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伏虎
「兩位差爺，我是同慶堂的人！」
鄧青急聲喊道。
兩個差人互相看了一眼，手上的勁兒小了不少。
這時，巷口轉出一人，是個二十上下的男青年，他身穿半舊的皂衣，腰上懸著一口刀，看氣場像是差頭兒。
差頭兒走到近前，掃了鄧青一眼：「說是同慶堂的人，木牌在哪？」
「在腰裡。」
「鬆開，讓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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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這……人頭還沒湊夠……」
差頭兒一瞪眼，說話的立刻閉嘴，趕緊解開麻繩。
鄧青忙從腰間摸出木牌，雙手遞過去。
差頭兒接過看了看，冷笑，「頂著一塊學徒牌，就敢拿同慶堂的名頭混事？」
「師父教誨過，我不敢借同慶堂的名號招搖撞騙。敢問大人也是同慶堂出來的？」
鄧青腦子轉得很快，接著道，「我在同慶堂有差遣，是師父親口點的。
師兄不信，明早去同慶堂一問便知。」
差頭兒一愣，暗道：「這話應該不假，畢竟太容易拆穿了。」
他沉聲道：「即便如此，縣尊定的役，每戶每丁都要攤。要麼交一兩二錢的免役錢，要麼出工，你怎麼選？」
鄧青拱手：「還請師兄通融一二，最遲一個月，我定送上役錢。」
「頭兒，這可……」
差頭兒抬眼一掃，那人立刻噤聲。
「也罷，就一個月。」
差頭兒把木牌丟回他懷裡，「少一文，照樣拿你。」
不等鄧青再謝，他已帶人離開。
鄧青驚魂甫定，攥緊牌子，只覺這一年多玩兒命攢的錢，總算沒有丟水裡。
他稍稍平復了心情，這才朝家中趕去。
推開一扇破木門，眼前是個破敗的院落，鄧青閉上門，來不及休息，便在院中拉開了架勢。
畢竟，面板才入手，能不能二度激活，他還懸著心呢。
伏身，探爪，沉肩……
一個時辰後，天上飄起雪花，他也沒停。
打著打著，鄧青隱隱感覺自己出拳的姿勢，再慢慢變得趨同一致，力道也明顯順了一些。
不知是第幾遍，他眼前一熱，清輝再次浮現。
【自助者天助，功不唐捐】
【境界：凡人】
【伏虎拳：1%（入門）】
鄧青怔怔盯著面板，細細品咂這句「自助者天助，功不唐捐」。
按字面意思理解是，只要努力就會有回報。
且看這架勢，面板適用的方向，應該只跟武道相關，不然不會挨到今天才激活。
他怔怔盯著「1%」後面的「入門」二字，暗道，只要有進度，就算入門？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接著，他仔細回味自己的拳法，這一通苦練下來，力道和拳架似乎進步不少。
鄧青暗道，莫非有此面板加持，修習武道不用悟性和根骨。
一念至此，鄧青熱血沸騰，繼續開練，直到筋疲力竭。
練完後，他嘗試用心念匯聚，這次，清輝再閃。
【境界：凡人】
【伏虎拳：1%（入門）】
鄧青盯著那1%，有些納悶兒，滿以為會繼續漲。
他暗自揣測：「這恐怕不只是個單純刷熟練度的面板。莫非是氣血不足，所以撐不起進度？」
念頭至此，他便不再練了，轉身進到房間，將漏風的地方，用兩塊濕泥巴糊住，隨即，裹著破爛被子和一堆稻草睡了兩個時辰。
天才蒙蒙亮，他便從稻草里爬起來，出門用積雪抹了把臉，便趕去同慶堂。
他到時，同慶堂的大門已經打開。
他尋到掃帚和抹布，也不等人吩咐，便開始掃地。
掃完地，又擦門柱，連磚縫裡積下的泥灰，也用竹片剔出來。
樊勝出門時，正看見鄧青蹲在石獅子旁，幹得極認真。
樊勝笑道：「你比老陳強多了，這活兒幹得精細。」
「師兄早！」
鄧青趕忙招呼。
樊勝擺擺手，「忙你的。」
半個時辰後，鄧青跟一群雜工在廚房吃早飯。
早飯是成筐的雜糧餅子，配一鍋白菜湯。
湯麵浮著油星，白菜葉煮得軟爛，勺子一攪，運氣好的還能撈出一片薄薄的肥肉。
鄧青打了一碗湯，把餅子泡進湯里，吸了菜湯，變成一團糊糊，再灌下肚，便不再那麼剌嗓子。
三大碗熱騰騰的糊糊下肚，鄧青通體舒泰。
吃完後，旁人散去，他主動留下幫廚。
幫完廚，鄧青準備出門，迎面撞上昨晚抓他的差頭兒。
差頭兒看見他，愣了一下，又沖他點了點頭，便朝正堂走去，沿路有人叫那差頭兒「李師兄」。
鄧青找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差頭兒叫李良，在縣衙當個班頭兒，是同慶堂的記名弟子。
而有了這次照面後，接下來一段時間，李良果然再沒來找過他。
鄧青的日子也穩定了下來，吃飯，做工，練拳，進了循環期。
一晃到了逢五授拳的日子。
這日辰時未到，前院已經站了不少人。
眾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鄧青站在後頭，有些離群索居。
他仍舊瘦得厲害，但有了正常飯食下肚，人已脫了病態。
不多時，樊勝從廊下出來，讓眾人先打一遍伏虎拳前三式。
看完後，他點了幾個優等生出來，讓他們當場演練。
其中，最出挑的是李成、周鐵，王威三人。
他們演練完，樊勝嘖嘖點頭，「瞧見沒，他們仨皮膜已經開始鼓了，再熬幾日，煉皮一重便不遠了。」
三人頓時露出喜色。
有人道：「這麼快？這才十天吧？」
樊勝道：「煉皮一重本就不是什麼難關。
伏虎拳練得好，再有大肉、補藥，加上藥浴、推拿，十天半月摸到門檻，不稀奇。
大師兄郭松陽，當年七天就破了煉皮一重。」
院中一陣低嘩。
「七天？」
「這也太快了。」
有人嘀咕道：「那能一樣麼？郭師兄身家豪富，家裡藥酒、參湯應有盡有。人家拿藥推著走，自然是快。」
樊勝瞥了那人一眼，「有補劑也是人家的本事。武功練的是身體，身體虧空了，拳架打得再勤快，也只像塊空磨的磨盤。」
眾皆默然。
樊勝也不再多說，轉身走到院中，道：「今日接著傳伏虎拳。
上回是伏身、探爪、沉肩，今日傳撲身、剪腕、擰脊三式。」
說罷，樊勝擺開架勢，身子猛地前撲。
這一撲，他整個人像低伏之後驟然撲食的猛虎。
接下來，樊勝邊打邊交：「撲身，首選搶中門。剪腕，切記切斷對方發力。
擰脊這一下，一定要把腰背這一股勁送出去……」
樊勝一連演了三遍後，眾人各有所得，便自己在院中比划起來。
鄧青閉著眼睛，先把樊勝教的三招在腦子裡過了幾遍，然後才動。
他打了一會兒，加之樊勝也頗關照他，時不時過來指點，鄧青很快就練順了。
兩個時辰後，眾人散去。
鄧青找了個角落，把新傳的三招和之前的三式連起來，一併練習。
半個時辰後，清輝浮現。
【境界：凡人】
【伏虎拳： 13%（入門）】