揮手。
當下,鄧青提著木桶出了同慶堂。
走到前院時,那條大黃狗忽然站了起來,衝著木桶汪汪狂叫。
鄧青瞪它一眼,怒罵道,「跟我搶食吃,你還有理了你!」
大黃吠欲狂,獠牙所向。
…………
一晃又是十五天過去。
這晚起了風,鄧青在院中站定,腦子裡先把九式過了一遍——伏身、探爪、沉肩,撲身、剪腕、擰脊,這六式他已經打熟了的拳架;
伏虎摧山、餓虎鎖喉、虎尾斷門,是五天前上課新得的三式。
按樊勝的說法,前六式是架子,後三式才是真功,也就是殺人技。
九式得全,便是全部的伏虎拳。
鄧青深吸一口氣,拉開拳架。
先是伏,再是撲,整個人在院中翻翻滾滾,踩得枯葉亂飛。
在他多日苦練之下,原本坑窪不平的院子已被踩得近乎平整。
只見他一步搶到木樁旁,手臂或探或剪,偶爾一掌打在木樁上,便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月光下,他瘦弱的身影忽高忽低,忽進忽退,像一頭巡視山林的餓虎。
一遍打完,他喘了一口氣,又從頭再來。
九式伏虎拳在他手腳之間翻來覆去,越打越熟,也越打越沉。
直到第七遍打完,他終於收了拳架,通身汗出如洗。
鄧青看了看粗了一圈的胳膊,很是滿意。
無疑,這十五天,大量豬下水填進肚後,他終於堆出幾分武者的模樣。
鄧青不禁暗道:卡路里才是王道啊。
哪怕是帶著腥臊味的腸、肺,也比雜糧餅,白菜湯強出太多。
鄧青吐出一口氣,心念一動,清輝浮現。
【境界:凡人】
【伏虎拳:38%(小成)】
看著伏虎拳後面的「小成」二字,鄧青笑了。
個正要收回念頭,面板上,「凡人」兩個字,輕輕閃了一下。
鄧青心頭猛地一跳,他知道這是要突破了。
因為,伏虎拳進度漲到19%時,「入門」二字,也閃爍過。
當時,他連吃兩副豬下水,又打了一下午拳激發氣血,伏虎拳的進度才從19%漲到20%,「入門」二字,也變成了「小成」。
此刻,「凡人」二字再閃,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就在這時,院門忽被敲響。
鄧青收念,走過去,隔著門縫,便看到外面站的是李良。
鄧青將門打開,李良走了進來。
他仍舊穿著那身皂衣,眉眼間多了疲憊。
鄧青拱手:「李師兄。」
「練拳?」
「是。」
李良掃了鄧青一眼,心中微驚,才半個月不見,這小子變化不小。
「你知道我來做什麼?」
「知道,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天。」
「沒有五天了。」
李良寒聲道,「最多三天。三天內,錢不到位,你必須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